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節
“你個沒見過世面的東西!”她一巴掌打在人臉上,聲音出奇的大,“誰讓你把紅燒rou端給我的,現在誰還吃那東西,這不是罵人嗎!” 挨打的人是小苗,這兩日阿瑤回來,整天嫌這嫌那,脾氣簡直壞到家了,稍有不滿意就是一陣打罵,今日就是為了一碗紅燒rou。 家里人誰不知道阿瑤愛吃rou,小苗特意把紅燒rou端到她眼前,沒想到就遭了無妄災,都不知道她是生的哪門子氣。 “阿瑤你打她做甚!”沈令菡一瞧見小苗腫起來的臉,頓時火上心頭,急忙上前把小苗護在身后,“人都要打壞了,有什么話不能好好說?” “我打壞我家里的使喚丫頭,誰管得著?”阿瑤現在的模樣就像是戲文里的惡毒夫人,掐著腰,仰著眉,一臉兇相,整個人變的面目全非,“都是些沒長進的,就知道給我丟臉,不知道貴人們吃的清淡嗎,誰還吃這東西,誠心讓我身上沾上葷油味,回去招人笑話!” 阿瑤進了王府沒幾月,像是被荼毒了似的,從頭到腳帶著毒氣,濃妝艷抹不說,思維都跟正常人不一樣了,這一切套在一個小姑娘身上,說不出的怪異。 “你不吃就不吃唄,打人又算什么,阿瑤,貴人們的做派可不只是吃的清淡,得會饒人才顯氣量?!鄙蛄钶张踔∶绲哪?,越看越來氣,忍不住懟她幾句。 阿瑤嗤笑,“呵,你又是什么身份,輪得著你來說我!” 人之所以變的面目可憎,不外乎是生活不如意,阿瑤一心攀高枝,卻不知道高枝并不稀罕她,在王府里她就只是個無人問津的笑柄。進府幾個月,她連王爺王妃的面都見不著,倒是好吃好喝的不缺什么,但除此之外,連個愿意跟她說話的人都沒有,她就像是府里養的一只不受待見的貓狗,除了不愁溫飽,什么也撈不著。 她當然不甘心,努力學著貴人們的樣子生活,可即便如此,別人提起她來依舊是滿臉的嫌棄,滿嘴的嘲諷,說她連府里丫頭都比不上。 越是如此,她就越是走極端,rou不吃了,每頓都清湯寡水忍著餓,生怕被人笑話,但其實,并沒有什么用。 談讓皺起眉,把小媳婦拉起來,“阿令是我媳婦,你罵她之前,是不是該先問問我?”他不冷不熱的哼了一聲,“阿瑤——側室是吧,我得提醒你一句,身份有時候并不好使,你在這里罵她一句,我可能會百倍討回來,可我要是在這里打你一頓,你猜王府的人會不會替你討回來呢,不用百倍,一倍都算你贏?!?/br> 阿瑤氣得渾身發抖,一面氣,一面又嫉妒。 “阿瑤,怎么跟你阿姐說話呢?”于氏過來打圓場,把阿瑤拽到一邊去,“你看啊外甥女婿,都是誤會不是,她們倆姐妹經常有個口角什么的,都不當真的,過會兒就沒事了,今日你們難得來,別傷了感情?!?/br> 這是因為有求于人,于氏才低三下四的,換作平時,她肯定要掐著腰罵街。何有志也趕來說好話,“哎呦大外甥女婿,快請進屋,今日你舅母可是備了好酒好菜,就為了你倆,你看都是你倆愛吃的?!?/br> 進屋一瞧,可不都是大魚大rou的,只可惜剛剛才被貴人嫌棄了一番,這滿桌的好酒好菜頓時尷尬無比。 “外祖母怎么沒在?”沈令菡來了許久都沒聽見鄭氏的動靜,飯桌前也沒人,心里詫異。 以前于氏在家里雖然咋呼,但老夫人才是家里的定海針,真到了拿主意賣老臉的時候,還得她親自出馬。今日這明擺著是場求情宴,怎么也該把她老人家擺出來加一加砝碼,居然不在? 于氏干笑了兩聲,“你外祖母啊,她最近身子不大爽利,在自己屋里用飯呢,來來來,咱先上桌,吃完了再說?!?/br> 沈令菡一看她這欲蓋彌彰的樣子,就知道肯定有事,便從桌上端了一碗燉雞蛋,道:“我去看看她,你們先吃?!?/br> 正文 103都會好 “哎!