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節
而林氏最喜歡的便是姜嬛這般溫順的性子,林氏拉住了姜嬛的手,放在手中摸了摸:“不過一月有余不曾見,你的手便已粗糲成這般,許是牢中太過辛苦了吧?!?/br> 姜嬛繼續微笑,牢中那是太過辛苦嗎?根本就不是人能呆的好嗎? “娘親,現在已經這般晚了,不如我們先用膳吧,免得嫂嫂餓了,再言嫂嫂今兒才回府,大哥那想必也著急吧,反正都是一家人,來日方長嘛?!奔殐豪獘值氖秩鰦?。 姜嬛不動如風的站在那,眼中含笑。 “也是,咱們都是一家人,來日方長,如今你才回來,自當與臨淵多親近親近的?!绷质系?,“臨淵如今也不小了,你們打算什么時候要一個孩子了?” 姜嬛更加羞怯的低頭。 林氏捂著嘴笑:“你這孩子,倒還害羞上了?!?/br> “我聽說你們院子中,有一個丫頭趁著你不在,爬了臨淵了床,可有此事?”林氏又問。 姜嬛在腦中和天人交戰了一會兒,終是有些按捺不住的沉默著點頭,眼角邊的笑意,也盡數都消散下去。 林氏拉著她坐到了桌子邊上:“嬛嬛,你聽我說,男子有幾個通房是很正常的事,況且玲瓏本就是臨淵的母親留給他的通房,又何必在意了?!?/br> “你若是擔心玲瓏會與你爭寵,那你便將折枝獻上去,你別瞧這丫頭瞧著安安靜靜的,可她這種身段,恰恰是男子最喜愛的,到時候若是折枝有孕,可抱到你膝下當做嫡子來養,你覺得如何?” 姜嬛瞧了折枝一眼,淺笑著頷首,算是應承了林氏話中的意思。 正站在身后伺候姜嬛的折枝,感激的朝林氏一笑,而后便是一臉春風得意的低了低頭。 其實有時候姜嬛還挺弄不懂這些小姑娘心中到底是在想什么的,王爺和林氏前后塞進來的姑娘還少嗎?可有哪一個,是平安的活到如今的? 當然,她可以算是一個例外。 況且不說那幾個,就說打小伺候姬以羨的玲瓏,還不是說發賣就發賣了,那人都不曾有過半分猶豫,又何況她們這種半路被塞進來的, 姬以羨他的心啊,就是石頭做的,怎么捂都捂不熱。 吃完,林氏揮揮手,就見姬寶兒提著裙擺跑進了內屋,不一會兒就拿了一個錦盒來,她小心翼翼的捧到了姜嬛的面前,嬉笑道:“嫂嫂你快瞧瞧,這事娘親特地給你的?!?/br> 姜嬛心中頓時就戒備起來,她笑著將錦盒給拿到了面前,將那紐扣給扭開,就瞧見錦盒中,放著一個小瓷瓶,和她初到這里時,林氏給她的那個瓶子真的是何其相似。 姜嬛伸手摸上那個瓶子的一瞬,就聽見林氏的聲音徐徐響起:“我聽見折枝說,上次給你的這個,已經吃完了,便又托人尋來?!?/br> “臨淵這孩子的身子不好,你作為他的妻子,可要多多費心才是?!?/br> 瓶身冰涼,握在掌心中涼意陣陣。 姜嬛淺笑著將瓶子放進了袖子中,頷首。 “飯也吃了,你也該回了,可千萬不要讓臨淵等得太久了?!绷质险f著,掩面一笑,“畢竟你們也算是新婚燕爾,我竟然因為心急就這般將你給教了出來,回去之后,可得好生向臨淵解釋解釋?!?/br> 折枝扶著姜嬛起身,夜風穿堂而來。 姜嬛恭謹的福身與折枝一同退下。 夜風徐徐拂面而來,將白日的暑氣消退,轉而帶上了幾分初春時的涼意。 折枝亦步亦趨的跟在姜嬛的身后,等著快走到院子的時候,姜嬛卻突然停下了腳步,望著檐下掛著的燈籠。 在風中一晃一晃的,就連紅色的流光也隨之逶迤到了地面。 “世子妃?!闭壑Σ唤獾妮p喚。 姜嬛盯了一會兒,慢慢的搖頭,隨著折枝一同進了院子,就在她踏上石階,準備進屋的時候,折枝卻小聲的開了口:“世子妃?!?/br> 姜嬛腳步一頓,回身,一雙眼清凌凌的瞧著她。 折枝的身子不自覺的一顫,整個人往后退了幾步,惶惶不安的低頭,又喚了一聲:“世子妃?!?/br> 見著這人久久沒有說話,折枝這才想起自個主子是個不會說話的啞巴,隨即膽子又大了一些:“先前夫人說……” 夜色正濃,她又背光而站,嗤笑隱在面紗之下,無人瞧見。 折枝還以為姜嬛是默認了她說的這話,當即有了些底氣,聲音又大了一些:“先前夫人說,讓世子妃您安排奴婢侍寢的?!?/br> “奴婢知道這般說有些唐突,可如今世子爺已經到了弱冠之年,長安城別家的公子,到了世子爺這個年紀,別說已有了子嗣,后院也有了好幾位姨娘,如今世子爺后院空置,若是傳揚出去,別人不會說世子爺,只會議論世子妃,您沒有容人之量,也無婦人之德?!?/br> 姜嬛笑著垂眼,那目光直勾勾的瞧著折枝,倒讓她覺得一陣心神恍惚。 腳步聲從屋子里漸漸響起,在折枝的目光中,就瞧見原本緊掩著的門被人從里面推開,一個男子從里面緩步出來,骨節分明的手指搭在了姜嬛的肩頭:“你們,剛才在說什么?” 073貪杯,花酒 夜色深深,檐角燈籠輕晃。 籠中的燭光晃蕩在了姜嬛的臉上,明明滅滅,襯著她的雙眸,泛起了陣陣冷意,折枝仰頭瞧著,陡然之間心海激蕩,一股一股的寒氣從心底涌上,雙腿一軟,她幾乎都要跌坐在地面之上。 姜嬛朝她伸出了手,折枝手顫著剛準備搭上去,姬以羨卻上前一步,將自己的手從她的肩膀上拿開,搭在了她的手中。 姬以羨的手帶著涼意,宛若初春深夜的涼風,剛一搭上,姜嬛身子就不由打了一個顫栗,她回頭看他,就見姬以羨眼角泛笑,那笑是一絲一絲的繞上去,就像是一條毒蛇,在瞬間就繞上了她的脖子。 折枝往后退了幾步,迅速跪下:“奴婢不曾和世子妃說什么,不過是些家常話,若是世子爺想聽,不妨讓世子妃寫給您看?!?/br> 姬以羨捏了捏她的手:“是嗎?” 姜嬛的目光慢悠悠的落在了折枝的面前,在她惶恐不已的目光下,姜嬛這才點頭。姬以羨冷笑著用余光瞧了姜嬛一眼,手上稍一用力,便輕而易舉扯著她的手進了屋,等著兩人一同進去之后,門便在折枝的面前落下,然后里面傳來了木栓的響動的聲音。 瞧著眼前緊閉著的屋門,不知何故折枝竟然覺得此刻心中有那么一瞬間的輕松,好像剛才與世子妃所言之事,便統統化作塵土,不作數了一般。 直到她等著屋內的燭火依次亮起,兩人的剪影靜靜的投射在了窗上,折枝這才在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氣,轉身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