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節
“求不求都一樣,無非是早死晚死的區別罷了,他來求我,是因為打不過瑯琊王,想借我當槍使,回過頭來還是要與我為敵,他既然利用我,咱就將計就計,先滅了瑯琊王再收拾他,總歸這次是不能叫老二老三活著離開的?!?/br> 河間王之所以親自領兵來,就是準備來收網的,洛陽城已經被他控制,老皇帝剩了一口氣,解決了這倆不省心的兄弟,回去就能登基。 東海王狼狽不堪地進了營帳,恨不得上來便抱著河間王大腿哭,“大哥!你得救救我啊,老二他太厲害了,我打不過他!” 河間王差點笑出聲,“三弟這是怎么了,快坐下說?!?/br> 東海王一改往日高高在上的光鮮形象,活像是城里逃難出來的難民,此時顧不得其它,先抓起矮幾上的茶壺灌了一氣,然后蹲坐在地上說起自己的慘狀,“大哥我跟你說,老二此人簡直陰險狡詐,平日裝的不成個人樣,背地里卻養私兵造武器,我險些著了他的道,他故意示弱引誘我進城,打的我措手不及,若非我抓了他家老二,他怕是已經殺了我了!” “你說老二養兵,他手里有多少兵馬?”河間王問。 “具體多少我也不知道,我都讓他打懵了,總之是層出不窮打都打不完,整個城里都埋伏了他的人,我幾乎是一路挨打,拼了老命才逃出來的,幸好大哥你來的及時,咱必須得連手滅了老二這個禍患,若叫他得了勢,將來必定禍患無窮??!” 河間王跟談樾對視一眼,皆在思量他說的真假,根據探聽到的情況來判斷,東海王確實一直受挫,被瑯琊王收拾的不輕。如果瑯琊王兵馬良多,似乎就能解釋的通了。 相信東海王若不是被打的無力招架,也不會來求合作,畢竟這一年多,他倆可是水火不容。 而河間王的人馬有一半留在洛陽城,他不敢把人都帶出來,如果按照東海王所言,瑯琊王的人馬只多不少,打起來必定吃力,換言之,他跟東海王一樣,都輕敵了。那之前想要坐收漁翁之利的計劃就比較難實現,如果以二敵一,勝算就多了許多。 “三弟所言有理,老二在封地擅養兵馬,已經是違逆之舉,其罪當誅,你我理應連手為父皇鏟除禍端?!?/br> “大哥說的對,我的人逃出來的只有一兩千,雖然不多,但也能為大哥添些助力,從現在開始都交由大哥支配!” 河間王點頭,“你且先去養傷,由你的人在前引路,我即刻攻打進城!” 東海王自然是一點意見沒有,他的人本來剩的不多,死活就那樣了,隨便怎么用都無所謂,還能因此打消河間王的疑心,到時候更方便他反殺。 待東海王走后,談樾對河間王說:“您覺得可是有詐?” “有詐便有詐?!焙娱g王并不在意,“老三已經是不足為懼,老二再能耐也是甕中之鱉,一個瑯琊郡而已,一把火都燒不過兩天。你即刻安排四面圍攻,城里一個人也不要放出來?!?/br> “我這就去?!?/br> 談樾心存疑慮也只能暫時壓下,他走出營帳,隨從上前來與他悄悄匯報,“大人,內史夫人進了一個密道,估計是能進城的暗道,要抓她回來還是繼續跟著?” 山上居然有密道?談樾在瑯琊郡這么久都不知道,他心里狐疑,便決定親自去看看,“先跟著,我馬上帶兵過去?!?/br> “可大人,您不怕有埋伏嗎?” 談樾輕笑,只要有沈令菡在,便不怕埋伏。 作品正文卷 141再見 沈令菡翻山越嶺跋山涉水,走了一輩子那么長,方才走到密道入口。不過到是到了,她并不確定能不能活著走出去,畢竟這里是瑯琊王的地盤,雖然阿讓現在給瑯琊王辦事,可凡事總有個意外,萬一人家不認呢? 這入口設的很隱蔽,若非上次挖墳發現了,然后順著一路找來,怕是很難找到,當時阿讓便說,這地下密道真正的出入口在寺院,保密起見,外面的出口可能只有這一處,為的不過是緊急時候疏通所用,平時是由內而外封鎖的。 既然封鎖,便不知道能不能進去,只能碰碰運氣。她坐在地上,腿又疼又麻,卻又不敢放松,一邊快速扒著入口處的雜草,一邊注意著周圍有沒有人。 不知是不是老天幫她,這一路雖然辛苦,但都很順利,這入口居然是開的! 運氣是不是太好了點,她本能的有些發慌,不過也管不得這許多了,她移開入口的石板,再次看看四周,謹慎地下了石階。 