令娘啊……”于氏想攔著她,“讓丫頭去送就好了呀!” 沈令菡沒理睬,只跟談讓對了個眼神,便徑自出了屋門。 談讓接受到小媳婦的指令,笑了笑,“都尉夫人莫急,咱先吃咱的,不是還有事談來著?” “對對對!”何有志管不上老娘,拉著談讓入席,“阿瑤她娘,快給咱外甥女婿斟酒啊?!?/br> 于氏翻了個白眼,居然敢指使老娘,能耐的你! 何有志認慫,只好自己給談讓倒酒,“外甥女婿難得賞臉,可千萬多喝兩杯?!?/br> “都尉大人客氣?!闭勛屪鴽]動,沒有動筷子的意思。 于氏倒坐不住了,著急問道:“外甥女婿,你舅舅考核的事怎么說的?” 何有志嫌她不會談事,使勁朝她使眼色,無奈于氏不吃那一套,“你懂個屁,外甥女婿不把咱當外人,有話直說才對,是吧外甥女婿?” 談讓翹著二郎腿,手指在腿上敲了兩下,“不瞞二位說,考核一事不同其它,自來審核嚴苛,便是在我這里放松些,到了中正官乃至朝官那里也要嚴格篩查,舅舅心里該有數才行?!?/br> 這話放在賄賂之人的耳朵里,那就等同于說:“這事不好辦,你們得看著多加點?!?/br> 但談讓還真就是表面意思,他是在提醒何有志別太樂觀,在他手里能動手腳不假,至于后面如何,他可就管不著了。 “外甥女婿提醒的是,你放心,你這回仗義出手,舅舅指定不能虧待你?!?/br> 于氏也道:“就是就是,我剛才還惦記著要跟令娘說,鋪子里這一年收入還不錯,要分她些紅利的,雖然當初說的是把鋪子轉給我了,可我哪能獨占這個便宜,到底是大姐一手經營起來的,我不過是暫時替令娘管兩年,該給她的一份都不能少?!?/br> 談讓心里嘆口氣,他都提點到這份上了,這倆人怎么還是聽不懂。 “都尉夫人生意興隆,可有按時交稅金?” 呃……于氏高度興奮的腦子被潑了盆涼水,有點懵。 讓于氏交稅金,除非哪天天塌地崩,她的概念里就沒有稅金這回事。以前她自己的鋪子賠的多掙得少,稅金就等于扯淡,堂堂一個都尉夫人的身份,不拿來逃稅還有什么用?,F在倒是賺了,可人占便宜沒夠,哪怕她現在日進斗金,那也沒稅金什么事。 “瞧外甥女婿你說的,我能是那種利用身份違法亂紀的人嗎,你舅舅為官這么多年,可從來不貪污受賄,更不會利用身份干逃稅占便宜的勾當,你說是吧有志?” 何有志忙點頭,“對對對,外甥女婿你這點盡管放心,舅舅雖然沒本事,但知道本分,手底下很干凈,便是中正官親自來查,我也不怕什么,身正不怕影斜?!?/br> 談讓都接不下去了,只好笑笑,“既然如此,還希望何都尉你日后好自為之,至于分紅,我看就算了吧,當初怎么說的怎么來,就當阿令孝敬家里的吧?!?/br> 于氏簡直大喜過望,沒有什么比不要她錢更能取悅她的事了,“哎呦我的大外甥女婿,以前是舅母看錯你了,你怎么這么討人歡喜呢,何有志快把以前存的那壇子好酒端出來,今天得好生款待一下外甥女婿!” 且說沈令菡獨自出來,一眼看到獨自守在鄭氏門前的小苗,那小臉又紅又腫,看著叫人心疼,“小苗,你怎么還不去上藥?” 小苗見了令娘就忍不住要哭,又怕給她添堵,只好忍著,“老夫人跟前無人照應,我得守著點,我臉不疼,姑娘您別擔心?!?/br> 怎么還無人照應?沈令菡蹙眉,“你先下去上藥,回頭跟我走?!?/br> “???”小苗驚訝不已,“跟你走?” “嗯?!?/br> 沈令菡沒多解釋,她不能讓小苗留在家里受欺負,之前就想著把小苗帶走,只不過一直沒找到機會。今天碰上阿瑤打她的事,正好趁機把她帶走,想來于氏也不敢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