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節
“你,你說你真要了鋪子?”何有志驚掉了下巴,他雖然也老惦記著拿令娘當塊墊腳石,卻從沒打她錢的主意,因為有錢也不歸他管,所以何都尉的金錢觀很是淡泊。 關鍵,他在親jiejie面前還是要點臉的。 “你叫喚什么!”于氏白了一眼,“又不是白拿她的,到時候她出嫁談府,不得要嫁妝撐門面啊,還不是要咱倆cao心?!?/br> “是是,夫人說的對,可是夫人,談家那邊……要說的是他家三郎,你還能同意嗎?” “是誰還不都一樣,他家三郎怎么了?” 何有志跟她解釋,“夫人你有所不知,談家三郎是個瞎子,生母腦子不太好,在家里沒什么地位的,都傳言他是個沒用的,說白了就是談家的棄子,令娘嫁給他,不是白忙活嗎?” 于氏倒是沒關注過,“那你又如何知曉是說給他的,談內史跟你說什么了?” 談內史到沒說甚,是他家大公子私下里找何有志聊了兩句,大概要傳達的精神,就是談家除了他以外,兄弟們個個都是好的,嫁給誰都不吃虧。 要說談家大郎可真是個溫潤君子,說話的時候猶如徐徐清風,一點架子都沒有,言辭懇切極易叫人信服,何有志當時就被他說通了,想著都是一父所出的兄弟,還真能棄之不顧嗎,等成了家,興許就好了。 不過談大公子的清風吹過勁后,何有志又仔細琢磨了一番,仍舊有些拿不定主意,所以就得跟于氏商量。 “大公子的意思,按照年齡看,二郎三郎是最合適的,不過三郎年紀最近,人又穩重聰明,將來定然有大前途,可到底是個瞎子,我總覺得不太好,將來跟大jiejie夫說起來不好聽,你說呢夫人?” 于氏心里思量一番,說道:“我倒覺得還行,你想啊,三郎在家里沒地位,將來娶了令娘要立業,靠誰?還不是要靠咱們,謀差事謀前途,都得你幫著,還愁他們不跟咱們一心嗎?” “這倒也是,可咱娘那里沒點頭,少不得還要跟她商量一下,萬一她不同意呢?” “哼,她有什么好不同意的,想巴結瑯琊王府沒巴結上,差點兒把令娘推火坑里,還有臉不同意嗎,你看鋪子的事,她也一句話沒說,等咱們跟談家定了,她還能說甚?” 這點于氏還真就估算錯了,鄭氏死活都不同意令娘嫁給談家三郎。 她指著兒子媳婦的鼻子,“你倆少打黑心算盤,要么就跟老二談婚論嫁,最差也是老四,再不同意就拉倒,寧愿不跟他家攀親,一點誠意都沒有,我們令娘這樣的人才,嫁誰不是嫁!” 于氏道:“娘,您話也不能這么說,談家多難得的條件啊,一時半會上哪找這樣的人家,三郎除了眼睛不太好,哪哪都是個人才,往后咱家拉他一把,還愁他不好好待令娘嗎?” 鄭氏擺手,“拉誰也不拉個瞎子,你倆閉嘴吧,這事沒商量?!?/br> 于氏氣的牙癢癢,心說這老東西回回都跟自己對著干,又沒有個眼見成算,推了談家,她還指望把令娘說進宮當娘娘不成,不行,得快點跟談家定下才好,到時候,看她還如何不答應! 正文 021強說親 沈令菡對于氏鄭氏的僵持戰喜聞樂見,反正她不想現在談婚論嫁,她倆人較勁,她就能消停,最好誰也掐不過誰,僵著才好。 再有去談家念書之事,起先她答應談二的邀約,只是為了防止瑯琊王府要她上門,到時候能當個借口避一避,卻好巧不巧的成了回絕王妃的理由。再后來為了鋪子的事,她一直都沒去談府,其實也是不想去,就一直拖著。 不想這日談二又派人來接她過府,再有鄭氏攆她,倒徹底躲不過去了,只好不情不愿的換了衣裳去談家念書。 念書這事得講個緣分,要有先生緣,也要有學生緣,不是隨便湊在一起就能把書念好的,當年沈先生之所以把她丟給老張先生,就是因為他覺得自己不適合教她。