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節
“沒事了?!鳖仧ǔ料马?,深吸一口氣,才說,“你好好參加品牌發布會吧?!?/br> 電話果然立即被他掐斷,望著已然無聲的手機,顏辰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和煦如春風的微笑,正在會場中心的趙銘,趕緊走到他的身邊,奇怪地問:“顏總,怎么了?” 顏辰笑著說:“沒有事,只是有時候我的這個弟弟,看來還挺依賴我的,今天竟然在問我,什么時候回去?!?/br> 趙銘了解到情況,只覺得他們兄弟兩人感情比較深厚,不愧是從小一起長大的親兄弟,他是獨生子,所以沒體驗過有弟弟meimei的感覺。 可能被血親依賴的滋味,確實不錯。 趙銘也笑著說:“二少能為顏總這么著想,是顏總的福氣?!?/br> “是啊?!鳖伋饺粲兴贾?,思緒仿佛飄得很遠,他的目光越過會場中心層層的人頭,看向極深遠的地方。 趙銘不知道那個地方,有著什么,每回顏辰在想事情時,都會望著一個方向沉默許久,那是屬于他個人的最私密的時間。 趙銘不再打擾他,默默地退下去。 …… 顏辰這邊的線索,算是再次斷開,顏煥不喜歡坐以待斃的感覺,不等劉志文上茶來,他已經起身,換雙鞋子準備出門。 劉志文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然不早,擔心地問:“二少,您又要去哪?” “公安局?!鳖仧ú患偎妓鞯鼗卮?,“我的同伴們應該還在加班,有些事,我得過去調查一下?!?/br> 比如說之前,在醫院里的時候,張源特地來找他,一是為了看望他,二是調查方向,其實已經有了一個新的結果。 最近林靖林隊長那邊,通過網絡查找,聯系到被害人應永亮的許多網友。 從應永亮的網友的口中了解到,應永亮這個人,幾乎一天二十四小時中,有十八個小時泡在網絡游戲世界中。 剩下的六個小時,留給睡覺。 吃飯的過程,也是在打游戲。 他的主要收入來源,是做代練。 網吧的老板也證實了這一點。 應永亮主要玩的游戲有一款,專門帶團打boss給老板集裝備,偶爾才會接接升級的單子。 在網絡里,他找了一個女性玩伴,平時沒事做的時候,會和該玩伴一起在世界地圖里找風景好的地方合影。 也有寄給對方一些日常用品,衣服,還有零食等。 稱呼對方為“老婆”。 應永亮雖然因為沉迷網絡,和家人的關系不太好,凡是和他有過合作關系的網友們,卻說他為人很好,十分的仗義。 對于他的死亡,分別表現出不同程度的意外。 林靖也特意和應永亮的女網友聯系上,對方給出的回答不出林靖的意料。 女網友說,她和應永亮的關系很好,應永亮對她真的特別好,她是在校女大學生,和應永亮認識的時候,念大一。 兩個人在短暫的接觸以后,應永亮和她提出交往的請求,她思考三天以后,給出同意的答復。 這樣的關系維持了半年,應永亮本打算在今年暑假的時候,去女網友的城市見她。 她不喜歡應永亮成天上網打游戲,盡管做代練會賺錢,女網友還是希望,應永亮能夠重返社會,有一個正經的職業。 應永亮也答應了她。 至于什么時候見面,還有需要購買的車票,全部已經定好。 結果出現這種事情,女網友是最意外的那一個人,她絕對不會相信,應永亮會選擇自殺。 他也不是那種非常陰暗的性格,雖然他的話很少很少。 …… 顏煥回到局里的時候,果然如他所想,劉雯雯、張源、汪伊三個人都在加班。 見到他,紛紛起立。 張源主動為他拉開椅子,并說:“頭兒,你可算回來了,今天我聽局長的意思,他好像希望你回來上班,明天開始,應該會聯系你?!?/br> “等一等,我就去辦公室主動申請?!彼麃淼臅r候,發現局長也留在這里加班,不僅是他們組,還有其他幾個小隊也都是。 聽說林靖的那個小隊,還沒完成應永亮的任務,手頭又接到一樁命案,實在分/身乏術。 好在新接到的這樁案件,遠沒有應永亮的撲朔迷離。 汪伊轉著椅子,嘴里叼著一根筆,在深思。 很快,他把筆取進手心,一臉嚴肅地望著他們幾個人,說:“你們說,會不會有這種可能,其實這個幕后的推手,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團體呢?” 他的言論,引起幾個人的高調關注。 汪伊繼續說:“應永亮說不定是受到這個團體的蠱惑,在為他們做事?!?/br> “這個團體又利用咱們頭兒的頭發,將調查方向錯誤地引導向顏家,然后他們再繼續逍遙法外?” “這樣也能解釋,為什么第一次在與頭兒聯系的時候,兩通電話的兩個信號源,不在一個地方,而是相隔很遠。也許是有兩個人在根據組織的指示,在分頭行動?!?/br> 張源搖搖頭,這里就是有一個說不通的地方了:“如果真的是一個團體,并且想繼續逍遙法外,為什么這一陣子又銷聲匿跡了?” 汪伊說:“連續犯案,太高調了,引起咱們警方的關注,對他們來說,不會有任何的好處?!?