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節
“只是我想不明白,他們來西域做什么?” 姜嬛也無睡意,她擺弄著手中的土瓷碗,說道:“你忘了同草原十二部落一起向大燕俯首稱臣的還有西域三十六國嗎?” “是,可西域三十六國,與他們何關?”玉祁仍然皺眉。 “你又忘了,西域三十六國雖然同他沒什么關系,可玉家有啊,玉家一直都想逐鹿西域后,在馳騁中原,如今被大燕橫插一手,你覺得會如何?”姜嬛冷笑,“他們這次的目標,與你我一眼,都是玉家?!?/br> 玉祁猛然醒悟:“可玉家并不是一塊好啃得骨頭,這些人,難說?!?/br> “若這只是一小部分了?”姜嬛反問,接著又道,“我們今晚必須的離開,而且是快馬加鞭的離開,必須趕在他之前,去玉家拿你想要的東西?!?/br> “又或者……”姜嬛的眸光倏然沉冷下來,“你回去告訴玉家家主,就說廣陵世子帶著兵馬來了,意圖在玉家,你是好不容易才從他的手中跳脫出來的,這樣,你就可以正大光明的進出玉家,不必半夜翻墻,觸了什么機關?!?/br> 玉祁低頭好生的思索一番,便道:“這個辦法雖是可行,但姬以羨終究是你的夫君,你這般坑害他,會不會不太好?!?/br> “玉家可沒你想的那般弱,若是他們全力反抗,姬以羨很有可能會葬身于此?!庇衿钌髦氐膭竦?,“沈梨,你可得想好了?!?/br> “兩方大戰,對你而言,才有好處,更方便你渾水摸魚,至于姬以羨……”姜嬛低聲道,“我是沈梨,大秦的宜姜郡主,他是姬以羨,大燕的臨淵世子,如何會有這般親密的關系?!?/br> “我瞧你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庇衿顕@氣,倒也沒再說什么,也是默認了姜嬛所言的方法,“休息吧,接下來的幾天,行程可就更加緊了?!?/br> 夜間醒來的時候,整個街道靜謐無比,就連燈火都不曾有一丁點。 當姜嬛騎上玉祁從馬棚中前來的馬時,姜嬛還是忍不住抬頭看了看唯一還亮著一盞燭火的屋子,又道剪影,正靜靜地倚在窗邊。 玉祁騎著馬到了她的身側,小聲道:“走吧,再晚就來不及了?!?/br> 姜嬛應了聲,揚起馬鞭,鞭落,馬蹄聲響,靜謐倏然被打破。 樓上,原本緊掩著窗被人從里面推開,一張俊臉露了出來:“剛才打馬而走的是何人?” “不過是借宿的兩名商人,聽說這次是要去車師國給國王賀壽的,許是怕路程耽誤,所以這才連夜趕路吧?!?/br> 086你喚我……暖暖 五天之后,莎車國,邊境。 當姜嬛和玉祁一人一騎出現的時候,正值中午最曬的時候,姜嬛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氣息奄奄的趴在馬背上,不但口渴到喉嚨都在冒煙,甚至感覺自己全身都要燃燒起來,隨著這烈日一同升空。 玉祁牽著姜嬛的韁繩,關切的回頭:“再堅持一會兒,便能到鎮子上,到時候就好了?!?/br> “有水嗎?”姜嬛問了一個她最關切的問題,這些天,日夜兼程的趕路,她都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是有多臟,但最明顯的便是她身上白色的衣角,已經蒙上了一層灰蒙蒙的沙。 “有?!庇衿钍挚隙ǖ狞c頭,取下隨身帶著水囊,遞到了她的嘴角邊,“再喝一些吧?!?/br> 姜嬛也不和他客氣,直接取過水囊,咕嚕的就灌了一口,許是此地太熱的緣故,就連水囊中的水也帶了幾分溫度。 雖然有水稍微好了些,可到底還是遠水解不了近渴。 好在玉祁對這一片都十分熟悉,進了小鎮之后,沒一會兒,玉祁就找到了落腳的地方,他將姜嬛扶下馬后,便背在了身后,一路進了客棧,又吩咐老板娘燒了一桶熱水來。 他將人擱在了床板上,有細心地將黑袍給她脫了:“你身子怎么差成這樣?” “不知道?!苯獘址鲋鴫姄沃饋?,靠著,呼吸已然有些急促,“從我醒來開始,就感覺身子大不如之前了?!?/br> 玉祁倒了盞涼茶給她:“怎么回事?” “我若是知道,又為何會在此?!苯獘纸舆^茶水,“有些事,我是真的記不清了,包括我是如何到肅州的,所有的蛛絲馬跡,我只能從旁人的口中拼湊出一二來?!?/br> 玉祁擰眉:“是誰動的手腳,你也不清楚嗎?” “不清楚?!苯獘謸u頭,“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剛剛醒來的時候,我就連我是誰,我都記不得了,還是后面才模模糊糊想起來的,我也不是如今金陵那邊情況如何,父親母親是否安好,我很惦記他們?!?/br> “而且,剛來的時候,我找韓雍看過,我的內力也被人給封了,如今勉強只能恢復七成?!苯獘稚钗艘豢跉?,卻怎么也掩蓋不住眼中濃重的悲傷。 她原本有大好的錦繡前程。 父兄的疼愛,尊貴的身份,姣好的容貌,還有一個算是不錯的良人,與她攜手共渡此生。 可一夕之間,這些全然消失不見。 過往數十載,就好像一場夢。 夢醒,便全然沒了任何的痕跡。 玉祁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只道:“那你想過你今后的打算嗎?” “先去長安,再做打算?!苯獘忠膊皇鞘裁醋栽棺园娜?,要不然也不會走到如今這么一步,“先將這里的事給處理吧?!?/br> 玉祁頷首,就聽見老板娘的敲門聲,接著便有兩個壯漢,抬著一桶熱水走了進來。 熱氣氤氳而上,煙霧繚繞之中,可窺見老板娘深邃的眉眼,與中原的女子不同,她們眉眼間鐫刻滿了異域風情。 一顰一笑盡皆誘人。 “多謝檀娘?!庇衿畋虮蛴卸Y的致謝,“這是內子,身子骨不太好,又有一身病,真是麻煩檀娘了?!?/br> 名喚檀娘的老板娘笑著捂著嘴了:“瞧玉祁公子這話說的,你對奴家可有救命之恩,這般小事,玉祁公子若是與我再客氣,檀娘可是不依的?!?/br> 玉祁溫和的對著檀娘頷首之后,又轉頭對著姜嬛使了一個眼神,便走了出去。 姜嬛一臉茫然地看著交談的兩人,眨眨眼后,便沖著走近的檀娘一笑。 然后她就微笑著聽著檀娘嘰嘰呱呱的說了一長串,但是一句都聽不懂。 洗完,姜嬛才覺得自己好像活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