沈先生這人性如溫水,凡事講究個隨意舒心,唯獨在教書一事上不容隨便,可偏偏沈令菡就對讀書一事隨便到沒處說理,他平日可以寵她慣她,念書的時候就不行,為了防止哪天因為讀書把寶貝閨女打死了,這才把她交給更加隨便的老張先生。 沈令菡雖然總惹老張生氣,然而在對待念書一事的態度上,跟他簡直臭味相投,倆半吊子知己湊在一塊,倒比跟著沈先生的時候效果要好,她肚子里僅有的那點貨,幾乎都是從老張那里學的。 但老張那樣的狗屁先生世間難再找出第二個,沈令菡見談府的先生之前,想的是,就算先生無趣,也沒有沈先生賞心悅目的臉,至少別整個搖頭晃腦的迂腐老頭來,她最煩的先生就是那副德行,真要她對著那樣的先生念書,她保不齊會干出點得罪人的事。 然而世上的好事不能總有,有趣的好看的先生都讓她遇上了,再碰上的就注定是她最討厭的。 談家的這位齊先生,可謂是刻板中的典范,迂腐中的佼佼,暖天里穿的嚴絲又合縫,板板正正一動不動的跪坐案前,白胡子捋的油光水滑,根根分明,像是道觀里移過來的坐像,響雷都劈不動的那種。 沈令菡坐在談二身邊,吞了下口水,絕望的說了一句,“你書讀到現在還沒被逼瘋,我挺佩服你的?!?/br> 談二一臉喪氣,“知道我過的都是什么日子了吧,不過也沒事,他只愛搭理我阿姐那樣的,最多挨點罰罷了,你要挺住?!?/br> 沈令菡哼了一聲,她才不挺著,“你等著吧阿芷,我幫你把他逼瘋了?!?/br> 談二:“……” 果然令娘才是她的救世主! 談家在讀的學生有四個,談韻跟談遜讀書進程基本一致,談韻讀的最好,談遜也不差,這倆人算是先生眼里的好學生。談二只得跟小四郎混在一堆里,因為她腦子不行,讀書進程就慢,連小四郎的開蒙書都沒讀明白,而小四郎心性不定,看起來也不是塊讀書的料,這倆人在先生眼里就是兩塊廢料。 至于沈令菡,大概是因為才來,又被談樾事先關照過,齊先生上來就點了她的名,想要考校她底子如何。 “沈娘子,可能默一篇文聽聽?” 談遜在底下接話,“先生,這位可是大儒之女,聰慧過人滿腹經綸,默文還不是小菜一碟,您盡管考校便是,我們都想膜拜一番?!?/br> “哦?”先生露出了萬分期待的表情。 沈令菡站起來,沖先生呲牙一笑,“令娘不才,默文倒是可以,只不過可能會有點小毛病,不知道先生您能否忍受?!?/br> 齊先生一愣,“甚毛???” “是這樣的,我小時候燒壞過腦子,自那之后只要讀書就會頭疼,默書的時候還會打屁,先生您要是不嫌棄,我倒是可以給您默一篇?!?/br> 齊先生:“……” 請問燒壞腦子跟打屁有什么關系? 談二在座位上悶笑,她一笑小四郎也跟著笑,最后連談遜也沒忍住,學堂上除了談韻跟先生一臉黑,其他人笑的就差要斷氣。 齊先生活了大半輩子,估計從沒聽過這般有辱斯文的厥詞,震驚到說不出話來,可到底也不能因為人家有毛病就嫌棄斥責,只好擺擺手讓她坐下,放棄考校她。 沈令菡坐下來,就見談二朝她豎大拇指,她眨眨眼,心說還沒完呢,她才不想天天坐在這里遭罪,最好是先生受不了主動把她退貨。 齊先生尚不知厄運并未到此結束,自顧端起書本來搖頭晃腦,就在他沉浸在先賢之教誨中吟唱品讀之時,忽然穿插進來幾聲很不和諧的鳴叫,給他格外綿長平淡的尾音添了幾分俏皮。 不知是哪里來的野蛐蛐如此知雅音,居然和的很協調,先生平鋪直敘的時候,它叫的悠揚,先生要起高調的時候,它就跟著抬高音,好幾次還差點把先生給拐跑了。 叫的倒是挺好聽,可就有一樣毛病,容易引人尿下,比如小四郎,一個沒忍住,尿褲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