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節
拿手指去摳那點血跡,執著地想把那點血跡抹除掉,想證明不是從她身上流出的東西。 但是印得太深了,不管怎么用手指去抹,都沒法那幾滴觸目驚心的紅色抹掉。 沈欣媛終于認清事實地停止動作。 嘴角一彎,笑了一下。 眼淚啪嗒啪嗒掉到被子上。 她睜著眼睛,看著被子,無聲地在哭。 肩膀在顫,已經哭到發不出聲音的那種。 …… 系統君在這一刻,統計到的數據,顯示宿主的悲傷程度,是任何時候都無法相比的。 已經到達了難以形容的地步。 系統君不理解她為什么要憂傷,對于貞cao觀念,它們不太理解。 人類歡愛,從古至今,是延續血脈的一種形式。 系統君將自己的困惑,全盤問出:“為什么要這么難受?歡愛只是你們人類的一種為了傳承生命的形式?!?/br> 沈欣媛一邊忍著哭泣,一邊告訴它:“歡愛可能在你們的眼里,是一種形式,但既然叫歡愛,沒有歡,如何去愛?沒有愛,又如何去歡?” 系統君:“我不懂愛?!?/br> 沈欣媛極力地忍耐著如潮水般,能夠吞沒她的難受,繼續告訴它:“所以你不懂人類?!?/br> 系統君:“人類太復雜了?!?/br> 系統君:“像其他的動物,植物,就很簡單。為了生存,在做著一些生存本能的事情。求生,是它們最原始的動力。在此之上,可以延伸,可以進化。拋棄身體里,不需要的部分?!?/br> 沈欣媛:“正因為人類的感情,比任何動植物都要復雜,他們才能站在食物鏈的最頂端。如果有一種比人類還要聰明的生物出現,一定會成為人類的威脅?!?/br> 系統君:“你說的很有道理。我得仔細想想,你話中的意思。也會將你反應的信息,和上面總結報告?!?/br> 談話到這里,沈欣媛的心境終于恢復一些。 一直沉浸于這種悲痛中,不是辦法,任務還得完成。 沈欣媛努力地收起眼淚,想從床上爬起來。 卻一眼,不小心看到角落里,在一團黑影之中,一直坐著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一直在靜靜觀察她,因為他太安靜了,幾乎連呼吸,都沒有聲音。 沈欣媛從起床開始,在發現自己可能失身的這個事實中,陷入個人情緒里無法自拔,也就沒能在第一時間看到角落里待著的男人。 直到她的視線,忽然投了過來。 阮司南才逐漸抬起眼,凝視著她。 他的眉目很平靜,平靜到幾乎沒有表情,像是一尊巨大的雕塑,四周陷入死寂一般的闃然無聲。 他的雙臂,保持九十度直角的姿勢。 一邊一只手臂,擱置在座椅的扶手上面。 阮司南在暗中,觀察了她那么久。 她的悲傷,所有的難過,無聲大哭的模樣,全部進入他的眼底。 心里就像被刀鋒,一下,一下,慢慢地無聲地扎著。 每當她哭一下,無力地沉默地,表示著,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讓她有多么不情愿。 更讓阮司南,清楚地意識到,她的心,根本不可能在他的身上。 霍啟真的名字,一直在深深刺痛著他。 也許沈欣媛已經不記得昨天晚上,她曾經念出過誰的名字,把他錯誤地當做了誰。 因為那是潛意識中的一種行為。 所以他的心,像是被扎出了無數窟窿一樣。 扎得他鮮血淋漓,血rou模糊,扎得他意志潰散,質壁分離。 唯一能夠拉回他思緒的,最原始的原因,很有可能就是,沈欣媛還在他的面前,在他的身邊。 阮司南略顯蒼白的臉上,終于勾起一抹情緒不明的笑容,問她:“醒了?” …… 沈欣媛不清楚,阮司南坐在這里究竟有多久。 可能是一個小時,可能是兩個小時,三個小時,甚至……整整一夜? 他就這樣,觀察了她整整一夜,想要知曉她醒來之后,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會流露出怎樣的表情? 很可惜,他的算盤打錯了。 悲傷歸悲傷,人不能總是陷入一段過往中無法自拔,這是對自己的一種懲罰。 在這樣的悲傷中,痛苦的永遠是自己,無法得到釋放的,也永遠是自己。 沈欣媛和阮司南不一樣,她恢復得很快。 