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節
一回到這兒,就好像在肅州長安過往的那些年月,全然不過是一場夢境罷了,如今夢醒,她也就該回來,安安分分的做沈家的姑娘。 至于其他的事,也不過都是癡心妄想罷了。 這里的一草一木,她就算閉著眼都能摸清它們所在的地兒,更別說是去地牢中救一個人。 姜嬛翻進了府中后,便將身子藏匿在了墻角那,如今既然在府中不是沈澈,那就好辦多了,至于地牢的鑰匙和令牌,她打算去沈闌那摸來。 打定主意,姜嬛也不在耽擱,直接便翻去了沈闌的屋子中藏好,如今這個時辰,那小子大多數都在練武場中找人陪他練武,回來之后一般都會喝茶然后沐浴。 姜嬛摸著袖中藏著的迷藥,指尖一顫,心下覺得自個頗有幾分對不住這小子,若是被他知道,指不定還要如何同她大鬧一場,斷絕姐弟情誼。 她在心中覺得自個愧對那小子,可到底還是找去了沈闌的屋中藏好,掐準時辰,將那迷藥一包都抖在了沈闌喝得茶水中。 沒多久,廊下便傳來了一道極重的腳步聲,接著便是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的聲音,姜嬛悄悄地支頭看出去,就見多日未見的弟弟,滿臉是汗的將劍擱在桌子上,抓著面前的茶水咕嚕咕嚕就灌了一肚子。 喝完,沈闌將茶盞放下,接著便將外裳解開,隨手在一旁的凳子上,抬腳便往內室走去,可沒走幾步,沈闌突然就覺得頭暈目眩的,忙不迭的伸手扶住了一旁的柱子,他心中直覺不好,剛要叫人就覺得自個頸后一疼,在然后半分知覺都沒了。 042相救 姜嬛負著手從藏身的低聲踱步而出,她低頭瞧著已經昏迷在地面上沈闌,一股愧疚的情緒從心底蔓延而上。 可愧疚歸愧疚,該做的事,她是一樣都不會少的。 她蹲下身去,極快的便將沈闌身上的東西給搜羅了一個干凈,然后又將人拖拽到了榻上,用薄毯搭在他的身上后,這才從沈闌的房間中走了出去。 不過她也不敢大張旗鼓的走出去,依舊是選擇了翻窗跳墻,從屋頂上穿近路過去。但現在青天白日的,姜嬛也不敢太過囂張,只能徐徐圖之。 好在仗著自個從這里了如指掌,一路是有驚無險的摸到了地牢門口。 要進到地牢中去,只有一條路可走,那就是由重兵把守的大門。姜嬛摸了摸沈闌懷中的令牌后,便將它懸在了腰上,隨即就大大方方坦坦蕩蕩的從藏匿的角落中走了出來。 守衛將她攔下,刀尖如雪泛著鋒芒:“你是何人?” 姜嬛不言,只默默地將腰間的令牌扯下,遞了過來。 守衛接過,拿在手中仔仔細細的看了眼,又抬頭在姜嬛的臉上轉悠了一圈,對著對面的同伴說道:“是三公子的令牌沒錯,可我怎么沒有見過他?” 同伴思忖了會兒,便朝著他揮揮手:“許是三公子新收的人,況且令牌在這兒,怎么著總不可能是假的吧?!?/br> “行了?!笔匦l將令牌遞還回去,“你進去吧?!?/br> 姜嬛默不作聲的接過,朝著兩位頷首后,便走了進去。 等著她的身影,徹底便石門掩蓋后,另一人才道:“一句話都不說,總不可能是啞巴吧?!?/br> 入了地牢,那難聞的血腥味便爭先恐后的涌入了鼻翼之中。 姜嬛按壓著心中不舒服的感覺,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去,甬道兩旁石壁之上的燈燭依次燃起,火光微亮。 等著完全下到底后,姜嬛卻是不敢再往前一步。 可事已至此,她進不進去又如何?總歸是那念頭一起,她便已經配不上那個姓氏。 攥緊籠在袖中的手慢慢的伸了出來,摸上了門上嵌著的銅環,稍一用力,那門便應聲緩緩而開,帶起一陣煙塵。 等著煙塵散去,姜嬛這才看清了地牢的全貌如何。 姜嬛步子沉穩的走了進去,一邊走一邊還在想,這兒倒是同廣陵王府在肅州的那個地牢還挺像的。 沒幾步,便到了盡頭。 盡頭之后,便是他們關押姬以羨的地方。 鐵門沉重,推開之時便發出了猙獰之聲。 被綁在木樁上的姬以羨懶洋洋的抬眼,這些日子他早就將沈家三位兄弟過來的時辰來摸準了,按理來說,如今應該早上了一些。 光暈從打開的鐵門之后照進了來,將昏暗的此處微微點亮。 逆光中,一抹清瘦的人影披著黑袍邁著沉穩的步子而來,她的面容全然隱沒在黑暗之中,可他們朝夕相處這么多年,他又會如何認不得。 “暖暖?!奔б粤w張了張干涸的唇,可就連一丁點微末的聲音都發不出。 瞧著他這般模樣,姜嬛心中又何嘗好受,她幾步奔走上前,雙手扶在了他的腰上,不過她不敢再太用力,只能挑選著他沒有受傷的地方用小手輕輕的挨著。 “阿瑾?!苯獘盅鲱^看他,目光相匯,那些擔憂一覽無疑,“你還好吧?” 姬以羨搖搖頭,見著她的喜悅在瞬間被沖散,他張張嘴,想讓她快些走,快些離開這個鬼地方,可他已經有許多日滴水未進,發不出丁點聲音來。 姜嬛也不顧他一身血污到底是有多臟,墊著腳便伸手去摘縛在他身上的鐵鏈子。 那鐵鏈子又重又結實,單憑一個人的力氣,如何會將它從中折斷,徒勞的試了會兒,姜嬛這才想起自己從沈闌身上搜羅出來的東西,便有幾把鑰匙。 她從懷中將那串鑰匙摸出來,蹲下身便將拴在姬以羨腳邊的鐵鏈給打開,又依次摸著往上,將套在他身上的鎖一一打開,最后才接住了姬以羨站不穩往她懷中撲騰的身子。 她環著他的腰,鼻尖酸酸的:“阿瑾,你受苦了?!?/br> 姬以羨有氣無力的靠在她的懷中,用盡了全身最后一丁點的氣力,扯住了姜嬛的袖子,張嘴,只說了一個字:“走?!?/br> 他發不出聲音來,姜嬛也只能全靠他的嘴型來辨認。 瞧清后,姜嬛眉頭一擰,陡然間電光火石,寂靜的地牢中一道破空的錚錚劍氣自她背后傳來。 姜嬛扣住了姬以羨的腰,往旁邊一躲,兩人悉數都跌在了滿是血污的地牢之中,那全身上下臟的就像是泥潭中打了一個滾。 姜嬛扶著姬以羨在角落中坐好,警惕的看著從陰影中走出來的人。 來人同她一般,也是身著黑衣隱匿在了角落中,不過她們之間的不同在于,這人將一張臉都完完整整的露了出來,特別是那雙眉眼,鋒利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