/br> 劉雯雯也加入他們的討論:“林隊把資料共享給我一份,按照他和應永亮在網絡上的女性戀人的對話來看,應永亮對她應該是動了真感情,兩個人已經約定好在今年七月份見面,而且應永亮對此事的態度,十分的積極,車票提前一個月買好,足以證明,他很期待這次的見面?!?/br> “但那個紙箱里的信息,說的是要將自己的生命,以獻祭的形式送給沈欣媛?!?/br> 劉雯雯回想起第一次接觸沈欣媛時,她提到自己因為身體不好,沒有正式入過學的經歷,認為她的人際關系很淺,不可能會接觸什么變態的男人。 所以…… “應永亮肯定不知道那個紙箱里,究竟放了什么,甚至有可能,不知道那是沈欣媛的家?” 顏煥輕吐一口氣:“有這個可能?!?/br> 張源說:“可是對方,究竟利用什么原因,來脅迫他做這件事?” 汪伊又在猜測:“你們說,會不會是應永亮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比如其實他有特殊的性/癖,或者是沒能被警方繩之以法的逃犯,又或者,他的經濟狀況其實很差,私下欠了一大筆債,無力償還,被對方知曉以后加以利用?” 劉雯雯說:“經濟狀況這一點我不認同,他的賬戶里還有三萬元錢的余額,根據他的隊友所說,每個月應永亮做代練的錢,也有六千以上?!?/br> 劉雯雯順便拿出一份資料,遞給顏煥看:“上次那個有毒物質的報告早已經出來了,里面有一種成分可以致幻,而且會讓人上癮。長期服用,會產生依賴性。過多服用,會致人死亡。市面上沒有,屬于新型調配出的一種有毒物質?!?/br> 張源分析道:“那么這個人,肯定對化學有一定的了解?!?/br> 聽到這里,顏煥的心反而一點點下沉,尤其是汪伊,提醒了他,也許是團體作業,并不是個人行為? 而且對方一定是一個高智商,可以步步緊逼,暗中觀察他們警方的一舉一動。 還會利用致幻的毒物,加強對人的精神和思想方面的控制。 很有可能,那一次應永亮已經遭到人為的cao控。 “糟了!”顏煥忽然頭皮一麻,掏出手機就要和沈欣媛聯系。 …… 沈欣媛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和張曼兩個人坐著吃飯。 “嗯?”為了更方便接聽,沈欣媛走到窗口,往屋外張望。 外面月色正濃,在白天的時候,天空陰云密布。 到得傍晚,云川突然被俏立在它們背面的太陽撥開,斜陽四灑。 晚上,烏云早就不見蹤影,銀月如鉤掛在天空。 顏煥:“你在做什么?” 沈欣媛不知道顏煥的口氣怎么這么硬,不過倒也習慣了,伸手撥弄著窗簾,說:“在和曼姐吃飯呢?!?/br> 顏煥深吸一口氣,防止被他的組員們看到以后,偷著樂,刻意繞到里面一間獨立的辦公室。 自從發現自己的心意以后,顏煥的心臟,一直撲通撲通地猛烈跳動。 他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明明以前見到沈欣媛本人,也不會怎么樣。 可現在,光是聽到她的聲音,就像月色迷醉了他的心一樣,節奏和呼吸,都快要亂了。 刻意壓低嗓音,想保持神智,但耳膜一鼓一鼓的,即使貼著聽筒,也能準確地聽到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就像是撞在胸腔上一樣。 沈欣媛說:“顏煥哥,你吃過了沒?你要是沒吃的話,我這兒留點飯菜給你,來我家吃?” 顏煥動了動唇,才說:“吃過了?!?/br> 他垂下眼,頭頂的白熾光,籠罩在他的身上,將他的額頭,打出一片頭發留下的陰影。 顏煥望著自己的腳面,清楚地聽到自己說:“你沒事就好?!?/br> 對面的人忽然笑起來,笑得很甜,他甚至能想象她眼睛里,沾著一絲絲嫵媚,和一丁點小壞的模樣,嘴角微勾,說著:“顏煥哥,怎么了,突然這么擔心我的安危,之前還說不喜歡我,現在呢,一會兒不見,是不是特別想我?” 他的薄唇微張,竟是說:“想?!?/br> 但這聲聲音特別的小,沈欣媛沒有聽清,還問道:“嗯?你剛才說了什么?” 顏煥不自在地別開目光,就好像她親自站在自己的面前。 手指往前一撐,他按在辦公室的玻璃窗上。 擦得透亮的窗戶上,只倒映出他一個人的身影。 他又移過來目光,看著自己,看著他略微皺眉的模樣,手指還撐在玻璃窗上,說:“沒什么?!?/br> “嗯……” 顏煥沉沉地吸一口氣,說:“早點睡覺?!?/br> “好的?!鄙蛐梨陆邮盏竭@個信號,也說,“那你也早點休息,不要太勞碌了。今天的事,謝謝你了?!?/br> 她提到今天的事,顏煥其實很想問,在她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么,沈欣媛本身就是一個難解的謎,已經連著好幾次看到她與眾不同的一面。 但這些謎,可能沈欣媛不愿意對別人公開,他也不想有太多的人知道。 有些秘密,只要他和她共享就好。 沈欣媛又說了一聲:“記得早點休息?!?/br> 顏煥:“好?!?/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