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節
榮皇后見到自己的寶貝公主如此受罪,不由又嘆了口氣道:“公主雖貴為天家人,有時行事不可過于放縱。前些日子那天福樓的事也就罷了,只是公主與那些大臣之女都要相處融洽,否則會使你父皇難辦?!?/br> “之前是我處理不當?!蹦显鹿髯谝紊?,被宮女揉著膝蓋,雖然酸痛感不時自膝蓋上傳來,她面上倒是一副毫無怨言的神情。 榮皇后素來知道公主就是這般喜怒不形于色的性子,也不知是跟誰學來的,皇室中都沒有個像南月公主這樣的??扇缃裥宰右讶恍纬?,榮皇后也拿她沒什么辦法,唯有平日里多多教導才是。 “對了母后?!贝藭r南月公主突然說了句除了認錯以外的話。 她話一落,榮皇后便略有些驚訝地挑了眉:“你想問本宮何事?” “我……”南月公主稍頓了頓,方才敢繼續開口,饒是她平日里再怎么鎮定,此時也覺得有些躁得慌,“聽說在我離開御花園之后,祝世子與蘇姑娘鬧了些矛盾,可是如此?” “你呀?!睒s皇后聽聞自家公主打聽這些小事,又怎么不知她的小女兒家心思,此時榮皇后的口吻中頗帶有些寵溺的意味,“真覺得那祝世子就是天上地下第一好,非他不嫁了?” 衛元琳咬了咬下嘴唇,她面上終于顯得頗為不好意思,卻還是堅定地開口道:“是的,母后?!?/br> 榮皇后面上挽起一抹端莊的笑容來:“既如此,你倆的事兒便早些定下吧,也省得琳兒總是針對我那外甥女了?!?/br> “母后說的可是真?”衛元琳的一雙眼眸頓時睜大,她一時間簡直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要知道往日的時候,父皇和母后可是遲遲未曾答應下她與祝世子的婚事。 “當然?!睒s皇后此刻盡顯一個作為母親的慈愛溫柔,“我已與你父皇商量過,若讓祝世子成為你的駙馬,便可趁機奪了他的軍權,也好讓他踏踏實實地跟你過日子。這對于朝廷大事來說,也是百利而無一害的?!?/br> “那自然是極好?!蹦显鹿黜袩òl著喜悅的神采,只是在母后面前,她還想著維持平日里基本的儀態和端莊,只是心中早已樂開了花,不過隨后她又想起一件事兒來,雖然心中不屑一顧,但南月公主仍不忘提醒榮皇后道,“不過祝世子有意的是那蘇姒卿,在此事上,可能還需母后多花些心思了” “這事本宮清楚,放心?!睒s皇后聽后并未太過在意,只是安撫她的公主道,“有天家赫赫威勢在,即使祝世子如何驕傲,本宮自會讓他答應?!?/br> 南月公主聞言喜不自勝:“那便多謝父皇和母后了?!?/br> …… 于是沒過幾天,蘇姒卿便聽聞圣上召祝世子入宮之事。原先祝世子作為一名武將,這并不令人奇怪,可不曾想翌日京城便有流言傳開來,說是圣上有意讓祝世子做南月公主的駙馬。 這個消息可謂驚壞了眾人。想必連升斗小民都清楚,若是能娶到一國公主,定是極大的榮耀??纱耸氯粲糜谧>笢Y身上,又有那么幾分不同。 若祝靖淵娶了南月公主,定是要隨她入住公主府的,也就得拋去原本的世子之位。這在旁人看來并沒什么不好抉擇的,畢竟堂堂駙馬,可比一介世子尊貴得多。 想來正是因為這個道理,故而祝世子這才并未當面拒絕圣上的提議,京城中便先一步開始傳出流言來。 可這流言落入蘇姒卿這邊廂,那可當真是刺耳。 她初聞這個消息時,簡直就是氣急攻心,五臟肺腑都亂成了一團般。蘇姒卿想著祝世子這是何意?莫非是攀上公主這根高枝,便要對自己始亂終棄不成? 雖則二人除了在屋檐下親過一回,至今并未有過什么??蛇@在蘇姒卿眼中,便已經算是祝世子始亂終棄了,當真是可惡至極。 隨后蘇姒卿冷靜下來想了想,卻又覺得祝世子好像不是那般的人。若是他想娶南月公主,想來上輩子就早能達成所愿了,沒道理這一世突然轉了性子。 可是他之前對自己,不就是轉了性子一般么? 一時間,蘇姒卿心里又有些沒底兒了。 總之,她必須盡快找祝世子問個清楚。祝世子若是當真不要自己,喜歡那總是欺負人的勞什子公主,那也隨他去。 蘇姒卿也不可能左右祝世子的意愿,唯有從此跟他一刀兩斷! …… 于是蘇墨清這邊剛從最后一間考場內走出,便聽說蘇姒卿有事兒找自己。