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節
淚水在片刻便盈滿了姜嬛的眼眶,霧朦朧的一片,盈盈動人。 穿過長廊和冷氣森森的庭院,姬以羨終于將腳步停在了內院的一處院子口。 里面有些許的難聞的味道滲透出來,姬以羨掩住了口鼻,沒有半分猶豫的推門而入—— 大堂明亮,四具尸首正迎風驀然撞入了他的眸中。 姬以羨駭然的睜了眼,看著這四具被懸掛在了房梁上的尸首,還不等他驚訝后,身后就傳來了一陣雜亂而細碎的腳步聲。 這簡直是耳熟的到不行的聲音。 姬以羨回頭,正巧就看見了姜嬛急匆匆推門而入的場景,不可遏制他覺得自己的心驀然停跳的半刻,他幾步上前逮住了姜嬛的衣袖:“你聽我解釋……” 姜嬛將他的手給拂開,跑上去站在了尸首前,那淚水嘩啦啦的就從眼角崩落,頃刻間已然滿臉。 “姜嬛……”姬以羨站在她的身后,小心翼翼的拉住了她的衣袖,搭在她衣袖上的手指收緊,“你別哭?!?/br> 他笨拙的安慰:“你還有我?!?/br> 誰知,姜嬛卻驀然轉身,一把將他的推了出去。 眼中充斥著絕望和戾氣,瞧著姬以羨,就真的像是在瞧著自己的殺父仇人一般。 她這一推,恰好也是王府下人魚貫而入的時候,幾乎是所有人都瞧見了世子妃眼神怨毒憤怒的將世子爺推出去的那一剎。 幾名下人再后面穩住了姬以羨的身形,小聲勸慰:“世子爺,世子妃只是傷心過度而已?!?/br> “您且等世子妃緩緩就好?!?/br> 姬以羨皺眉,這姜家父母又并非她真正的父母,依照她冷心冷肺的這個德行,哪里會真的怨恨上自己? 況且這么拙劣的手段,連個栽贓嫁禍都算不上,又如何能激起姜嬛心中的怨憤? 這么一想,姬以羨頓然就覺得身心舒暢了。 這個女人啊,又在做戲。 只是這個戲,不是做給他看的。 姬以羨輕慢的哂笑,嘴角微微勾著,還不等他有所動作,面前那人就因為傷心過度一下子暈了,他上前恰好接住了她暈倒的身子。 “傳大夫?!?/br> 等著人醒來,已經是日落黃昏。 姬以羨已經摒退了所有的人,見著她睜眼,便倒了一盞茶塞到了她的手中:“醒了?” “嗯?!苯獘肿詡€用手撐著床面,咕嚕一下就翻身坐了起來。 她擁著衾被,靠在床柱上:“人了?下葬了?” “不演了?”姬以羨的聲音與她同時而起,說完彼此對視一眼,齊齊的笑開,“嗯,已經收斂好,準備下葬了?!?/br> “如今肅州正是多事之秋,應該不會大辦,到時候你也不過是披麻戴孝走一個過場而已?!?/br> 姜嬛扣著茶盞:“雖說人死如燈滅,有些事不該在繼續追究,可我這個心中,總是有一股子的怨憤難以消除,你說應當如何才好?” 姬以羨自然是明白姜嬛話中的意思,他沉默片刻抬首:“那你覺得是誰?” 姜嬛眉心一縮,眼神輕飄飄的往旁一瞧:“總有人知道?!?/br> 姜家夫婦下葬,左右也不過花了幾日的時間。 如今肅州戰火將燃,無辜枉死的百姓不知有多少,一時之間整座城便如同死寂一般,在經不起任何的波瀾。 等著姜家夫婦下葬之后,姜嬛又在屋中呆了幾日,爾后便尋了一個好日子,用黑袍一罩,與姬以羨一前一后的出了府。 跟到一半之后,姜嬛便將姬以羨甩開,獨自往一旁巷子的岔路口進去。 沿著那道偏僻的巷子,一起往里走,很快便見著了一戶落坐在巷子深處的人家。 屋子有些簡陋,大概除了能遮風擋雨外,幾乎也沒多大的用處。大抵按照姜嬛的想法,這還不如去破廟將就。 將圍在外面的籬笆欄推開,姜嬛低著頭走了進去,不過片刻屋子掩著的木門便被人從里面推開,一個白衣如雪,面容清秀的男子正端坐在屋子中,與周圍格格不入。 “來了?”男子稍稍偏頭,不見喜怒,似乎已經算準了她遲早會過來尋他一般。 “多日不見,你還好吧?!苯獘肿哌M來后,順手便將身邊的門給掩上,阻絕了外面的日光。 男子掌了燈,燭盞便擱在了破舊的木桌上,他指了指對面的位置:“坐吧?!?/br> “多謝?!苯獘肿哌^去,桌椅雖然破舊卻被人精心擦拭過,干凈的幾乎看不見半分灰塵。 男子笑了笑,將手中的一枚玉佩,擱到了姜嬛的面前:“怎么?想清楚了?準備與我聯手合作了嗎?” “其實,我還是有些不放心?!苯獘挚戳擞衽逡谎?,勾著嘴角,“你的要求,過分簡單了些?!?/br> “不用我,你自己一個人也可以辦到,不是嗎?” 050商量商量 有些燥熱的風從有縫隙的門扉灌了進來,吹得兩人的衣袂飄飛,幾乎都要交織在一起。桌面上也只有寥寥的一盞燈燭,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玉祁公子的待客之道好像不大好?!苯獘智浦諢o一物的桌面,淺淺淡淡的一笑。 玉祁一怔,抬首眉眼柔和:“請你這話的意思,你這是答應了?” “玉祁公子愿意讓我占占便宜,我自然也不會這么不知情識趣?!苯獘终f道,“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事成之后,我就算傾盡全力,也必定換上這些日子,玉祁公子的庇護之恩?!?/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