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節
“我累了,想要先休息,明兒清早再叫我吧?!苯獘滞б阅f了之后,便大步離開。 姬以墨站在原地,摸著下頜:“孤見她精神還挺好的呀?!?/br> 回了房之后,姜嬛在桌邊小坐了片刻,便將窗扇推開,跳出去,翻墻給溜了出去。 她落地,本想尋著這個巷子離開的時候,卻是冷不丁的在拐角與人碰了面。 那有一輛馬車,馬上上掛著兩個燈籠,一只修長的手指,正半掀著車簾,露出那張妖異的面容來:“一別數年,不知郡主近來過得如何?” 姜嬛站在原地,與他遙遙相望:“許久未見,南少主風姿依舊?!?/br> 南宵引笑著又道:“此處風大,不若請宜姜郡主上來一敘,可好?” 她頷首,氣定神閑的踩著小凳子上了馬車,南宵引彎腰替她將車簾打起來,好讓她進來,馬車實在是夠大,兩人相對而坐,面前的小幾上,茶壺中煙煙裊裊的冒著熱氣。 那是大秦的貢茶。 姜嬛從不知南宵引什么時候竟然喜歡上吃云霧茶了。 對上姜嬛清淡的眼神,他將手中的茶盞推了過去,口氣親昵:“宜姜,我這般晚才找到你,你不會同我生氣吧?” “南少主說笑了?!苯獘执怪?,那長長的睫毛投射下一小片陰影,“我同南少主,可沒什么關系?!?/br> “你又在和我說氣話了不是?”南宵引瞧著她的目光柔和,帶著幾分寵溺,“你的事便是我的事,怎么同我沒什么關系了?” 姜嬛掩在袖子中的手指漸漸收緊:“多年不見,南少主這個臉皮,可真是一年比一年厚了,沈梨自愧不如?!?/br> 021我喜歡你呀 馬車內,原本還有些亮堂的光暈驟然昏暗下來,迷糊到她連對面人的眉眼都辨識不清,一片昏暗中,只聽見南宵引的輕笑聲,宛若細雨微風從耳邊拂過。 姜嬛極快的轉身,手中的鞭子就像是長了眼睛般的纏到了南宵引的身上,倏然光亮驟起,那人被綁著倚在車壁上,深情款款的看著他無奈一笑:“你呀你,還是和以前一般,怎么就是學不乖了?” 對上南宵引的滿目柔情的目光,姜嬛不但沒有半分心軟,反而是越發戒備起來:“聽南少主這個意思,似乎話中有話?可惜沈梨天生愚笨,不知南少主可否代為指教一二?!?/br> “指教說不上,宜姜你只需要知道,我找你已經找了許久,這便足夠了?!蹦舷崆槿f千的說完之后,便垂下眼瞼,看著綁在自己身上的鞭子,“所以,你能將我放開嗎?” “找我許久?什么意思?”姜嬛神色未改,繼續追問道。 南宵引嘆氣:“自然是字面意思,你失蹤的消息,我可比任何人都要早知道,可惜還是沒能將你找到,你那位好庶妹,可是將我好生生的擺了一道?!?/br> 爐香裊裊。 若此時她還想不到這其中的關鍵之處,她覺得自己大概都要蠢死了。 以前她想不通的很多地方,在今兒見了南宵引一面后,都顯得分外清晰。 沈輕是她的庶妹沒錯,也是她沈家的姑娘,可是沈輕不過是閨閣女子,哪有這等通天的本事,弄來那稀奇的玩意,還將她從金陵打發到了肅州去。 姜嬛覺得如果現在情況容許,她簡直是恨不得將面前這人給千刀萬剮。 不過理智將她瞬間暴怒的情緒給壓了下去:“為什么?” 南宵引搖頭:“宜姜,這話你要我同你說幾次,你才會明白了?” “我喜歡你呀,我既然如此喜歡你,又怎么會眼睜睜的看著你另嫁他人,而不有所作為了?”南宵引滿是遺憾的嘆氣,“我知道,你也并非有多喜歡衛隅那家伙,既如此,何必退一步,憐取眼前人了?” “瘋子?!苯獘秩讨饸?,又問道,“沈輕為何要同你合作?你到底許了她什么好處?” 南宵引很是認真的想了想,妖冶如水的眉眼蕩著盈盈淺笑:“宜姜,你這話又錯了,并非是我許了她什么好處,這樁事從始至終都是你庶妹主動的?!?/br> “我了,也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br> “宜姜,你這般喜歡你,又怎么舍得去傷害你,做對你不利的事了?”南宵引說的是情真意切,若非她明白他的底細,說不定也會被他給騙了去。 “我們相識都快十三年了,南少主你是個什么樣的人,我想我應該是能明白了解幾分的,這事雖說可能是沈輕主動找你,但其中也絕對少不了在那挑撥離間,不是嗎?”姜嬛微微一笑,“今兒我能來此,也算是有緣,不若你就給我說說,你和沈輕之間的約定到底是什么吧?!?/br> 南宵引十分苦惱的搖頭:“這恐怕不行,畢竟我是個有誠信的商人,你那庶妹可是付了銀子的,我們怎么能將雇主給賣了?若是傳出去,你說我們南家還要怎么做生意?” 姜嬛沉著眼,一把將車簾掀開,正想離開的時候,就聽見身后的南宵引的聲音又再次戲謔的響起:“當然,你若是肯嫁給我,這便沒有什么不好說的了?” “你是我南宵引的夫人,查探那些消息,合情合理?!?/br> 姜嬛不理,欲要離去,南宵引那廝卻還是不死心,急忙的改了口:“好好好,你不愿嫁,我不逼你便是,你親我一口,那總可以了吧?!?/br> “等著我改日回了金陵,必定修書一封給南世伯,南少主如今也到了婚娶之齡,若是在蹉跎下去,恐怕便沒有女子,愿意嫁給南少主了?!苯獘謱⒈拮訌哪舷砩鲜樟嘶貋?,“這些日子,我不愿同你找麻煩,也請南少主自重?!?/br> 南宵引撩了撩耳邊的長發,勾著唇一笑:“那日后,我肯定是要纏著你了?!?/br> 雖說七大世族各自為政,可世族之間的聯系卻是從未斷過,雖不說什么守望相助,但一旦有問題,七大世族還是會一致對外。 當然平常的時候,有些小打小鬧也實屬正常。 回去的時候,已是月上中天。 宜州有月無星辰。 姬以墨屋內的燈還亮著,容陵正同他聚在一起談論此行要事,不過他們說這些事的時候,姜嬛都是一個人走得遠遠的,打定了主意不過問。 而姬以墨對著她的知情識趣也是頗為滿意的。 等著姜嬛第二日醒來,宅子中除了一些慣常伺候的人,姬以墨幾人已經全沒了蹤影。她一個人坐在堂內將午膳給用了,便有侍女殷勤上前,尋問她是否要出府去宜州城逛逛。 姜嬛搖搖頭,又轉身回了房,避暑。 直到日落黃昏,這一行人才從外面回來,各個神色凝重,情況極其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