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節
傅燕然嘆氣:“其實我也并不想同你這般客氣的,但轉念一想,你怎么說也是大秦的宜姜郡主,我若是不對你客氣些,你給我穿小鞋怎么辦?” 見著沈梨臉色不算好,傅燕然這才擺手笑道:“好了好了,不同你開玩笑,我是來和你說正事的?!?/br> 沈梨道:“洗耳恭聽?!?/br> “臨淵知道你的身份對吧?!备笛嗳粏柕?。 沈梨警惕的看了傅燕然一眼:“你又想做什么?傅三我如今已同他沒關系了,你別想著用他來壓我?!?/br> “我只是問問,你別這般緊張?!备笛嗳恍α诵?,“只是如今長安那邊正在籌備婚事,我這不是怕你過去攪局嘛!” 沈梨瞇了瞇眼:“傅三,聽你這個口氣,你好像想讓我給臨淵和陶嘉月備上一份厚禮過去?!?/br> “你雖是宜姜,但也確確實實是姜嬛,我想若是在新婚當日,臨淵瞧見你的賀禮,必定會欣喜若狂的?!备笛嗳恍Φ?。 沈梨眼中頓時就涌出了幾分戾氣來:“傅三,我若是給他送了賀禮,你覺得他敢收嗎?你們大燕的太子,敢毫無芥蒂的讓臨淵收下嗎?” “你可別忘了,廣陵王如今會身受重傷,全拜我父親所賜?!鄙蚶婺樕下冻錾涞臍鈦?,“這般,你還需要我送嗎?” 傅燕然臉上的笑容也帶出了幾分勉強來,他們相熟多年,自然知道這事沈梨是絕對做得出來的,他咬咬牙,又換了另一個事:“聽說你昨兒同南少主在屋檐上不醉不歸?” “傅三公子什么都好,就是管得太寬了些?!鄙蚶娴?,“我與誰不醉不歸都是我的事,傅三公子還是不要過問了??磥砀等诱椅?,也沒什么要緊的事,宜姜便先走了?!?/br> “也祝傅三公子,一路順風,早日平安抵達長安?!鄙蚶嬲f完后,便掀開車簾直接跳了下去。 傅燕然急忙的將車簾卷起來,瞧著背對他而站的沈梨,正要開口,馬車卻晃然一動,他沒坐穩,身子一下子就向前撲去。 他摔得可不算輕,他用手抵在地上,無聲地笑了笑。 有時候,他覺得自己就像個跳梁小丑一樣。 風沙卷過巍巍城門。 沈梨負手瞧著沽酒:“人都可都安排好了?” 沽酒拱手:“屬下已經安排妥當,只要傅三一出現,必定殺他一個措手不及?!?/br> “我與他相斗這么多年,他的底細我還是能摸清楚幾分的?!鄙蚶嫱嶂^,看向越走越遠的車駕,“這場刺殺要不了他的命,不過讓他安靜一頓時日,還是可以的?!?/br> 沽酒奇怪道:“難道姑娘不想要他的命嗎?” “想啊,做夢都在想,可是到底也只是夢罷了?!鄙蚶媾牧伺墓辆频募?,在他耳邊小聲道,“如今沈家已是腹背受敵,實在是無法承受傅家滔天怒火?!?/br> “傅三,給個教訓就是,別將人收拾的太慘了?!?/br> 沽酒拱手:“是,屬下遵命?!?/br> “去吧?!?/br> 等到沽酒的消息,是在三日后。 稀稀落落的小雨剛停,那人便風塵仆仆的出現在了她的書房。 他手中還握著劍,衣裳上明顯有干涸的血跡,整個人看上去有些狼狽,聞末嚇得趕緊從房梁上滾下來,將人扶著在一旁坐下,呱呱叫道:“你不是去收拾傅三了嗎?怎么感覺,像是你被傅三給收拾了一頓?” “那人肩不能抗都不能提的?竟然還能將你傷到如此地步?”聞末盯著他瞧了好一會兒,才如是說道。 庭凜聽見聲音也從外面滾了進來,他瞧著沽酒,不由得皺了皺眉:“怎么這般嚴重?” 沈梨思忖了片刻,俯下身將沽酒的傷口旁邊的衣服給拉了下來,端詳了好一會兒,才問:“你是不是遇上了大燕的鐵騎?” 沽酒沉默了半響之后,同沈梨說道:“屬下不曾見過大燕的鐵騎,是以分不清那群人到底是大燕的鐵騎還是傅家的死士?!?/br> 沈梨將他的衣裳重新拉了回來,將傷口掩?。骸案导业乃朗课抑佬?,雖然的確厲害,可還不至于將你傷到如此地步?!?/br> 沽酒聽見這話瞬間就感覺有些不對味,他一下子就擰了眉:“屬下怎么聽姑娘的這口氣,好像同大燕鐵騎很熟一般?” “這或許是你的錯覺?!鄙蚶娴?,“先讓聞末替你上藥吧?!?/br> 語畢,沈梨便折身回了書案前坐下,沽酒擰著的眉頭一直都沒有舒展開,他朝著沈梨看了好幾眼,明顯感覺到了她的心不在焉。 沽酒也知自己從沈梨那問不出什么來,很干脆的就看向了庭凜:“你跟主子去過長安,你多少該知道些吧?!?/br> 庭凜緊緊地抿住了唇,沒說話。 倒是沈梨的聲音從那邊傳了過來:“沽酒,你該知道我不喜歡有人探聽我的私事,僅此一次,下不為例?!?/br> 沽酒眉頭皺著,卻沒有反抗:“是?!?/br> 日子簌簌而過。 距離衛卿舉辦的那場荒唐的宴會,已經過去了兩月有余的時日,如今正是十二月末,府中的紅梅都已經開遍。 金陵已經落了雪。 庭階已經鋪上了一層雪衣,她每次從外回來,身上多多少少都會帶上一些雪粒子,將她的衣裳濡濕。 透心骨的涼。 沈梨如今也剛從院子中賞梅回來,手上還折了幾枝,讓闌珊插在了屋內的花瓶之中。 梅香溢出,倒是比熏香更加沁人心脾。 她換了身干凈的衣裳,裹著大氅抱著手爐正要坐上羅漢床的時候,沽酒夾雜這一身風雪而來。 他手中還拿著一封被雪濡濕的信函,封面的筆跡已經被雪水給洇開,變成一團深淺不一的墨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