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節
衛卿坐在那,眉頭都不帶皺一下,只聽她語氣冷淡的問道:“你可還知道,你多久不曾歸家了?” 沈梨并不敢起身,只聽見她的聲音飄了出來:“女兒……已有……兩年不曾歸家?!?/br> “聽你這口氣,你還覺得少了是吧?”衛卿又道,“秋邇,取家法來?!?/br> 沈然和沈祁并不敢進去,只敢在門外徘徊著,一聽衛卿要取家法,急的兩人在外面團團轉的,卻又不敢強闖進去。 闌珊何嘗不擔心,可事到如今也只能說道:“公主其實比誰都疼郡主,只是郡主久未歸家,將公主給氣急了?!?/br> “但公主是個倔脾氣,您們還是別進去的話,免得公主聽見有人求情,下手更重?!?/br> 他們都同衛卿打過交道,自然清楚對方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是以在聽見衛卿請家法的時候,他們二人并未沖進去求情,便也是這個道理了。 秋邇是衛卿身邊的貼身宮女,自幼便跟在衛卿身邊侍奉,她如今是比任何人都要明白衛卿的心情,她心中雖是不忍,卻還是將鞭子給衛卿取了過來,交到了衛卿的手上。 衛卿雖是公主,卻自幼舞的一手好鞭,沈梨的鞭法一半襲承衛卿,另一半則是沈家所教。 她手腕一抖,那鞭尖便垂到了沈梨的面前,小小的一個尖頭,卻帶著幾分血跡。 沈梨沉默的閉了眼,只聽耳邊又繼續想起了衛卿的聲音:“都給本宮退下?!?/br> 兩旁的宮娥靜默的垂頭退下,秋邇走在最后,出了屋后,便轉身將房門給掩上。 剛一掩上,鞭子破空的聲音,陡然響起,還有鞭子同皮rou接觸的聲音,沈祁在外聽著,頓然就覺得自己背后一涼,恍惚那鞭子是打在自己身上一樣。 沈然則看向了沈祁,冷笑:“前些日子,你打暖暖的時候,怎么沒想到會痛呢?” 沈祁一聽,陡然間就瞇了眼:“那日你在?” 沈然沒有回答,只聽他冷哼一聲,不愿再理會。 沈祁絲毫不介意他的這個態度,只說道:“就那丫頭的性子,你不好好地將她收拾一頓,你覺得她現在還能乖乖的同你回金陵嗎?” 衛卿那一鞭子用了十足十的力道,不過她沒什么內力,手勁又不如沈祁,自然也不如沈祁那日打她來得痛。 只是她打在舊傷上,多多少少還是會有幾分痛意。 衛卿一聲不吭的連打了幾下后,這才有些氣喘吁吁的收了鞭子站在沈梨的面前:“你可知錯?” 沈梨雖然沒有昏過去,但也被衛卿打得趴在了地面上,小臉又開始變得蒼白起來:“女兒知錯?!?/br> 衛卿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錯在何處?” 女兒不該久未歸家,流連在外,致使母親擔憂?!鄙蚶嬉蛔忠蛔值恼f道。 語畢,衛卿手中的鞭子又再次甩了下去:“只是這個嗎?” 沈梨咬緊了牙關:“女兒不明白母親在說什么?!?/br> 衛卿冷冷的俯視著她:“既然你說不知道,那我就提醒提醒你也未嘗不可?!闭f著,她停頓了一下,接著又問,“如今,你可還是完璧之身?” 沈梨心下千回百轉,這事該如何瞞過去,見著她沉默起來,衛卿如何不知道她在打什么算盤,衛卿將手中的鞭子一扔,干脆利落的蹲下來,將她的袖子給挽了起來。 白凈的手臂上,的的確確少了那一點朱砂。 她的守宮砂……早就沒了。 衛卿死死地拽著她的手臂,發了狠得問道:“是誰?是誰奪了你的清白之軀?!?/br> 沈梨平靜地從地面上爬起來,將衛卿的手給拂掉:“這事,母親就不要多問了,如今女兒已經和那人一刀兩斷,從此之后,山長水遠,再無瓜葛?!?/br> “是嗎?”衛卿反問,可瞧著沈梨那一臉的冷淡,心中暗自嘆了一口氣,她這個姑娘什么都好,就是性子也不知隨了誰,倔的要命,她不想說的事,她就算是今兒將她給打殘了,也不見得她會吐出半句來。 衛卿站了起來,依舊是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她:“既如此,那我便做主給你定一門親事?!?/br> “母親!”沈梨驚駭之下,抬頭看她。 一雙眸子中滿滿的全是懇求。 衛卿不為所動:“你不是說已經同那人毫無瓜葛了嗎?既然毫無瓜葛何苦還要惦念著?沈梨,我先前安排你嫁給太子的時候,怎么也不見你這般反對?你今兒已經十八了,按理來說早就該嫁人了?!?/br> “這事也不過是推辭些罷了?!毙l卿重新走回主位坐了上去,“前些日子衛硯來了我這兒一趟,我覺得衛硯挺好的,他是你表哥,平日與你的關系也甚好,雖然中間出了些意外,但總歸也算是比較和美的,你覺得了?” 沈梨道:“若是女兒不愿,母親會如何?” 衛卿早就知道她這個女兒不會這般輕易地就范,她低眉一笑:“你若是不愿,那便不愿吧,反正我已經給各世家的下了貼,半月后便是宴請他們的日子,到時候各家也會將適齡的公子給帶出來,你自個就慢慢挑吧?!?/br> “你母親我也不是什么迂腐之人,你喜歡誰都可以的,這次宴會呀,我還給傅家下了貼,就是不知傅家是哪位公子來了?!?/br> 沈梨趴在地上,如今她這才真叫一個咬牙切齒。 似乎看出了沈梨的不情不愿,衛卿又繼續輕笑道:“你也別奢望你父親他們會回來幫你,畢竟我特意將他們給支開了,至于你大哥和二哥,自身都難保,可沒什么閑情來顧及你?!?/br> “這段時日,你就安心在府中準備吧,還有后日隨我進宮一趟,你皇帝舅舅對你也十分關心?!?/br> 事已至此,沈梨也不好再說什么,她并非任性之人,自然也明白衛卿這一舉動的深意,縱有萬般不愿,可她還是應了一句:“女兒知道?!?/br> 014裝病 最后,沈梨是被闌珊進來給扶出去的。 出去的時候,同沈祁倒是打了一個照面,他長身玉立的站在那,清風吹得他衣袍翩翩,恍似天人。 他瞧著她,驀然一笑:“看來,長嫂下手還是挺輕的,下次我必定會問問長嫂是否需要人代勞?” 沈梨其實已經痛得說不出話來,聽見沈祁這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她瞪著他:“你就是希望我趕快死了對吧?沈祁,你到底有沒有良心?!?/br> 聽見她的話,沈祁瞇著眼睛一笑,隨后搖搖頭:“這可不是您的言傳身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