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節
廣陵王雖然暴戾,卻也是個慧眼識人的,陌鎖離是個好苗子,想必廣陵王也不會將人如何,要不然也不會來這么一個甕中捉鱉了。 目的,不就是想要將人給活捉了嗎? 比起他,姜嬛更擔心的卻是自己。 院子內的打斗其實并沒有多激烈,陌鎖離雖然不錯,可對上真正的軍隊,卻是不夠看的。何況,擒賊先擒王,廣陵王一將陌鎖離拿下,那群隨之闖進來的草寇就被廣陵王帶來的人給全部制伏住。 廣陵王命人將陌鎖離用鐵鏈子給鎖住之后,立馬就轉身對向了她們所占的地兒。 他的眸子不像姬以羨,顏色有些淺,而是深沉如淵,就如同黑夜,沒有半分的星辰閃爍其間。 又或許是因為這一輩子征伐天下,手上沾染過太多的人命,是以那雙眸子在經年累月之后,就成了如今的樣子。 沒有半分的情緒起伏。 見著廣陵王看過來,姜嬛的身子在頃刻間便往姬以羨的身后藏了藏,低著頭似乎想要努力地減弱自己的存在感。 可廣陵王又哪里會給她這個機會。 他上前幾步,與她相隔也不過是半尺的距離,那雙眸子卻是牢牢地盯住了她:“姜嬛?!?/br> 姜嬛有些惶恐的捏住了自己的手指,磨蹭著上前幾步,剛福身,就感覺身邊有勁風襲來,她籠在袖中的手剛準備揚起,可心中卻有個明明白白的聲音在告訴她,不可以。 于是,只能硬生生的將自己的動作給停下,任由廣陵王擒住了她的手,爾后狠狠地一拉。 她就像是風中的浮萍一般,輕飄飄的跌在了地面上。 地上粗糲的石子從她的身子上摩擦過去,火辣辣的痛。 “挺好?!睆V陵王頷首,對著夏管事輕揚了下頜,“這人,也一并帶去地牢吧?!?/br> 廣陵王府的地牢……姜嬛身子不由得哆嗦一下,爾后就被兩名侍衛一左一右的架起,拖著她離開。 頭頂,是一輪驕陽烈烈。 地牢陰寒。 這讓畏熱的姜嬛好受不少,她趴在干草上,無聊的隨意抽了一根干草在手中折著玩。 四周也是幾乎是黑漆漆的一片,唯有牢房中一方破舊的矮桌上,點了一根燭,火焰平穩的燃著,除此之外能和她作伴的,大概也只有牢房中的流竄而過的老鼠。 當然,如果被關在隔壁半死不活的陌鎖離也算的話。 那干草剛被她折了一半,鐵鏈聲便由遠及近的從遠處傳來,接著便是鐵門被人從外面拉開,發出的沉重聲響。 從她被關進來的時候,如今的這種情形已經發生了不下十次,每次陌鎖離都是醒著被拖出去,然后昏迷著被拖回來。 衣衫上的那些血跡,從原先的鮮血,慢慢的變得暗沉,最后凝結在一起,越來越硬,很明顯陌鎖離被他們用了刑。 而且這個刑,絕對不輕。 姜嬛繼續沒心沒肺的趴著,不一會兒就瞧著兩名侍衛拖著陌鎖離回來,不過這一次,人卻是醒的。 她有些詫異的挑眉,心中去是明明白白的,想來是熬不住,給松了口。既然松了口,那就沒有在用刑的道理。 姜嬛心中嘆了一口氣,翻了身,爾后從裙擺上撕扯了一大塊料子下來,也顧不得臟,直接揉成團塞進了嘴里,含在了后牙根的那個地兒。 既然陌鎖離已經審完,那么也該輪著她了。 等著陌鎖離被兩名侍衛扶回牢房之后,一個轉身便來開了她的牢房門,正趴在干草上休息的陌鎖離,抬頭突然對她笑了下:“等你回來?!?/br> 姜嬛現在是連一個笑都不想給他,她懨懨的在侍衛的催促下站了起來,然后套上了鐵鏈,跟著他們出了牢房。 從這里到行刑審問的地方,還有一長段的距離,兩邊插在墻壁上的火焰明滅,就連涌過得風,都帶上了幾分腥臭。 一步一步。 甬道寂靜,唯有鐵鏈嘩嘩作響。 過去的時候,那邊加上木材上的火盆正燒得噼里啪啦的作響,一旁的刑具還在滴著血,青石板的縫隙中,也滲透出幾分暗紅的血跡。 面前,擺著木樁,木樁上有血滴落,鐵鏈垂在地面上,銹跡斑斑。 廣陵王坐在椅子上,手邊擺著一盞茶,茶香裊裊的四溢開,混著地牢中獨有的腐爛的味道,她也不知道在這么個味道中,廣陵王是怎么能這樣悠閑地喝茶,難道不覺得味沖嗎? 姜嬛被侍衛架上了木樁,用鐵鏈將四肢都給綁住了。 “姜嬛?!睆V陵王唇角上翹,“這幾日滋味如何?” 姜嬛雖然此刻很想回上一句,可也牢記著自己現在是一名啞女,就是死也不開口,清凌凌的睜著一雙眼,平靜的看著廣陵王。 廣陵王似笑非笑的瞧著她:“不說話嗎?” “姜嬛,你該知道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睆V陵王又接著說道。 姜嬛默默地低頭,口中卻用力的將布料又咬了下去。 “既然你不肯開口,那就這樣吧?!睆V陵王對著行刑的人使了個眼神后,便十分悠閑地繼續端著茶盞開始品茗。 用刑的刑具是一根長鞭,鞭子上似乎沾了什么水,姜嬛縱然眼力再好,也瞧不見那浸著在鐵桶中的水到底是個什么模樣。 不過等著那人將鞭子甩在自己身上的時候,姜嬛還是嗅出來了那鞭子上沾著的是個什么水。 ——辣椒水。 抽在身上真的是火辣辣的痛。 姜嬛想起自己府中的刑具,也有長鞭,不過鞭身上全是倒刺,抽在身上疼,可當那長鞭拔出來的時候,更加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