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節
姜嬛一邊嗯了聲,一邊將袍子摘下來,額上已經布滿了細汗。 “你手腳倒是利落的很?!庇衿顝拇采戏砭妥似饋?,然后就靠在了身后有些臟亂的墻壁上,“不過,你這次來,可是來助我成事的?” “如你所愿?!苯獘肿呓?,“至于大夫,我已經幫你相看好了,如今肅州中,醫術絕佳者,非他莫屬?!?/br> 玉祁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哦?那你說說,你選的是誰?” 姜嬛隨手將袍子疊好掛在了手臂間,帶著面紗的臉上露出了一雙冰凌凌的眸子來:“唐州淮安溫氏的表少爺,韓雍?!?/br> “他?你確定?”玉祁還是那副文弱的樣子,“他可是和姬以羨走得很近的?!?/br> 姜嬛緊緊地抿著唇,玉祁所言的,她自然是明白,可別說放眼肅州,就是在這個世間,韓雍的醫術,也絕對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存在。 若他都不行,姜嬛也不知道在如今這么一個境地之中,她還能選擇什么。 玉祁從床上站了起來:“放心吧,我體內埋下的毒,半年發作一次,如今才過了一個多月而已,還有三個多月的時間,等你去了長安,名醫自然多得是,又何必非要選擇那么一位?!?/br> “玉家以毒馭人,并非長久之計,你且等著看吧?!庇衿钌炝艘粋€懶腰,拎著姜嬛的后領子便是一笑,“走吧,莫要再耽擱時間了?!?/br> “玉卿一日不除,我心中便難得一日的安寧?!?/br> 除掉玉卿,是他們一早便商量好的事情。 姜嬛靜默的看著走在她前方的玉祁,男子身形修長消瘦,單薄的好像一陣風都可以吹起來,特別還是在肅州這種地兒,像玉祁這樣白白凈凈的男子,無疑是和那種文弱書生是掛上等號的。 很難想象這樣的人,是怎么在玉家那種群狼環飼的地兒掙扎著生存下來。 姜嬛不安地捏著籠在袖中的手指,總有種自己是掉入了什么什么圈套之中,緘默再三后,她冷不丁的就開了口:“玉卿和你一樣,也是玉家門下的……” 不等她說完,玉祁便打斷:“不是?!?/br> “嗯?那玉卿是?”姜嬛心中直覺不好,快走幾步,與玉祁并肩同行。 玉祁微微一笑:“玉卿是玉家嫡系?!?/br> “玉家嫡系?”姜嬛重復了一遍,倏然間眉眼沉冷,“所以你這是在拉我下水?” “別這樣說?!庇衿钚?,“我們,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br> 各取所需的兩人,來到了一處巷子中,巷子是封死的,沒有半點出口,就連拂面而來的風,都帶上了燥熱,悶得人難受,姜嬛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被烤化了。 而在前面,有個男子正站在那,腰間的佩劍寒光熠熠,還未出鞘便讓人感覺到了一陣強烈的殺意。 姜嬛不由得往后退了幾步,按住了腰間的鞭子。 身后,玉祁的手正抵在了她的背上。 “來了呀?!庇袂鋵⒄种樀呐圩右幌?,露出那張許是長久不見陽光,有些慘白的臉,“沒想到,你還真有法子呀?!?/br> “小丫頭,好久不見,你還記得我嗎?” 姜嬛微微一笑:“名震西域的玉家公子,誰會這么不長眼的,不記得了?” 玉卿頷首:“記得就好?!?/br> “既然記得我們就來算算我們之間的賬,也免得你白死了不是嗎?”玉卿將腰間的佩劍一點點的抽了出來,橫在了眼前,只露出了那一雙薄涼的沒有任何的感情的眸,“畢竟能死在我玉家劍下,也算是你的福氣了?!?/br> 姜嬛不可置否的一笑,右手一抬,只聽見啪嗒一聲,塵土揚起。 一條長而軟的銀鞭,正垂在了地面上。 “呵,有趣?!?/br> 054來客 不是何故,往日迎來送往病人滿門的濟世堂今日卻閉了門。 姜嬛將黑袍拉下匆匆的看了眼后,便從另一個地方繞了進去,濟世堂雖然掩了門,可里面藥童和大夫卻仍在。 她隨便逮住了一個人問了韓雍在哪之后,便用黑袍掩住了自己的臉,朝韓雍的茶室走去。 茶室有人,剛至門邊便聽見了里面傳來了茶水在小紅爐上沸騰的聲音,隱隱約的夾雜著兩人的說話聲。 姜嬛下意識的停下了腳步,近在咫尺的木門和簾子,卻怎么都無法伸手去撩開,懸在半空中的手指,微微蜷縮著,半響,直到手臂有些酸了,姜嬛這才有氣無力的垂在了身側。 她將袍子慢慢的往上拉了一些,露出了一雙冷淡的至極的眸子來,在原地沉吟了片刻后,姜嬛毅然決然的轉身往另一邊打著簾子的窗子角走去。 她側著身子,貼在那,不敢出聲不說,就連呼吸也被她控制的四平八穩的不敢露出半分端倪來。 風過,眼前的竹簾微動。 竹子的清香猝不及防的鉆入了鼻中,有些像屋中長燃著的熏香。 里面說話的聲音極小,小到連她都聽得不大清晰,只是隱隱感覺與韓雍和姬以羨說話的那個陌生的男子的聲音極其的耳熟。 好像不久前才聽見過一般。 姜嬛的手指不經意的搭在了窗臺上后,便撐著身子去看。 在一方矮桌旁,三個男子正襟危坐,一旁的火爐上,水不斷在壺中沸騰著,頂的茶壺都在不斷地咕嚕咕嚕的作響。 熱氣裊裊的從小嘴中冒出來,姜嬛瞧著,一抹額頭,都覺得自己簡直是被熱得不行,也不知這三人是怎么能在那里面呆這么久的? 都不熱嗎? 扒拉了一會兒窗,姜嬛就被熱的不行,只能蜷縮著身子蹲在了窗下,聽著里面斷斷續續的傳出來的聲音。 “嗯……回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