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
血漸漸地模糊了她的視線,充斥著她的整個目光,就連站在不遠處的姬以羨,也披上了一層血衣,面容慢慢的扭曲。 倒地聲,和武器刺穿身體的聲音響起,寂靜中,她只聽見了一人的踱步聲,正慢悠悠的從遠處的一堆血泊中傳來。 接著是一雙溫熱而有力的手,將她扶了起來。 “沒事吧?”明明該是溫柔的問候,可他的聲音中卻帶著冷淡漠然,還有掩藏在冷淡之下的不耐。 姜嬛下意識的揮開了他的手,血從她的手心甩過,沾上了他的臉上。 那血的位置,好巧不巧的就在他的眼角之下,像極了朱砂般的淚痣。白玉般的臉頰,因為她從而沾染上了幾分妖冶,像極了話本中吸人精氣的妖精。 他雙眸的顏色很淺,從他的瞳孔中,她甚至能看見自己的如今的模樣。 被血沾了滿臉,就像是一個怪物。 和天仙般的世子,就是兩個極端。 玲瓏用銅盆打了水來,帕子就在里面浸著,姬以羨將帕子從水中撈了出來,擰干,小心翼翼的就往她的臉上擦去。 外人見著這人動作溫柔細致,好像會把她給你弄痛一樣,可只有姜嬛知道,這人的手勁根本就不輕,甚至她不能叫出來聲來,指責他。 只能咬著牙關,默默的承受著。 其實這事姜嬛當真是冤枉世子爺了,從來都沒伺候過人的世子爺,哪里會知道小姑娘的臉又嫩又滑,就像嬌花一樣,稍微用點力便焉了。 當然,如今她的模樣,的確是算不上嬌花。 把她的臉擦了一遍后,姬以羨剛將手拿開,那血倏然又從傷口中流了出來,夜中瞧著,委實有些怕人。 “玲瓏,取藥來?!?/br> 玲瓏折身出去,不一會兒便拿著一樣東西進來。 姬以羨將藥瓶打開,將藥倒在了手上后,便朝她的臉上抹去。 剛沾上,姜嬛就覺得自己的臉辣乎乎的痛,痛得她的眼淚水又全都冒出來了,氤氳在眼眶中,猶如遠山,白霧朦朧,靈秀逼人。 姬以羨鉗住了她的下顎,將她拉進自己,兩人額頭相抵,呼吸相近,于思緒模糊中,她感受到他咬著自己的耳朵,一派氣息全部入了耳:“你這雙眼睛生得還不錯?!?/br> 身后,便是有些硬邦邦的羅漢床。 頃刻間,姜嬛便覺得自己的腰一痛,整個人就倒在了上面,姬以羨伸手拘著她的手,將她壓著。 淡淡的酒香從他的身上透出,有些醉人。 當他的身子緩緩壓下時,姜嬛的那雙眸子也是愈加迷茫無助,還染著水霧。 醉意漫上心頭幾分,他的聲音又再次在耳畔響起:“不過如此?!?/br> 003適應 送走了姬以羨,姜嬛酒意也就散了,無事可做,便也只能趴在羅漢床上揪著紙團玩。 等著玲瓏下去沒多久,先前的那個侍女又走了進來,手中還拎著一壺冒著熱氣的茶。 茶水沖下,在白瓷杯中顯得十分寡淡,茶味淡薄。 姜嬛拉過侍女的手,將她的手心攤開,在上面寫道:“你叫什么?” 侍女羞赧的搖頭:“奴婢只是個粗人,并不識字?!?/br> 姜嬛笑了笑,沒有在做什么。 沒一會兒,就聽見侍女說道:“世子妃,奴婢名喚琴兒?!?/br> 姜嬛依舊在笑,琴兒摸不透她的意思,又只能繼續道:“世子妃,按照咱們大燕的風俗,這過門三日之后,是要回門的,不過因為世子妃您與世子成親那日,您和世子都在昏迷,所以也沒有人提出這事,可到底世子妃您該回家去瞧瞧的?!?/br> 昏迷? 她和姬以羨嗎? 姜嬛笑著應承了琴兒的好意,心中卻升起了另一番念頭。 她并非姜家女,想必那姜家也不見得有多希望她回去,不過沒準兒,她回去一趟,有什么意外的收獲了。 聽著琴兒在耳邊絮絮叨叨的,姜嬛也順勢將府內的情況摸清幾分。 直到夜深,琴兒打來熱水。 洗完之后,姜嬛換上了寢衣。 在屏風之后,幔帳層層,掩住了楠木垂花的拔步床。 她站在腳踏那,怎么也鼓不起勇氣,伸手將那面前的幔帳給撩開。 她本出身清貴,幼承庭訓,規行矩步,詩禮傳家,如何做得出這等與男子同床而眠,沒有臉皮的事情來。 如今初春,夜里寒氣也比白日要更冷些。 她赤腳在腳踏上站了許久,冷氣一點一點的從腳心聚攏,游走而上。 見她遲遲不肯上床就寢,原本應該出去的琴兒不得不從外間繞了進來:“世子妃,你為何還不就寢?” 姜嬛沒有轉身,她知道若是現在自己轉身,估計那笑比哭還要難看。 她心下一橫,最終還是掀開幔帳,滾入了床中。 見著人終于準備安睡了,琴兒這才松了一口氣,又小心翼翼的重新退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