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節
陌鎖離似懂非懂的點頭:“我知道?!?/br> “那既然你知道為什么還不將火移遠些,很熱?!苯獘譄o奈的捂著額頭,“我睡一會兒,到下半夜你叫我,我守下半夜?!?/br> 陌鎖離繼續點頭,依言將那火堆給移遠了些。偶一抬首發現,天邊無星無月。 半月的日子很容易的就過去,如今離他們約定的時日,已經只剩三日。 姜嬛咬牙從衣擺下撕下一條布,又在林中采了一些草藥,用石塊研磨之后,就敷在傷口上面,用布條裹住。 她足下是一汪流動的潺潺溪水,姜嬛伸腳試了試水溫,發現水溫冰涼之后,立馬就將一雙腿全部都塞在了水里,半露著肩膀,艱難的扭頭給自己上藥。 被她搶來的短劍,正擱在她的右手邊上,極容易就能拿到手,權當防備。 細微摩擦的聲音響起,是鞋底與地面上的草想觸碰的聲音,又像是衣角拂過草尖。 姜嬛凝神靜坐了一會兒,右手握著短劍,便從水中站了起來,正要奮力回身一擊,就聽見陌鎖離的聲音:“是我?!?/br> 剎那,姜嬛松了一口氣,她將短劍重新放回了原地:“你捕獵的技術是越來越熟練了?!?/br> “誰讓你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小祖宗?!蹦版i離頗為無奈的說著,背對著她在草叢后面坐下,“我在這里處理一下,你快些上藥?!?/br> 姜嬛扭著身子,極快的就將傷口給處理好后,起身將衣裳給穿好,走了出來。 這些日子在這里摸爬滾打的,本就無顏色,如今倒更像是從乞丐堆里爬出來的,若非她尋得一處湖,要不然她覺得現在身上都要起味了。 她散著發朝陌鎖離走去,發尖還在滴著水,在她身后一蕩一蕩的,水滴落下,蜿蜒一路。 聽見聲音,陌鎖離轉身看她:“我聽說用冷水洗不太好,你就不能將就的忍上幾天嗎?” “如今正值夏日,這湖水還不算太涼?!苯獘衷谀版i離的身邊坐下,將短劍別再了腰間,“你說,咱們這一路行來,到底有多少人命折在我們手中?” “你還會在乎這些嗎?”陌鎖離動作嫻熟的將野味給處理好,“去揀一些木柴來升火?!?/br> “嗯?!苯獘值恼Z氣倒是輕快的很,也沒有先前問話時的那份沉重,她扯著陌鎖離的衣袖站了起來,可才剛邁開了步子,不遠處便有勁風倏然傳來,姜嬛轉身避開,就聽見周邊傳來了打斗聲和兵器相接的聲音。 “你沒事吧?”陌鎖離的緊張地看著她。 姜嬛漫不經心的拂了拂袖子:“許是誤傷了?!?/br> “不礙事的,我們先走吧?!苯獘钟值?,“別人的事,我們就別摻合了?!?/br> 若非放在從前,陌鎖離覺得自己勢必是要管管這樁閑事的,可今天這幾日與姜嬛的朝夕共處,陌鎖離自個的這個性子都被姜嬛給帶的有些薄情冷血了。 這明明對他們而言,只是順手之勞的事,但他卻不愿意再去做了。 或許,也是因為這段時間見慣了大多的人命從自己的手中斷送,心中也早就沒有了那悲天憫人的情緒。 陌鎖離收了收東西,剛準備同姜嬛離開的時候,就聽見了馬蹄聲在她們身后倏然響起。姜嬛耳尖動了動,拉著陌鎖離的赫然轉身,避開揚馬而來的兩人一騎,塵土飛揚而起,姜嬛還來不及轉臉避開,就見著一張無比的熟悉的臉,舔著血,策馬而上。 她站在馬上遙遙看他。 自從上次書房一別,她是有多久沒有看見他了? 半個月?還是一個月? 姜嬛已記不清多少日子不曾與他見過,可真當瞧見他的時候,卻覺得這人的臉鮮活如同昨日,沒有半分模糊不清,反而記憶愈加清晰。 這不是一個好事。姜嬛半垂著頭,將面容半隱了去,可籠在袖子中的手,卻在不經意間摸上了短劍的劍柄。 兩人一騎飛馳過來,身后是一群窮追不舍的黑衣人。 姜嬛的手剛觸到陌鎖離的袖子,正要將他帶著往后移一下,就聽見陌鎖離大叫起來:“姜嬛,有人在追殺你家世子爺?!?/br> 姜嬛手背的青筋凸起,第一次對陌鎖離起了殺意。 原本正在馬上奔馳的人,自然也將陌鎖離的話聽了進去,他一拉韁繩就朝站在路邊的人瞧去,神色莫測。 果然,她還是生氣了。 坐在姬以羨身后的還有一人,就算是在這般兇險的逃命之中,那人依舊衣衫翩然,面冠如玉。 傅三。姜嬛在心中將他的名字,默默地念了一遍后,就見姬以羨極快的翻身下馬,衣帶當風的朝她走了過來。 她眸子冷冰冰的,看著他的時候沒有帶上半分溫度。 “姜嬛?!备袅艘粋€多月再見,姬以羨卻未有半分生疏,喚她名字的時候,依舊無比的嫻熟,就像在原先那萬千個夜一般。 陌鎖離似乎也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蠢事,他有些尷尬的笑了笑,卻還是上前將姬以羨和傅燕然給護在了身后。 那頭奔襲過來的黑衣人,也紛紛下了馬,持著武器走近:“爾等豎子,竟然敢管閑事?!?/br> 姬以羨受了傷,血正順著他的手流下,凝聚在指尖,他心念一動,用那只受傷的手勾住了姜嬛,小心翼翼的討好:“你還在與我生氣?” 那模樣活生生就像是一只被人給拋棄的小奶狗,倒是讓姜嬛恍惚想起了原先自己養在院子中的那只小小的一個團子,只是后來她不在了,也不知哥哥們有沒有幫她好好的照顧它。 傅燕然詫異的看了眼,有些驚訝,可到底沒有說話。 姜嬛沉默的將手從他的手中給抽了出來,站到了陌鎖離的身邊去,那人正熱血沸騰的舔了舔嘴角邊的血:“卿卿我我完了?” “你的仇家可真多?!苯獘謱⒍虅Τ榱顺鰜?,淡淡的對著姬以羨說道。 誰知那人不但沒有半分不好意思,反而笑的宛若江南的春風般和煦:“要不然也不會讓你有機會救了我兩次?!?/br> “原來是一伙的?!睂γ娴暮谝氯死湫σ宦?,比了一個手勢,就見一群人蜂擁而上,劍身染血。 在這個半月的日子里,殺人早就成了家常便飯,姜嬛并不懼戰,她手中的短劍應和她的的動作而出,基本上劍身一亮,便是一條命,沒有半分多余的招式。 干凈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