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節
聽到這里,大家仿佛體會到了那么一點不詳的意味,耽誤的時間還要補,就說明這談大人也不是個多好說話的傻子。 有人就不樂意了,“憑什么還要占用下工的時間啊,晚上干活久了,明天起不來?!?/br> “不浪費也行,我回頭給各位擬定一個工時記錄,大家的工錢按照這個結算?!?/br> 要吃飯的人不說話了,鬧事歸鬧事,錢還是想要的,反正都是一整天在這里耗著,最后拿錢少多冤啊。 有午飯吃的人拿起工具不情不愿干活去了,剩下的是屬于怕熱的。 “方才沒選擇的,我就默認大家沒意見了,我奉勸諸位還是按時開工,至于怕熱的,白天怕太陽,可以選擇夜里干活,工時照原樣記,規定時間內完不成,照例扣錢,你們還有什么要求,盡管提,我一定酌情滿足?!?/br> 談讓說話不疾不徐的,毫無為難的意思,其實像他這種好說話的督官也找不著第二個,最下層的勞苦百姓,沒什么說話權利,碰上個脾氣不好的,早就攆人了。 他的處理辦法沒毛病,只要還想在這里掙錢,就肯定要干活,除非指使他們鬧事的人財大氣粗,提早用錢收買了,那罷工都沒所謂。 如果只是扯皮條鬧事,胳膊永遠擰不過大腿。 不過工匠們大概也瞧出來了,這兩根大腿不太粗,脾氣又好,活要干,小事還可以繼續鬧。 比如吃飯,喊一聲餓,談大人就吩咐人做,早晨吃了午飯,到中午又能吃一頓晚飯,再到下午還能吃一頓夜食,更有胃口大的,明早的早飯也能提前吃了。 工匠們嘗到了甜頭,琢磨著一天白吃幾頓飯也不虧,吃不完帶家去,一家人的飯都解決了,挺好。 到了晚上的時候,陸行扛不住了,“談兄,這么個吃法,那不得吃虧空了,咱們的預算開支可是有數的啊?!?/br> 談讓笑笑,“陸兄莫急,虧不了的,真虧了,我給補上?!?/br> 周璞拉著陸行往外走,“哎呀那小子主意多呢,吃不了虧,走走走,今日頭天上職,我請你們吃飯?!?/br> 想起家里等著把周四吃虧空的倆姑娘,談讓彎彎嘴角。 而此時的談家,廚房還沒開火做飯,正為著家里進賊的事鬧個不休。 正文 053欲加罪 沈令菡被叫到大房的時候,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不曉得好端端的又叫她來做甚,反正感覺沒什么好事。 談家人全家到場,三堂會審似的盯著她,叫人心里發毛。 “父親,母親,幾位夫人好?!?/br> 她照例笑著問安,發現桌上擺著一碗紅燒rou。 談夫人先問:“三郎媳婦,你夜里可與你夫君同房?” 問這么尷尬的問題真的好嗎…… 沈令菡學著別人害羞的樣子,先低下頭,“并,并無?!?/br> 其實她自己沒什么感覺,同房還是不同房,就是睡床還是睡地上的區別。 談夫人看看談政,“夫君,看來她應當是不知道的?!?/br> 談政的臉色又很難看,他手指桌上的紅燒rou,問她,“這rou是哪來的?” 沈令菡瞧他這樣子,琢磨著這又是唱哪一出,rou當然是買的,難不成家里還給嗎? “老爺,您這樣問,她如何肯說呢?”楊氏又說話了,“人證物證都在,三郎回來了也沒法狡辯,他們小兩口手里緊張,又想自己吃點好的,難免會想點歪主意的?!?/br> 沈令菡看明白了,這是家里的攪屎棍子又開始攪和了,家里進賊的事,她聽到些許風聲,沒往心里去,敢情就是廚房丟了碗紅燒rou嗎? 而且人證又是什么玩意,誰看見阿讓偷了嗎? “父親,我不太懂你們的意思,這rou是我拿錢出去買的,做了分給大家吃,誰不想吃可以分給下人,倒了我也沒意見,可這又是人證物證的,從哪說起???” “呦,你怕是還不知道呢吧?”楊氏哼笑,“你那小夫君夜里偷偷出門,你聽不見嗎?” 阿讓夜里出去過?是真的還是她說瞎話呢? “瞧這可憐的,我跟你明說了吧,家里最近鬧賊,不光是廚房里總丟東西,我屋子里也少了,我只當是進來的外賊,派人去查了,說是小后門的鎖沒上,又有人瞧見三郎夜里在院子里轉悠,我也沒往他身上想,哪曾想來送飯的人瞧見了你送我屋里的紅燒rou,說就是之前他們丟的那塊,我這才訝異起來?!?/br> 后面的小門,除了家里管事有鑰匙,便只有談讓有,平日里除了他沒人走這里,門鎖不上,那肯定是談讓的原因。 故而就算偷東西的賊不是他,那也跟他脫不了關系,更別說廚房里丟的東西還有人證物證,總之三郎一個小偷小摸的罪是跑不了了。 這性質在談老爺看來就屬于極其惡劣,你可以沒本事可以沒用,但不能人品敗壞,偷東西這種行為,根本就是丟大家族人的臉。 沈令菡不知道小門鎖是什么情況,但估計著,阿讓夜里指定是出去過,不然四夫人不可能憑空編造,可廚子是怎么被她收買的呢?家里管家的是二夫人,沈令菡不信她會跟著四夫人來趟渾水。 她刻意看了秦氏一眼,“不知指認rou的是哪個廚子?燒熟了的rou都能分辨,這本事我得跟他請教一二才行,再不知是誰夜里瞧見阿讓的?既然是瞧見了,為甚當時不問他呢,就憑一碗紅燒rou跟一個廚子的一面之詞,就認定是他偷的,便是去公堂,也沒有這樣兒戲定罪的吧?” 說到最后,她看向談政,話里話外的諷刺毫不遮掩。最開始她敬重談政這個一家之長,也知道他本性不糊涂,卻單單對阿讓的事有著如此不公平的執念,一次又一次的,連這樣拙劣的理由都能信。 她不打算一味忍著,若談家整日這般不講理,大不了她就領著談讓搬出去。 “那你這意思,是我們都污蔑三郎唄?”楊氏皮笑rou不笑,“為了一碗rou,不至于啊老三媳婦,其實偷點吃食也無所謂,都是一家人,吃點喝點又能如何,只要他回頭認個錯,老爺還能怪罪不成,可門鎖的事總要給咱們個解釋吧,夜里后門不上鎖,這不是明擺著請賊進來嗎?” 沈令菡笑了,“不知道四夫人您丟了什么寶貝物件???” 楊氏抿嘴,脫口而出,“丟了支簪子,那還是老爺前年送我的生辰禮物,居然就這么丟了,心疼的我不得了?!?/br> “哎呦您瞧瞧,一個不知道哪來的賊,進咱家,哪兒都不去,啥也不偷,就專門去您屋子里偷一支簪子,請問您的簪子是放在墻頭上的嗎?” 楊氏臉一黑,正待辯解,沈令菡又繼續道:“再說了,就算我倆揭不開鍋了,偷吃食這種事也得我來啊,阿讓眼睛不方便,當個賊是不是困難了點?” “你這什么意思,難不成我還故意丟根簪子來污蔑人啊,那后門不鎖是事實,誰知道他安了什么心,就算跟他沒關系,這也是他造成的!” 沈令菡沒理會她,又問秦氏,“二夫人,廚房里的管事每天是跟您匯報吧,丟了東西多早晚跟您說的,還是壓根兒沒跟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