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節
談二說道:“又不是你故意的,再說不光找你,談讓也丟了,他眼睛不好,可別掉溝里?!?/br> “???他也丟了,都怪這里太大了,黑燈瞎火的,能把人轉迷糊了?!?/br> 談二神色有些古怪,小聲跟她說,“今天晚上這事透著古怪,你可知咱們去的那口泉,原是瑯琊王平日里用的,不知道怎么就給弄差了,幸虧咱倆都跑了,不然可尷尬了?!?/br> 她又把聽到的事都跟沈令菡說了一遍,“只說今日來的人多,侍女們就給搞混了,咱們原是不在那洗的,你可知后來誰去了?”她捂著嘴笑笑,“是你舅母跟表妹,多尷尬啊你說?!?/br> 談二娘年紀小又沒心沒肺的,事情過了就不往細處想,沒覺得有什么不妥,又大大咧咧說起旁人的熱鬧來。 沈令菡卻細思極恐,既是瑯琊王平日慣用的,哪里就有那缺心眼的侍女認錯,分明就是故意引她們過去,然后再把談二支走,好黑心的主意! 她長這么大,從沒真正碰上過這樣不齒的勾當,更沒對誰生出過這樣咬牙切齒的恨意來,平日里應對那些雞毛蒜皮,不過是費費腦子,她覺得人心險惡不過如此,便是爹娘不在身邊也不怕。 可今日之事,假如沒有談小郎君誤打誤撞帶她離開,遇上了又當如何,瑯琊王那樣的身份,怎么都不會有人挑他的理,這個啞巴虧自己就吃定了。 隨后王妃又親自來探望,還讓人煮了姜湯送來,溫和慈愛的樣子,根本不會讓人疑心她有半點兒壞心,再罰了侍女跟她道歉,誰還能怪了她去。 可沈令菡再對上這位柔美嫻雅的貴婦人,心里如何也生不出半點兒敬畏與好感了。 待要天亮之時,她才迷糊了一小覺,醒了就無論如何睡不著,在瑯琊王府多待半刻都難受,只想快些回家。 用了早飯,她們便告辭走人,路上鄭氏問她昨日之事,“你舅母支支吾吾的也沒說分明,我都聽糊涂了,到底如何?” 于氏當然不想說,丑事雖然被壓了下去,可她心里記的分明,那一刻的驚嚇不是鬧著玩的,試想一個大男人進來就寬衣下水,就算沒怎么樣,可那白花花的rou她是瞧見了的,想起來就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哪里還敢說什么。 “沒事外祖母,就是鬧了個誤會,我昨晚上去找二娘迷了路,府里派人找了大半宿呢?!?/br> “原是這樣,你舅母也真是,自己偷偷跑去,幸好沒讓人說出什么來,不然又要丟人?!?/br> 只要她舅母自己不說,王府里的人當然愿意捂著,這事就算是不了了之,誰也不用丟人。 鄭氏又道:“我瞧王妃挺稀罕你,難得有貴人賞識,以后該常與人來往才是?!?/br> 沈令菡心里咯噔一下,她外祖母這是又把親事打到了王府頭上嗎,常來往個屁,以后躲都躲不及。 “外祖母您想什么呢,越是有身份的人越能給人留體面,人家天之驕子,哪里就能真看上咱們,都是客氣的,咱要是不知好歹的往上湊和,那才是不知好歹,讓人笑話?!?/br> 鄭氏自詡吃的鹽多,看人看得準,并不把她這一套放心上,總之貴人在瑯琊郡,以后肯定要常來往,府上那么些個郎君,還能個個都回洛陽城說親么,只要他們在本地說親,碰上哪個都使得。 自從見識了貴人的排場,鄭氏的心一日高過一日,往日還對談家高看兩眼,現在竟也挑出了不是來。 她私下里問道何有志,“談內史可跟你提過什么話?” 