一時蘇墨清心里有些自責,近日他一心備考,倒是對兩位meimei疏忽了不少。 待聽聞蘇姒卿找自己是為何事后,蘇墨清的臉色驟然沉了,只見他黑著臉冷聲說道:“放心,此事長兄定會給你討回公道?!?/br> 沒想到祝世子竟這般不靠譜。 若要讓蘇墨清在好友和meimei之間二者選擇其一,他自然是毫不猶豫地會選自己的meimei。凡是傷害到自己meimei的人,什么好友壞友,通通都給他到一邊去。 蘇姒卿倒也不指望蘇墨清去把祝世子如何了,畢竟她自己也喜歡過人家,此刻只是想問個明白罷了,便朝蘇墨清擺了擺手道:“長兄不必如此,讓姒姐兒見一見祝世子便成,話說明白了就好?!?/br> 卻不料蘇墨清想也不想地回道:“不成?!?/br> 自家這二妹性子實在太軟了,即使蘇姒卿可以不計較祝世子的那些渾事,他作為長兄卻很想計較一番。 …… 隨后蘇墨清便親自騎上那匹深棕色的駿馬,護送著蘇姒卿去了京城一家茶館。 祝靖淵這回倒沒再推托,早早地便等在茶館雅間里。自上回他從宮中回來,這酒壇子也不喝了,只在府內專門候著安國公府的消息。 于是蘇姒卿和蘇墨清二人被茶館伙計領入雅間之時,便見祝世子挺拔的背影立在窗前,襯著窗外空蒙的景色,倒是自有一番謫仙的氣質。 蘇墨清見此于心中冷嘲一聲,他正欲開口,這時卻聽見身旁蘇姒卿柔媚的聲音響起:“長兄,讓我同祝世子說會兒話吧?!?/br> 祝靖淵并未回過頭,蘇墨清心中不爽,一時間也并未離開,幾人就這么僵持在門口。 蘇姒卿見面前兩名男子都不動,唯有輕扯了扯蘇墨清的袖子,桃花眼此刻可憐兮兮地眨巴道:“長兄,就一會兒?!?/br> 于是蘇墨清唯有丟下一句話提醒道:“你自己小心?!?/br> 隨即蘇墨清人便出了雅間,再關上了房門。只是他并未走遠,依舊守在門口,隨時以防里面有任何情況發生。 雅間內,蘇姒卿望著那道沉默卻挺拔的背影,一時間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是問祝世子為何不喜歡自己了,還是問他為何沒有拒絕做南月公主的駙馬一事呢? 怎么想都覺得尷尬。 蘇姒卿咬了咬粉嫩的唇,正想著到底該如何開口時,卻見祝世子自己率先忍不住,轉過身墨眸掃向了她。 作者有話要說: 之前斷更了六天,今天一次性補八章,喜歡喵? 等下還會有一更的 ☆、第044章【八更】 二人四目相接, 祝靖淵的那對墨眸, 依舊是如重生后初見那般幽幽沉沉, 讓蘇姒卿不知他心中到底是何想法。 想起自己連日來受到的委屈,蘇姒卿頓時覺得不能就這么不明不白地算了, 有些事兒一定要問個清楚才行。 于是她抬起明媚的桃花眼, 直接朝祝靖淵開口詢問道:“聽聞圣上有意讓祝世子成為南月公主的駙馬, 可有此事?” 祝靖淵未料到蘇姒卿一上來問得這般直白,他沉默了瞬后才答道:“還未拒絕?!?/br> 蘇姒卿聽聞祝世子給她的這個答案, 頓時渾身氣不打一處來, 只覺祝世子當真是讓她開了眼界。 他怎能這樣? 既答應了與自己見面, 另一方面又去做南月公主的駙馬! 于是蘇姒卿想也未想, 抬起小巧精致的繡花鞋就打算離開雅間。 祝靖淵眼見自己一句話,竟就要將蘇姒卿給趕走, 他連忙闊步上前, 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蘇姒卿纖細嫩白的手腕。 登時蘇姒卿如同被燙到的蝦子一般,努力想要將小手抽回, 卻不防被祝靖淵一把摟入懷中,隨即她艷麗的朱唇便被他用嘴堵住。 未免讓房門外的蘇墨清發現,祝靖淵的薄唇重重地印在蘇姒卿面上,幾乎是將她整張小嘴封住一般, 不許她發出聲音。 一時間, 雅間內的二人以極其親密的姿態立在一處。 祝靖淵許久未曾好好嘗過這張紅唇的味道,此刻毫不掩飾他對蘇姒卿的占有欲,他用舌尖頂開她的唇瓣, 便一舉攻城略地,深入其中,攫取那誘人的唇中芬芳。 輕微的眩暈感一閃而過后,蘇姒卿在他懷里不依地揮舞粉拳,更有淚花在眼眶中打轉。待祝靖淵感覺到面上有濕潤的觸感,他意識到自己把蘇姒卿弄哭了,手中力道頓時消失無蹤,一時間愣住不知該怎么辦。 