密道里沒有人,凈的能聽見走路的回聲,她盡量放輕腳步,慢慢朝前走。穿過一條道后,有好幾個分岔路,各自通往不同的方向,這里比想象中要大的多,像是個地下小城。每條路上都燃了燈,依稀可見有人生活的痕跡,但很奇怪,就是沒人。 沈令菡忐忑不安地選擇了一個方向走,道兩邊是一間間敞開式的屋子,像是牢房,有的屋子擺滿了兵器,有的則住人。 人都跑出去打仗了嗎?這里回音大,有人的話肯定能聽見,走了這么長時間都沒有,只能證明人都不在。 于是她便大著膽子跑起來,這里陰森可怖,她一刻也不想多留,而一旦跑起來,回聲就越來越大,整個世界好像就只剩了她一人似的,腳步聲伴著心跳,猶如擂鼓。 可跑著跑著,她就發現了異樣,感覺好似除她之外,還另有腳步聲,雖然極力壓制著,但還是可分辨出來。她心里一下子就慌了,是誰在跟著她? 然而越是有人跟著,她越不敢停,就好像走夜路遇上鬼,總會本能的朝前跑,她跑越快,后面的腳步聲就越緊密,由此能肯定,她路上就被跟蹤了。 完了完了,就知道沒這么順利,小寶會不會被發現??? 害怕加上體力過度透支,她漸漸跑不動了,兩條腿像是灌了鉛,幾乎是憑著求生本能在跑,而且為了避開人,她跑的慌不擇路,自己都不知道跑到了什么方向,完全迷路了。 拐到另一條道上的時候,她發現前面有一個小房間,像是個儲藏室,目測里面應該有能藏人的地方,她氣喘吁吁地停下來,回頭看了看,見沒人,便輕手輕腳地鉆進去,盡量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她藏在一個大箱子后面,用手緊緊捂著嘴,就怕粗重的喘息聲引人注意,還學著小苗那樣默念阿彌陀佛,期待不被發現。 腳步聲很快追蹤到了這邊,她能聽的非常清楚,大概是有兩個人的樣子,而且都停了下來,其實這里并不隱蔽,只要進來稍微一搜就能發現她,所以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外面的人似在徘徊,大概是搞不清她去了哪里,一直在這附近找尋,如果他們挨個屋子搜,那找到她這里就是遲早的事。 這下肯定要完蛋了,她一氣之下不念阿彌陀佛了,一點用都沒有。腳步聲靠近了她所在房間,沈令菡隨便抓了根木棍擋在身前,打算待會兒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打他一悶棍再說。 而就在此時,外面又出現一個腳步聲,好像還撞到了東西,發出一聲巨響,跟蹤的兩個人同時一愣,立刻追著聲音跑開了。 沈令菡感覺自己像做夢似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那倆人忽然走了,她還沒能適應,依舊蹲在原地不知所措。 又過了一小會兒,她聽見一聲細微的鳥叫,精神隨之一振,這鳥聲她認得,是阿讓! “阿讓是你嗎?”她從箱子后面站起來,果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噓,別說話,快出來?!闭勛尦斐鍪?。 沈令菡此時百感交集,連日的委屈,后悔,擔憂,絕望,還有眼前阿讓的臉,一股腦交織在一起,將她的心脹地滿滿的,她再也顧不得其它,猛地撲到他身上,嗚嗚哭起來,“阿讓,能見你太好了,嗚嗚……” 談讓的心一下就化了,他這幾日不比她好過多少,幾乎每時每刻都在擔心她,想她,想的心都疼。 “先別哭了媳婦,咱先離開這里,你到我背上,我背著你?!彼莺荼Я怂幌?,然后依依不舍地松開,蹲在地上讓她上來。 沈令菡趴在他后背的時候,感覺心踏實了,不管是不是被人找到都無所謂了,她跟阿讓在一起怎么都好,哪怕死了也好。 談讓方才引開跟蹤的兩人,只是用了障眼法,瞞不了太久,若等他們反應過來,肯定還會回頭。所以他跟小媳婦必須跑的足夠遠,聽不見聲音便追不到。 他的腳步聲非常輕,即便背著一個人還是很輕,而且他耳朵很好用,同樣的距離,他能可以做到讓別人聽不見,而他卻能聽見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