在意識到他的目光,始終凝視在她的身上后,沈欣媛沖著他一笑,說:“司南哥,你不會以為,我真的和你發生關系,我以后就是你的人了吧?” 阮司南微微地抿唇,也是輕笑一下。 隔著一段距離,沈欣媛借用襯衫的掩蓋,快速地將內衣的搭扣重新扣上。 本就勻稱的身材,膚質細膩到是許多人望塵莫及的地步,只是一點陽光灑在她的身上,也為她籠罩了一層夢幻般的白光。 阮司南靜坐在那里,如同守在黑暗城堡里的陰郁國王,在靜靜地等待他的臣民,獻上他們最炙熱的真情。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掌心微熱,眸色變得越發的深沉。 看著她的身體,若隱若現的曲線,不堪一握的腰肢,盈盈的眼光,柔弱又嫵媚的模樣。 雪白的胳膊在眼底一晃,沈欣媛已經把內衣穿好,襯衫也都扣好,穿上褲子是短暫的十秒以內的事。 她走過來,目光也沉沉,忽然唇邊沾著一點譏諷的笑,捏起阮司南的下巴,就是說:“只是身體而已,得到了又能怎么樣呢?這一次,就當我送給你,我又不是給不起?!?/br> 這句話,聽起來就像是在羞辱他一樣。 讓他清楚地意識到,他們的手段有多么骯臟齷齪,沈欣媛根本不屑于被這種事捆綁。 可是事實是什么樣? 他根本就沒有得到過她。 哪怕是虛假的,沈欣媛的傷心,也不是在給他。 阮司南無聲地看著她,她曲著長頸,美麗高傲得如同冰雪世界里的女王,說這話的時候,眼中沒有半點迷戀,還有感情。 阮司南忽然就笑了起來,笑得又陰冷,又霸道。 又有一點點鉆心的疼。 伸手,扼住她的手腕,把她狠狠拉到自己的身邊。 他的眼睛里,充滿了血絲。 沈欣媛的身子往前一傾,但她已經有所料,知道阮司南肯定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她的雙手,扶著他的肩膀,阮司南摟住她的腰。 沈欣媛果然是極輕的,至少待在他的腿上,他完全沒有知覺。 阮司南的嘴角,漸漸地往上翹起一個充滿邪氣的弧度。 輕聲地,一個字一個字說:“就算是只得到了身體,我也是得到了?!?/br> 他和她在一起,飽受她冷漠的視線,冷漠的感情,沒有溫暖的關心。 根本是兩敗俱傷。 可是他甘之如飴。 卑微至此,一點不想讓其他的人知道,他心底的欲念,已經到達這樣扭曲的程度。 當然,阮司南本身就覺得,自己早就得病了,早就心里扭曲了。 也不差這一個時刻。 但沈欣媛在他的懷里,根本不會停留太久,“啪”的一聲,忽然伸出掌心,往他的臉上狠狠一打。 阮司南被打得偏過頭,栗色的頭發幾乎掩蓋住他秀氣的眉眼。 他翹起唇,靜靜地笑了一下。 臉上火辣辣的一片疼,她把所有的憤怒,毫無保留地發泄到他的身上。 阮司南的臉上,很快有了鮮紅的五指印。 他的膚色,本就蒼白,這鮮明的對比,讓他的一半臉,看起來紅通通的一片。 可能是扇巴掌的動靜,鬧得有點大,外面守門的家傭聽到以后,趕緊敲了敲門,沖進來。 阮司南被打得怒極反笑了,頭一抬,望著她,說:“打啊,你繼續打??!” 家傭嚇得,趕忙要阻止:“阮少,沈小姐,你們這是在做什么?” 阮司南讓那個家傭,別過來:“出去!把門關上,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 那個家傭不敢說什么,只能連連點頭,從房間里退出去。 但在合上門之前,從快要關上的門縫里,看到沈欣媛抬起手掌,又一下響亮地扇在他的另半邊臉上。 阮司南被扇得肩膀一顫,雙手緊握成拳。 這一巴掌,比之前的巴掌扇得還要狠,沈欣媛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只是淡著一雙眼在看他。 如同看待一個沒有生命的物體。 阮司南被打得嘴角都有了血,繼續說:“打,你繼續打,打到你開心,你滿意為止?!?/br> 沈欣媛望著他,忽然就是一笑:“這床單,是你們對我所作所為的證據,我現在就可以報警?!?/br> 阮司南先是沉默,而后,笑得很肆意,很邪惡:“把我送去坐牢嗎?可以啊,隨便你高興就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