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節
這旁門左道一般的招數, 惹得段紹一時間頗為頭疼。他的武學都師承正道,而對方卻一心用野路子糾纏,霎時間倒是難分伯仲。 此時只見兩記手刀打在蘇姒卿主仆二人的身上,蘇姒卿就是想保持清醒的意識,也難以辦到了。 最后陷入黑暗之前,蘇姒卿想起自己眼下危急的處境,便是一陣深深的恐慌。 可她無能為力。 段紹見此心里一急,連忙加快了攻勢,他迅猛一刀出擊,終于劃進了領頭男子的胸膛。 然而段紹卻不防身后也有蒙面男子的偷襲,那長刀“噗呲”一下刺入了他的后背,惹得他頓時噴出一口鮮血。 隨后又一記手刀趁勢劈來,段紹頓時再也撐不住,直接昏迷了過去。 …… 祝靖淵自從昨晚回到護國公府之后,便有些心神不寧。 上回他當眾與圣上和太子一方搶人,此事把這二人給氣得半死,這祝靖淵也是知道的??傻K于護國公府的威勢,圣上在朝堂上也不好為難自己,相反,圣上還得裝作一副大度的仁君模樣。 可他并不認為宮中的人就會束手就擒一般,眼睜睜地看著蘇姒卿嫁給自己,故而近日派了許多人盯著圣上和太子那邊。 不過祝靖淵冥冥之中總覺得有一處疏漏,他端詳著眼前那張京城的地圖,一時間陷入了沉思。 正巧這時他手下的暗探來報,祝靖淵便讓人進了自己的書房。 “世子,方才屬下得知,成王突然去了五行山?!?/br> 祝靖淵雙眉一皺,方才那不安的預感頓時愈演愈烈,他突然就明白了自己為何會如此。 “備馬!” 他瞬間起了身,朝書房外闊步走去。 …… 先前那些蒙面男子中的兩位,已然喬裝改扮成家丁的模樣,隨后他們分別坐在一輛馬車的車板上,快馬加鞭地趕往定好的交接地點。 其余人則在隱于暗中護送,畢竟里面的姑娘可是他們的一筆大生意。 馬車快速奔馳在五行山的山路上,這一路都并未發生什么意外,偏生在出山之時,迎頭便遇上了急速趕來的祝靖淵。 眼看雙方就在互相接近之時,兩名家丁模樣的男子對視一眼,悄然握緊了手中的韁繩。 祝靖淵似乎并未發現什么異樣,依舊目不斜視地趕路。 不料就在祝靖淵與二人相錯而過時,他卻突然拔出腰間佩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向了身側的二人。 那兩名男子大驚失色,他們紛紛身體前傾,這才避過了那一劍。 而祝靖淵已然看出了那二人的偽裝,他自然不肯罷休,腿間一個使勁,身形便騰空而起,隨后在空中向后翻身,直接落在了那輛馬車的車板之上。 兩名男子紛紛亮出武器,四周隱于暗處的同伙們也立即現出身來,卻不料祝靖淵先一步掀開了車簾。 “好大的膽子!” 在見到車廂內熟睡的蘇姒卿之后,祝靖淵登時怒不可遏,他一把將蘇姒卿的身子撈到了懷中,隨后便打算抱著她離開。 兩名男子經過方才的失誤,此刻手持長刀,在車廂外的車板上嚴陣以待。 祝靖淵冷哼一聲,右手佩劍向上一劃,便砍下了馬車的綢布車簾。 隨后兩名男子只覺眼前一花,祝靖淵二人的身影便出了車廂。與他們錯身而過后,祝靖淵騰空一躍,便到了先前那匹黑色駿馬的馬背上。 這動作速度之快,令人望塵莫及。 “哪里跑!” 所有的蒙面男子紛紛亮出明晃晃的長刀,即使祝靖淵威名在外,他們為了做成這筆大生意,自然是不肯善罷甘休。 不料祝靖淵長臂輕抬,那群蒙面男子的身后便出現了一批鐵甲士兵,數量足足有對方的三倍。 這些士兵都是祝靖淵所領軍營名下的精兵,此刻他們得到主將的命令,紛紛訓練有素地舉刀揮向在場的所有蒙面男子。 至于那兩名馬車上的“家丁”,這二人在心中暗道不妙,連忙試圖逃離,卻不防被祝靖淵隔空一劍,射穿了一人的心臟后,又直接刺進了另一人的胸膛。 出劍者力道之大,可見一斑。 祝靖淵望著懷內昏迷的小姑娘,伸手替她理了理額前的碎發,動作十分輕柔。 他頭一回慶幸自己相信了先前的預感。 那些人,當真是膽大包天。 待對方所有人都被解決完之后,鐵甲士兵之中走出了一名身著銀色鎧甲的男子,他玩世不恭地抱起雙臂,朝著馬背上的祝靖淵笑道:“將軍這般陣仗,就是為了個小姑娘?” 祝靖淵墨眸抬也未抬,回了句:“你沒聽說我近日定親了?” 他的副將傅軒這才面露恍然大悟的神情,朝祝靖淵拱手道:“原來是將軍的未婚妻,失敬失敬?!?/br> “得了,隨我去五臺山看看情況?!?/br> 祝靖淵打斷了傅軒想要進一步嬉鬧的意圖,畢竟此時還沒看見蘇姒卿的丫鬟,或許也被那群男子弄得受了些傷。 “屬下遵命?!?/br> 傅軒話雖如此說,面上依舊不太在意。他向來自詡神機妙算,列兵對陣無一不精,只是常年受上級打壓,先前才會一直做區區六品武官。 不想前些日子,他突然被祝靖淵開口要了去,成為了此人的副將。 ☆、第055章【二更】 眼下傅軒還未被祝靖淵收服, 是以先前才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祝靖淵對此不置可否, 他并不是沒有耐心的人。 此時祝靖淵沒再多管傅軒, 而是望向作為自身下屬的一名千夫長,見他手里拎著唯一的活口, 便吩咐道:“余天, 你去查是誰指使?!?/br> 名叫余天的千夫長即刻領命, 態度比先前的傅軒恭敬得多: “屬下遵命?!?/br> …… 蘇阮卿在茶園內與成王閑談了會兒后,便聽成王說要去別處走走。聽說他要去的地方和先前二姐蘇姒卿離開的方位不一樣, 蘇阮卿就未曾阻攔, 繼續在茶園內看著采茶女勞作。 然而成王前腳剛走出茶園, 上馬后卻旋即改變了方向, 朝著原本蘇姒卿待的涼亭而去。 待見到段紹和明秀二人躺在涼亭的血泊之中后,成王有些訝異, 本打算上前救人, 卻想到這二人方才定是與他手下的人進行了搏斗。 若是自己救了二人,反而不利。 故而成王立即駕馬離開了涼亭, 準備與先前那群蒙面男子會合,不想半途卻遇見了祝靖淵和傅軒等人。 成王登時勒停了身下的馬兒,傅軒亦然。 唯獨祝靖淵速度不減,直沖成王而來。 成王見到祝靖淵出現在此, 懷中還抱著一人, 并用他的披風裹著,看身形似乎還是名女子。 于是成王微皺了眉,心想那披風下頭的人該不會是蘇姒卿吧?此時礙于祝靖淵速度不減, 他唯有打馬避讓幾分。 祝靖淵一想起或許就是成王派人劫走他的未婚妻,心頭便怒不可遏,故而他手中韁繩一點都未勒起。那匹黑色駿馬未得到主人的命令,竟也就直直沖著成王而去。 成王雙眉蹙得越發之深,祝靖淵這是要駕馬撞死他這個當朝王爺不成? 終于,在離成王不過三步開外的地方,黑色駿馬被祝靖淵給勒停了,它前肢高高揚起,看著十分駭人,并且發出一陣響亮的嘶鳴聲。 隨后駿馬前肢重重落地,揚起了一陣塵土。 祝靖淵將懷中蘇姒卿的披風收攏,好不讓塵土涌進披風內,先前他也一直護住她的身子防止滑落。此刻祝靖淵的墨眸散發著一陣駭人的冷意,直直射向對面的成王,他語帶寒意道: “誰敢傷她,先踏過我的尸骨?!?/br> 成王頓感自己受人挑釁,他沉下臉色,反問道:“祝世子這是何意?” 雖說的確是成王派人劫走蘇姒卿,以便逼迫她嫁給自己,可成王其實并未有傷害蘇姒卿的意思。只要她乖乖聽他的話,他會將她完好無損地放回去。 安國公府能帶給他的勢力固然不錯,可要不是成王對蘇姒卿也有幾分喜歡,他怎會想要不擇手段地得到她? 此時祝靖淵冷笑一聲,便掉轉馬頭,一騎揚塵離去。 他身后的傅軒先前頭一回見到祝世子這般駭人的模樣,卻是聳了聳肩,這才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 這幾日五行山下的郎中有些忙碌。 之前先是給安國公府的五姑娘治傷,這會子又要給越國公府三少爺包扎傷口,隨后還得給安國公府的三姑娘和她的丫鬟診脈。 當真是沒有一天平靜的日子。 而蘇阮卿一直守在自家二姐床榻前,她左等右等,見郎中還不過來,便打算親自過去探一探情況。 于是她朝旁邊立著的祝世子道:“世子,我去瞧瞧郎中怎么還不來?!?/br> “去吧?!?/br> 祝靖淵見蘇姒卿一直昏迷,登時面沉如水。雖說先前他已給她服了一顆清神丹藥,此刻卻仍然提著心神。 他的副將傅軒已然下山去找軍醫,但還得需要些時辰才能趕到。 蘇姒卿一刻不曾醒來,祝靖淵便一刻放不下心。即使是在前世的時候,祝靖淵雖說都是冷待蘇姒卿,卻也一直將她保護得好好的。 結果她卻趁自己離開京城之時,突然犯蠢偷他虎符。圣上本就有意對護國公府下手,當即嚴懲蘇姒卿,趁祝靖淵不在,就將人給賜死了。 無人知曉祝靖淵當時的心痛。 他甚至從未向蘇姒卿開口,說一句自己為何要娶她。 后來祝靖淵走到她的墳墓前,他不知自己對著那墓碑說了什么,只是往后的許多個日日夜夜里,那都成了一場走不出的夢魘。 如今重來一場,祝靖淵如此驕傲的人,他從來不懼自己尸骨無存,卻不得不為蘇姒卿這個小姑娘懼怕。 他怕再一次失去她。 盡管成王未必有要她性命的意思,可祝靖淵想的都是,萬一蘇姒卿被人劫走之后想不開,那該如何是好? 好在他趕來的還不算晚。 祝靖淵唯有如此安慰自己,他在心中把成王罵了一頓之后,決定立即在蘇姒卿身旁安排人手,再不讓她遇到任何危險。 于是他叫來了傅軒,只見后者滿臉散漫地走了進來。隨后聽說了祝世子一通吩咐,傅軒那張俊秀的面容上瞪大了眼:“將軍,你要派軍中的士兵給她做護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