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節
“我今兒得到了一個消息,說是那位趙賢趙大人如今正在暗中查探信件丟失一事?!苯獘值?,“按理來說,這種事趙賢是該直接稟告京兆府尹,讓他們出面的,可是他卻將這些事給按壓了下來,我怕……他們可能會查到我們的頭上?!?/br> 姬以墨想了會兒,說道:“會不會是你太多心了,我這兒可沒什么動靜?!?/br> “你們這里的事要是處理完了,就趁早抽身走吧,趙賢既然能同時與大燕大秦都有聯系,想必暗中的勢力并不會少,我擔心我們在這兒呆久了,會出事,殿下,你要知道寡不敵眾,可不是說說玩的?!苯獘值?。 姬以墨嘆氣:“我又何嘗不知,只是如今之事尚未解決,想必還是得多留一段時日了,至于趙賢那邊,我會派人盯著的,若是有什么風吹草動,我們立馬撤離宜州?!?/br> 姜嬛聽后,點頭:“好?!?/br> 與他將這件事說完,姜嬛本想起身離開之際,姬以墨卻在身后突然又開了口:“對了,我們出來這么多日,你就不想問問臨淵的情況如何?” “我就算問了又如何?遠水救不了近火,我關心也只是徒然罷了?!苯獘执瓜铝搜鄄€,冷冷淡淡的說完之后,便毫不留情的直接轉身走了。 庭院中的夜風曳起了她的衣角,燈籠的燈光搖搖晃晃的落在了她的身上,與庭院中的青磚相輔相成,落就成一段剪影。 事情已經快要處理完,今兒姬以墨滿面春風的從南府回來之后,就讓他們下去收拾衣裳,準備第二日便從宜州離開,即刻返回長安。 姜嬛這次來也未帶多少衣物,草草收拾了一番后,想了想還是將壓在書下的信箋翻了出來,打算給遠在邊陲之地的姬以墨寫一封信的時候,南宵引卻猝不及防的從窗扇那翻身而入。 許是他的動作太過詭異,想教人不注意到都不行。 姜嬛見此,干脆將筆擱下,抬眼看著他:“你怎么挑在這個時辰過來了?” “聽說你明兒便要走了,特地過來送行?!蹦舷磉M來后,便在她的對面坐下,手中卻拿著一枚玉玦,推至了她的面前,笑瞇瞇的道:“喏,給你的?!?/br> 姜嬛低頭看了眼,卻沒有接:“這是什么?” “你去年的生辰禮?!蹦舷Φ么号ㄩ_的,“你去年失蹤,我找不著你的人,這禮便也沒有送出去,如今好不容易見著你,自然是要將禮物給你補上的?!?/br> “你年年都送我玉玦,怎么一點新意都不肯有?!彪m是這般說,姜嬛卻還是將玉玦給還了回去,“南少主,如今你我這般身份,實在是不宜在收這般貴重的東西了?!?/br> “什么身份?我倒是好奇的很?”南宵引一笑,“再言,若非你喜歡玉玦,我也不至于年年都送,但如果你真的不喜歡,那今年你的生辰禮,我換一樣物什便是?!?/br> 姜嬛搖頭:“這并非是什么物什的問題,而是如今我已嫁為人婦,有些事若是做了,便也算得上是僭越了?!?/br> “那以前我怎么沒見你啰里啰嗦的?”南宵引挑眉冷笑,“說到底,也不就是一個字,你現在為了別的人,不愿在收我送給你的生辰禮了?!?/br> 姜嬛道:“你若是要這般想,我也沒辦法,只是南少主,你要清楚一件事,以前我肯收你的東西,是因為我姓沈,我是沈家的姑娘,而你是南家的少主,于情于理我都不該將我們兩家的關系給弄僵,而如今我身為大燕廣陵王府的世子妃,你覺得我收你的東西,合情合理嗎?” “你還真將自己當成了臨淵世子的世子妃了?”