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節
屋內的燭火也在慢慢的隨著晨曦的出現,而消弭無蹤。 醒來,也已經是青天白日。 甜膩的香味也慢慢的淡去,緊緊掩著的床帳中,傳出了窸窸窣窣的聲音來,姜嬛裹著被子,只露出一雙眼睛咕嚕的轉著,看著面前正在裝睡的某人。 她咬牙切齒的伸手戳到了他的臉頰上,狠狠地,用力地,戳了進去。 可那人只是眼皮子跳了跳,繼續閉著眼,呼吸綿長。 “姬以羨,你再裝睡試試!”姜嬛忍無可忍從他的臉頰上摸到了他的耳朵邊上,沒有用力,輕輕一提。 爾后,姜嬛就瞧見他的耳朵正慢慢的從一點點的飛紅,迅速變得通紅,似乎都可以滴出血來。 “現在知道害羞,昨兒你怎么就不知道了?”姜嬛又捏了一會兒,先前的怒氣已經完全消散,如今倒是便得有幾分好奇。她從來不知道,一個男子的耳朵,也能這么軟,捏著十分舒服,就像是一對狐耳似的,漸漸地捏的舒服了,姜嬛也不愿意放手,反而還湊近了幾分,繼續放在手中玩著。 她并非是尋常的內宅女子,是讀著《女德》《女誡》長大的,自然也做不出尋死覓活的事來,況且她與他是不是有夫妻之實,她先前訂的婚事都是黃了的。 消失了將近一年,在重新出現在金陵城,不管是不是真的是在沂州瑯邪修養,傳到世人的耳里,總是會帶上一些不清不楚的傳言的。 甚至是連后半生她都想好了,如此將這么大的把柄留給世人嚼舌根,倒不如一早便自請入家廟,為先人祈福,以此來堵住悠悠眾口。 既然后路都已經打算好,如今倒是不是真的發生了夫妻之實都已經變得不重要了。 況且,這事也并非他的錯。 姜嬛一邊捏著他的耳朵,一邊想著其他事,倒是眉宇注意到,一直閉著眼裝睡的人,不知何時睜了眼,正目光灼灼的瞧著她。 “玩夠了嗎?”清冽的嗓音響起,猝不及防的嚇了她一跳,她呆呆的睜著眼,看著面前的人湊近,面紅耳赤的將她翻身壓了下去,啞著嗓子繼續問,“好玩嗎?” 姜嬛愣怔著點頭。 “還想玩嗎?”姬以羨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搭在了她的臉上。 姜嬛剛準備點頭,突然間又拼命地搖頭:“沒沒沒?!?/br> “其實是可以玩的?!奔б粤w微微笑著,眉眼妖冶無雙,“畢竟我昨天說的話,還是算數的?!?/br> 他昨兒說的是什么來著? 姜嬛眨眨眼,不明所以的眨眼看著他。 見著她這般模樣,姬以羨翻身坐了起來,將落在床邊的衣裳一件一件的撿了起來:“自個想,別指望我會告訴你?!?/br> 不過他的衣裳倒是好,就是姜嬛的…… 姬以羨瞧著手中的衣裳,原本已經平息下去的潮紅,又一點點的紅了起來,他以手握成拳,抵在嘴邊清咳了幾聲:“你先睡著,我去讓人再給你尋一件衣裳來?!?/br> “你讓人備水,我要沐浴?!苯獘志局蛔?,“就在這兒?!?/br> “一會兒先生要來?!奔б粤w回頭看她。 “我不管!”姜嬛難得的耍起了小性子,“反正不讓我沐浴,我就在這兒不走了?!?/br> 姬以羨頭痛的捂額:“我知道了?!?/br> “對了,那個……朝雨你將她弄在哪兒?”姬以羨將衣裳全部穿戴好,轉頭看著縮在被子里的人。 姜嬛想了想,甕聲甕氣的回答:“我打暈之后,就直接丟在了走廊上,也不知道現在是死是活的?!?/br> 說著,頓了下,姜嬛似乎覺得有些不妥,又連改了語氣:“不過如今天色尚早,應該還沒人發現吧,就算發現了,估計也被拖回自己的屋子了?!?/br> 姬以羨頷首,當他打開書房的門時,走廊上干凈的沒有一點臟東西,只有垂首靜立在門口的玲瓏,恭謹柔順的姿態。 “世子爺,您起了?!?/br> “嗯?!奔б粤w點頭,“將洗漱的東西端上來,然后在拿一件世子妃慣常穿的衣裳,在備水,世子妃要沐浴,你進去伺候著?!?/br> 玲瓏抬眸瞧著姬以羨慣常清淡的容顏,頓時就啞了嗓子:“世子這是和世子妃行了周公之禮?” 姬以羨奇怪的瞧了她一眼:“我與嬛嬛本就是夫妻,如今行周公之禮有何稀奇的?!?/br> “進去伺候吧,我這兒不用你?!?/br> 玲瓏頷首:“是,奴婢這就去?!?/br> 繞過屏風,雖是有了準備,可真的瞧見裹著被子在睡在床面上的人時,玲瓏心中那口氣是真的咽不下去。 誠然,她的確是比姬以羨年長了幾歲,可她也沒有奢求過,姬以羨會從此就將目光定格在她的身上,移不開半分,她也不過是想要與他更加親近幾分,可結果了? 他從來都是不假言辭的拒絕她的靠近,一直以來清清淡淡的,在這塵世間獨行,為何偏偏在姜嬛這個廢物的身上破了戒。 玲瓏在屏風旁屏息靜立了好一會兒,才恢復如常的走過去:“世子妃,世子爺讓奴婢來服侍世子妃洗漱?!?/br> 聽見聲音,姜嬛轉了身,面朝玲瓏趴著。 雖然并非第一次見,可每次見著玲瓏總是會被她的臉給嚇了一跳。 尋常人家哪有這般面容可怖的姑娘? 姜嬛沉默的挑眉,看向也繞過屏風走進來的姬以羨:“先給她備水?!?/br> “是?!?/br> 沐浴完,姜嬛便覺得全身舒爽。 她耐著性子趴在榻上,用汗巾一點一點的將頭發絞干,外面是先生授課的聲音,雖然這先生瞧著古板了些,不過授課卻是別有一套,不像那些迂腐的文人,一板一眼的,聽著便覺得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