第294節
耳側是唐子玉尖細充滿了憤怒的聲音。 沈梨云淡風衣的撣了撣衣袖上并不在的灰,輕笑道:“唐子玉,你到底有沒有一點腦子。原先他的未婚妻是我,如今變成了你,焉知未來又會不會換成另一位姑娘?!?/br> “畢竟,從你的身上,我可瞧不出半分賢良淑德?!?/br> “這樣的你,如何能擔大任?”沈梨笑得時候充滿了質疑,而唐子玉更是從她的眼中看出了不屑和輕蔑來。 唐子玉何嘗看過人的臉色,以前她還是唐家姑娘的時候,就沒人敢給她甩臉色,更遑論她又被皇后欽點為太子妃后,她走到哪,都是被人捧著的,除了在沈梨的面前,她從來都沒有討到一個好之外。 她當即便想要大發脾氣,就在她的手臂欲要揚起的時候,身后的一個丫鬟幾步上前,從她的身后將她的手臂給擒住,她憤而轉頭:“你放肆!” “姑娘,殿下便在此處,您還是收斂些吧?!毖诀咭惨忍谱佑衩魇吕淼亩?,她出聲提醒,唐子玉雖說是被嬌寵壞了,可腦子也不完全是一團漿糊,最起碼在太子的面前,她能分清輕重。 唯獨除了上次在寒山寺,她被沈輕那個小賤蹄子牽著鼻子走之外。 想起那事,唐子玉看向沈梨的眼中又多了幾分憤恨。 她覺得沈家的這兩位姑娘都不是個什么好東西,這天底下這么多的陽關道不走,偏生要來做她絆腳石。 唐子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自個怒氣全然隱忍下來,只是那垂在身側的手背上,都有青筋凸起,瞧過去倒也十分駭人。 沈梨瞇著眼瞧了會兒,正想著要不要就這樣算了,突然余光中,闖進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來,緊接著,一個個的又再次冒了出來。 她抬手理了理從帽檐下垂下來的皂紗,對著庭凜說道:“將花燈撿起來,我們換個地兒?!?/br> 庭凜也發現了姬以墨一行人,他點點頭,立馬就走上前,蹲在地上,將碎掉的花燈一一重新撿了起來,全部摟在懷中,正要轉身離開的時候,唐子玉警惕的將周圍看了一圈,發現并沒有那個人的時候,她瞇著眼,奪過身后護衛的佩劍,朝著庭凜的后背心就刺了去。 她不能動沈梨,難不成一個小小的護衛她還動不成嗎? 人群中。 陶嘉月驚訝的捂上了嘴:“殿下,姜jiejie……” 話未說完,姬以墨便一記冷眼掃了過去:“胡言亂語些什么,她同你有什么關系?!?/br> 江行雖不喜姬以墨對陶嘉月的態度,可還是站在陶嘉月身份溫聲安撫道:“好了,姜嬛做什么都同你沒什么關系,惹上大秦未來的太子妃,我瞧她是真的不想活了?!?/br> “就是?!表n雍也出言幫腔。 他雖和江行不太對付,可在某一點上卻也是出奇的融洽。 他站在姬以墨身后,懶洋洋的打了一呵欠,戳著陶嘉月的肩膀問道:“朱辭鏡有說他多久過來嗎?” 陶嘉月神色低落的搖搖頭,可眼中卻也是止不住的興奮和得意。 她本是作為和親的人選,同姬以墨過來,誰知道竟然讓她瞧見這么一幕,若是她能回去,必定將此事一五一十的告訴臨淵哥哥。 陌鎖離低頭摩擦著手中的劍柄,他雖是記恨姜嬛的不辭而別,可他們之間的生死相交的情誼,無論如何也是無法抹去的,就在他瞧見唐子玉手中的劍快要抵上庭凜的時候,他正要出手,卻被一旁的容陵和半闕兩人聯手止住。 他皺眉看向他們:“你們這是在做什么?” 姬以墨抽空扭頭看了陌鎖離一眼:“唐子玉是衛隅的未婚妻,你是我大燕的將軍,你若是對她拔劍相向,可想過孤到時候要如何向衛隅交代?” “可是姜嬛……”陌鎖離擰眉,聲音剛出來一半,就被姬以墨給打斷:“唐子玉這姑娘雖然驕縱了些,卻不是會無緣無故同人起沖突的,想必是姜嬛同她有什么過節吧!” “哎,嘉月你說說,一個女子會因為什么對另一個抱有這般大的敵意?” 被問到的陶嘉月捂嘴一笑:“自然是因為自己的郎君,想必姜姑娘同大秦的太子有什么牽扯吧,要不然唐姑娘又如何會專門找她的茬?!?/br> “說起來,唐姑娘是皇后欽定的太子妃,本是天下皆知的事,姜姑娘卻在此刻橫插一腳,我若是唐姑娘,想必也會恨極了姜姑娘的?!碧占卧抡f著,猶自覺得不夠的,又補充了句,“不過,姜姑娘當時是跟著南王回來的,理當入的是南王府,成為南王的妾室才對,又如何會同太子糾纏到了一起?!?/br> “能為什么?”半闕插嘴,“水性楊花唄?!?/br> 就在那劍要刺上庭凜后背的時候,沈梨解下纏在腰間的鞭子,對著唐子玉便直接打了過去。 唐子玉似乎也沒有想到沈梨竟然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對她出手,當即便忘了反抗,呆呆的站在那,還是身后的丫鬟見勢不對,機敏的撲上來,本意是想要將唐子玉推開,避開沈梨的這一鞭子,誰知她在推唐子玉的時候,沒有掌控好力道,直接將人推下了水。 夜色無邊,只聽破空之聲傳來后,便是撲通一聲,有重物落了水。 那丫鬟似乎沒有想到自己竟然好心辦了壞事,當即一愣,便讓沈梨的鞭子甩在了她的身上。 沈梨用了些勁道,那丫鬟雖說是奴婢,可自幼跟在唐子玉身邊,倒也是嬌生慣養的,何嘗被人這般打過,當即哎呦一聲,便痛得坐在了冰凌凌的地面上。 沈梨側目看向唐子玉落水的地兒,冷笑一聲,半分情緒都不帶:“走吧?!?/br> 庭凜立馬抱著被唐子玉摔壞的花燈屁顛屁顛的跟上。 姬以墨瞠目結舌的看著這一幕,半響之后,才喃喃道:“孤瞧她是活膩了吧,那可是未來的太子妃??!” 說著,姬以墨擰眉看了陶嘉月一眼,不太明白姜嬛那個丫頭怎么偏生會對陶嘉月和顏悅色的? 陶嘉月也被她的大膽給嚇了一跳,再想起自己原先在她面前蹦跶的時候,驀然間只覺得后頸一涼。 離了河岸后,庭凜才問道:“主子現在想去哪?” 沈梨將鞭子一圈一圈的纏在手腕上:“回府吧?!?/br> “主子不逛了嗎?”庭凜又問。 沈梨嘆氣,抬頭望向躲在云層之后的一輪明月:“我將唐子玉給弄下來水,你說依照唐子玉那睚眥必報的性子,會不會讓我好過?” 庭凜很是認真的思忖了片刻之后,果斷的搖頭:“不會?!?/br> “既如此,我在瞎晃悠下去,豈不是給了唐子玉可趁之機?”沈梨挑眉,“去拿我的手令,隨我進宮吧?!?/br> “主子是想?”庭凜兩眼放光。 沈梨歪頭一笑:“告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