何有志沒聽懂,“他說的話不少,您指哪樣?” “廢物,自然是親事,來往次數也不少了,竟是一句都沒提過么?” “我想想啊,倒是沒提過親事,只說府上幾個娃娃跟咱們令娘年歲相近,以后常在一處玩耍使得?!?/br> 鄭氏一聽就聽出了話音,人家明擺著就是在暗示,這是把他家大朗給排除在外了,只拿家里幾個年紀相仿的郎君說事。 她不由氣悶,他家就大朗一個好的,還不舍得,分明是沒正經看上令娘,也沒想著跟何家攀親家,實在欺負人了些。 “他再說這些,你回來告訴我,往后遇上跟瑯琊王府有關的差事,你多攬一攬,該送禮送禮,別不舍得?!?/br> 何有志聽懂了,這是要他巴結瑯琊王,如此也好,談內史對他不冷不熱的,看樣子也不大能看上他,要是能跟瑯琊王攀結上,以后也不用看上官的眼色了。 沒想到第二日,他就碰上了一樁美差事。 正文 015山中遇 自從去了一回瑯琊王府,鄭氏每天都要拿貴人們的做派來要求沈令菡,什么食不言寢不語,言行舉止要優雅有度,連笑都不能露齒,險些把個活蹦亂跳的外孫女給逼瘋了。 沈令菡在家乖巧了兩日,深感再這么下去,可能就等不到她爹娘回來了,于是推脫要去找談二娘玩,這才暫時解脫出來。 她出了何家大門就一路狂奔,一口氣跑到藥材鋪子,方才把連日的悶氣發散出去,頓時一身輕松。 劉泉笑話她,“跑的跟個野小子似的,又沒人在后頭咬你,你跑甚?” “天暖了骨頭發癢,跑跑松快?!鄙蛄钶蘸鷣y抓兩下凌亂的發髻,問他,“你背著個藥筐,可是要去西山采藥?” “可不是,天暖了,看看有什么值得采摘的,再順道打幾只野兔子,要跟我去不?” “去,必須去!”一想起烤野兔的香味,她就開始流口水,根本是迫不及待。 西山頭占地不小,半山腰上還建了座佛寺,是本地香火最旺的廟宇。不過沈令菡從沒進去光顧過,原因是何東家跟沈先生從不信這玩意,沒能給閨女心中埋下丁點佛根,所以威嚴華美的佛寺對她來說,就是里面有沒有野兔的區別。 “天氣暖和了,瞧把這些小東西能耐的,跑這么快也不嫌累?!彼分恢煌米优芰撕眠h,累的要翻白眼,“泉哥你在這等著,我今天一定要追上它?!?/br> “你別瞎跑啊,忘了上回進寺院,讓人家攆出來的事了?!眲⑷环判乃?,拿出自制的小弓箭跟了上去。 沈令菡哼了一聲,“那是怕我發現他們的勾當,當我不知道,他們故意投喂些吃的引誘,山里的野物就愛往寺院里跑,山頭都快讓他們吃光了,憑什么就便宜他們?!?/br> “人家占山為王,誰又能說什么,甭管是高門還是官門,都信奉這個,哪片地界里的寺院都是當地土地爺,還得跟供養祖宗似的,咱們不信歸不信,可別去招惹,抓個一只半只的夠吃就得了?!?/br> “那也得有的抓,你瞧又找不著了?!?/br> 沈令菡累的孫子似的蹲地上,見他擺弄弓,奇道:“你啥時候還學會弄這個了,做的有模有樣的?!?/br> 劉泉齜牙笑,“瞎琢磨的,就是做的小了點,不知道能不能用,以后等我研究明白了,抓什么都跟玩似的,你就擎等著在后頭撿?!?/br> 沈令菡哈哈笑,就愛看泉哥吹破牛皮的樣子,“哎!出來了,在那在那!這小東西故意挑釁你呢,泉哥看你的了!” 劉泉擺弄好了弓,試著拉了兩下,“你躲遠點,別傷了你?!?/br> 他一把子蠻力,小弓被他拉的吱呦響,光聽聲就讓人頭皮發麻,沈令菡為了不成為他箭下第一倒霉鬼,很識相的躲在樹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