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節
再者她也不想跟家里人來往,沒話說沒事談,人家也不一定想見她,還不如在院子里陪小寶。 周顏倒是偶爾會派人來送點東西,詢問兩句什么的,不過本人并不常來,尤其管家以后繁忙,沈令菡已經有日子沒見她了。 “天兒怪冷的,大嫂快進來暖暖身子,您別笑話啊,我這里亂?!鄙蛄钶障戳耸?,招呼她坐。 周顏進來的時候吃了一驚,以她的教養見識來看,對這種場面有點接受無能,她從來不知道在屋子里還可以玩泥巴,并且玩的如此——肆無忌憚。 “到底是三郎性子好,肯定特別寵你吧?!敝茴佇φf,“我哪里會笑話,羨慕還來不及呢?!?/br> 一聽就知道跟談樾關系挺一般,有時候一些不經意的語氣字眼會出賣一個人的生活狀態,跟客套沒關系。 于是沈令菡就想,大嫂可能是沒人說話無聊吧。 “我臉皮厚,阿讓他不跟我一般見識罷了?!鄙蛄钶瞻炎郎系狞c心推到她面前,“大嫂嘗嘗這個,很好吃的?!?/br> 周顏嘗了一塊,“確實不錯,不過我不敢多吃,不像你,吃多點不長rou?!?/br> “誰說我不長rou的,只不過我管不住嘴,只要不胖成豬,也就無所謂了?!?/br> 周顏笑笑,喝了口茶清清嘴,說道:“三郎近來可好?在府衙做事肯定很忙吧?!?/br> “嗯,是挺忙的,他受傷沒能多養幾天,說是年關事多,也是沒法子?!鄙蛄钶盏?。 “三郎是個穩得住的,你大哥常?;貋砜渌?,還說等過了年要提拔他去上州?!?/br> 沈令菡愣了一下,對上周顏溫柔的眼神,“沒聽阿讓提過啊,不瞞嫂子說,我其實覺的他現在這樣挺好的,他眼睛不方便,做不得太復雜的事,在瑯琊郡能安穩度日就足夠,平日說起來,他自己大概也是這個意思,就只怕辜負了大哥的栽培?!?/br> 大嫂說這話,沈令菡就不能當客套話了,聽著有鼻子有眼的,總不能就是隨口客氣一句,但阿讓完全沒提過,也就是說他不知道。 談樾這還打算著給意外驚喜? 這事不太對,所以沈令菡單方面的先婉拒一下,反正該得的遲早都有,不差她這一步。 周顏收回眼神,低頭喝了口茶,提拔三郎去上州,這是那封信里提到的一樣,她之所以冒險來試探一句,就是想看看談樾對他這個三弟坦誠到什么程度。 如果三郎不知道此事,那證明信中的另一樣他也不知道,證明在談樾心里,他三弟一樣是顆棋子。 不知道為什么,周顏忽然松了口氣。 “你們能有這樣的心態很難得,位高權重者必定沒有普通人的安樂,過小日子沒什么不好?!?/br> 沈令菡心里更狐疑了,大嫂為何怪怪的,像是在提醒她規避風險似的。 談讓此時在衙內辦公務,辦的正是官吏考核一事。他在談政身邊當主簿,一應文書工作都是他在做,不過由于他眼睛不行,所以只負責起草口述,由另外一個文書小吏書寫,最后再由談政謄寫一份。 他雖然負責起草,但并沒有考核權,談政事先將每位下級的評定分值擬定好給他,他只負責寫最繁瑣的考核評語。按理說這些都應該談政親自來做,不過因為談樾當初在的時候,大事小情都大包大攬,給談政養出了毛病,所以如今才落在談讓頭上。 即便如此,談政還嫌談讓沒有談樾辦事,以至于他比以前忙了不少,尤其年底,忙的焦頭爛額,連納小妾的心思都沒了。 給何都尉下評語時,談讓是這樣說的:“辦事不力,凡事居功至上不計后果,縱容下屬欺壓良民,利用官職之便替家人謀利,曾收受一處宅院為賄賂,更將長姐之鋪產據為己有,惡劣之極?!?/br> 書寫小吏心里默默替何都尉點蠟,他這下算是徹底玩完了,內史大人給他評了最差等不算,外甥女婿給的評語更是火上澆油,就上述隨便一樣都夠何都尉喝一壺的。 待所有人的評語都完成后,談讓將這些盡數交給談政,談政大體掃了兩眼,沒說什么,便趕著謄寫。 到這里就沒談讓什么事了,他正要走,談政卻叫下他,“你順便把案上文書帶走,都是需要上呈到上州的?!?/br> 談讓挑了下眉,“那不妨等您謄寫完,我一起帶走?!?/br> 談政沒吱聲,算是默認。 于是談讓就在旁邊處理其它事,等著談政謄寫,一直等到臨下職,談政才疲累的擱下筆,那眼神都要恍惚了。 “都拿走吧?!?/br> 談讓默不作聲地抱著東西走了。下職之后,他在府衙外頭瞧見了小四,小四見了他便轉身走了,他便知這是周四要見他。 最近倒是沒再有人跟蹤他,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依舊得小心著。 周璞在茶肆等他,一并來的還有七先生。上次的毒藥粉,是談讓求七先生給的,那之后,談讓一直沒去小院。 “勞煩七先生跑一趟?!闭勛屜瓤蜌饬艘痪?。 “不勞煩不勞煩,我在這里快要悶出病了,趕緊把你治好了跑路要緊,你過來,我看看如何?!?/br> 周璞一邊得哄著七先生,“您可不能跑,我們大家都還指著您,這樣啊,以后您要是悶了,我就派人帶您出去玩,想吃什么吃什么,想買什么買什么,如何?” 七先生琢磨著這買賣挺劃算,“就這樣吧?!?/br> 談讓笑笑,“上次的藥多謝七先生成全,自那之后,我好像看清楚不少,不知道是否算是好現象?” “那證明你運氣挺好,那毒草粉是我特意給你研制的,用來克制你體內的毒素,不過沒抱什么希望,就是實驗一番,沒想到效果還不錯?!?/br> 談讓:“……” 敢情這老家伙是拿他當試驗品? 很好,血沒白流。 “等我再替你扎幾次針,應該就差不多了,哎,就因為你這破事,我整天睡不著覺,造孽造孽?!?/br> 并沒有看出他哪里憔悴,反而好像還胖了不少。 周璞聽聞談讓能看見了,激動地盯著他瞧,“阿讓,你能看見我超越潘安的臉嗎?能看見我非凡無比的氣度嗎?” 談讓嘴角一抽,早就看見了,不是什么好人的面相。 “??!我好像又模糊了,哎呀看不見看不見?!闭勛屓嘀劬?,不想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