南宵引覺得自己如今真的是呼吸不暢,只差沒有一刀劈死眼前的這個丫頭。 燭火熒熒,在兩人的面前不斷地跳躍著。 姜嬛望向他,語氣疏離平靜:“可如今,我就是臨淵的世子妃,誰也改變不了?!?/br> 南宵引只差是沒被她氣得跳腳,他氣呼呼的起身,起來的動作有些急,一下子就將他坐著的凳子給掀翻在地,他一把就將書案上的玉玦給拿了起來,指著她的臉:“行行行,好好好,你說什么都是對的!沈梨,我告訴你,這玉玦你現在不收沒關系!等著你回到金陵,老子親自將這玩意當著全金陵的人送上門去,我到時候倒是瞧瞧你,這玉玦,你是收還是不收!” 姜嬛依舊不為所動,只道:“那我拭目以待?!?/br> 南宵引深吸一口氣后,頓時就拂袖而去。 等著人走后,姜嬛看著自己眼前干干凈凈的信紙,也沒有再給姬以羨寫信的打算。 她將重新提起來的筆擱在了硯臺上,本想將身邊的窗子推開,讓風給透進來時,急促的敲門聲驟然而響,她偏偏頭:“進來吧?!?/br> 得到了她的準允,容陵極快的推門而進,他腰間配著長劍,他一手按在劍上,一邊大步走進來的模樣,倒是頗有幾分氣勢。 她側目,笑聲清淡:“何事?” “殿下有令,要我們即刻撤出宜州?!比萘暾f道。 姜嬛微微驚訝:“即刻?是發生什么事了嗎?” “是?!比萘挈c頭,“趙賢那伙人,不知是如何發現了咱們,若是咱們再不走,那些人便要將我們的院子給圍住了?!?/br> 姜嬛早就將東西給收拾好,聞言,立馬就站了起來,將收拾的包袱往手上一提,便道:“走吧?!?/br> 府內燈火輝煌,與萬里蒼穹之上的星辰遙相呼應。 他們沒有從正門而走,而是從后門出去,此刻,姬以墨已經帶著人騎在馬背上,在后門等著她們。 姜嬛也明白現在不是說事的時候,干脆利落的翻身上馬,拉住了韁繩便與他們馳騁而出。 宜州的夜,向來靜謐,就像是從恒古而來的一般。 城門也已經近在咫尺。 姜嬛按捺著心跳有些急切的胸腔,一股不好的預感密密麻麻的從心底蔓延而上,就在他們要臨近城門口的時候,一群人驀然從周邊一躍而起,手中刀光劍影,在月光的映襯下,顯得寒烈如冰。 “趙賢這老家伙,還真是舍得下血本?!奔б阅а?,將長劍抽了出來。 他是太子,學得從來都是制衡之術,對于武學一道,并不上心,總而言之,也就是一些花架子罷了。 姜嬛也將腰間的鞭子給甩了出來:“保護殿下?!?/br> 一群人夾著馬腹上前,將姬以墨牢牢地保護在了他們的身后,容陵也跟著姬以墨的身邊,長劍亦然出鞘。 姜嬛將四周打量了一番,雖然如今已近黑夜,可到底卻并非瞧不清這周圍到底是有多少個人,這般場景,倒是真真應了,前段時日她同姬以墨說的那句話,寡不敵眾。 “幾位遠道而來,不如再多留一些時日?!眱上鄬χ胖?,一道蒼勁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了過來,只見圍攏著他們的那些黑衣人一一分開,一個身著大楚官服的男子在眾人的簇擁下,慢慢走來。 姬以墨怕姜嬛不知道,便在她的身后提醒道:“這位便是趙賢,趙大人?!?/br> 姜嬛頷首:“不知趙大人深夜在此,有何貴干?” 趙賢走到了那群人的最前方,負手而站:“這話該老朽問諸位才是,不知諸位遠道而來,又匆匆而去,有何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