蘇姒卿兩條纖細的手臂趴在他胸膛上,雙肩抽動個不停,但好歹沒哭出聲音來。雖然她也不知自己為何要替祝世子掩護,但此刻的傷心也是真的傷心,難受亦是真的難受。 祝靖淵見小姑娘淚眼汪汪地在自己懷里哭個不停,也不說什么話,估計是徹底把他打入渣男那一類別去了。 此時只見蘇姒卿這一哭,令鼎鼎大名的祝世子頓時唯有繳械投降。他伸手輕拍著蘇姒卿圓潤柔嫩的肩頭,無奈解釋道:“若不是我沒拒絕圣上的意思,你又怎會出來見我?” 頓了頓后,祝靖淵又補充道:“我自是只喜歡你一人?!?/br> 蘇姒卿聽聞這兩句話,頓時眼淚就不掉了??伤齾s無法理解祝世子行事的邏輯,一時間抬頭怒瞪著他:“那你就讓我在府內擔驚受怕,想著祝世子是不是不要我了?” 說到此處,蘇姒卿忍不住伸出白皙的手指,狠狠戳著祝靖淵被她哭濕的胸膛。 祝靖淵聽蘇姒卿這么說,雖是頗為喜悅,此刻卻終于意識到自己的不妥之處來。由于二人明顯的身高差,祝靖淵無法平視蘇姒卿的桃花眼。 于是他收攏放在蘇姒卿腰間的雙臂,將她一把抱在了茶館的桌幾上。隨后祝靖淵伸出修長的雙臂,分別放在蘇姒卿身子兩側。 二人的面頰貼得極近,幾乎是一下子便使蘇姒卿的臉龐燒紅起來。蘇姒卿正欲別過小臉去,卻聽祝世子一臉認真地問向她: “你喜歡我么?” 蘇姒卿登時腦中一片空白,但是心底卻在砰砰跳動,告訴她自己的心意??绅埵沁@心意如此直白了,蘇姒卿仍舊不太好意思開口。 祝世子怎喜歡問這種羞人的問題,是她平日里表現得還不夠明顯么? 于是祝靖淵便見面前少女臉色愈來愈紅,卻就是憋著不曾開口。一時間他心底突然劃過一抹異樣的情緒,就湊近蘇姒卿的紅唇,笑道:“再不回答,我就親你了?!?/br> 蘇姒卿被祝靖淵這么一撩撥,隨即就愣在當場。 而祝靖淵見面前少女紅唇微張,嫵媚的桃花眼睜得大大的,目光卻純真無比。如此任君采擷的模樣,令他一時間又俯下頭。男子的陽剛氣息再次朝蘇姒卿席卷而來,朱唇上也沾滿了祝靖淵的味道。 蘇姒卿此時才終于反應過來,心想祝世子實在太壞了,他趁她愣神之際,竟做這種沒羞沒臊的事情。要知道,他們二人可是定親都未曾呢! 于是她伸出細白的手臂,去推祝世子的胸膛,卻不料竟是觸及一片guntang,令蘇姒卿又忙不迭縮回了手。只是這令她方才的行為,就如同撫摸一般。 祝靖淵頓時有些受不了,終于抬頭停止了火熱的進攻。他與蘇姒卿離得近,一雙墨眸底下似乎燃燒著令人心悸的火焰,過了好一會兒,才在蘇姒卿急促的呼吸聲中漸漸熄滅。 蘇姒卿這時才敢輕捶祝世子一下,卻不料祝靖淵又將方才那羞人的話題給繞了回來:“你方才還未說,到底喜歡我么?” 蘇姒卿知道自己逃不過這道坎,于是紅著臉點了點頭。 祝靖淵又將他那張俊臉湊近了幾分,竟然還是在那兒威脅道:“要說話?!?/br> 蘇姒卿幾乎是瞠目結舌,未料到祝世子這威脅,還帶著一臉認真的表情。就如同此刻他禁錮自己的動作那般,依舊是做得無比認真。 與祝世子對視了瞬后,蘇姒卿終于潰不成軍地敗下陣來,她只覺小臉上的熱度似乎就沒褪下來過。 此刻面對著祝世子的逼問,蘇姒卿秉著伸頭一刀、縮頭一刀的想法,無奈在心中哀嘆,既然他喜歡聽,那她就說唄。 于是蘇姒卿開啟自己特有的柔媚音色,在祝靖淵耳旁小聲說了句: “自是喜歡的?!?/br> 祝靖淵唇邊頓時忍不住泛起笑意,只不過想起那日在御花園時撞見的一幕來,他又將方才的笑意給收斂了個干凈。想了想后,他才直接開口詢問:“那日在御花園,你與成王是怎么回事?” 說起上次的那件事來,蘇姒卿頓時感到一陣委屈,在離得近的祝靖淵面前十分明顯:“那是他把我給拉過去的?!?/br> 見蘇姒卿面上的委屈一點兒也不似作假,祝靖淵這才放下心來,連日來的郁氣總算得到了些許疏解,只不過他仍是沉聲說道:“以后離成王遠些?!?/br> 蘇姒卿當即點點頭,她知道祝世子見到那一幕定是不會高興,便向他鄭重地開口保證道:“日后絕不會有第二回了?!?/br> 至此,祝靖淵心內郁氣終于全都煙消云散。 只要她愿意好好跟他過日子,怎么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