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節
張曼跌跌撞撞得,差點一頭栽下來。 阮司南又掐著沈欣媛的臉,笑聲逐漸收了,眼神重新變得陰鷙冰冷:“她mama玩了我爸爸,玩了我mama,我就不能玩玩她嗎?” 張曼氣得重新走過來:“你瞎說什么!” 阮司南偏頭,避開了她的二度攻擊,并且警告她:“我這個人,情緒容易激動,不知道會做出什么極端的行為來,你家的欣媛現在在我的手上,我隨便用一點力,就能把她的脖子給掐斷了?!?/br> 這句話一出口,真的把張曼給唬住了。 張曼還是不了解阮司南的為人,如果他真的有想法去殺人的話,當初就不可能把沈欣媛救下。 但是一看到沈欣媛這張臉,他就會想到太多太多黑暗沉重的過去。 阮司南壞笑著,仿佛用盡了畢生的力氣,掐住沈欣媛的下巴,嘴唇又湊近她,氣息在她的臉上慢慢地繞。 終于,他沉著聲音說:“你是不是也覺得我不行?覺得我沒能力讓你疼,讓你有感受?可不試試,怎么知道行不行呢?” “你說是不是?” “是不是???!” 他的手指漸漸收緊,眼中逐漸帶了點有別于厭世的興奮的神色,故意張唇,要在她的唇上咬幾下的樣子。 沈欣媛就望著他。 好像沉默,是給他最好的漠視。 阮司南突然低著嗓音,說:“你還沒有男人吧?那正好,我也沒有過女人,我可以做你第一個男人。把你弄得欲/仙/欲/死都可以?!?/br> “啪”的一聲,沈欣媛終于努力地直起腰,趁他顧著說話,而忽略手上力道的時候,一巴掌甩在他左半邊臉上。 這一巴掌,打得很重,阮司南的頭幾乎被打得偏到一邊,臉上火辣辣地很快起了五指印。 阮司南低著眸,被打得沒有發火暴怒,反而是氣極反笑了。 栗色的頭發低垂了片刻,幾乎能遮住他的雙眼,沈欣媛終于通過這個瞬間,從他的懷里掙脫。 她突然發威的樣子,倒是有點意思,連張曼都以為,沈欣媛會繼續忍耐阮司南的做法。 他總算是回過頭來,臉上還是掛著笑,卻很陰冷:“怎么了,不是想要我原諒你嗎?” 看著她蘊藏怒意的臉,他笑得很邪惡:“我對你做什么,只要我高興,只要我樂意,不是都可以嗎?” “就像剛才,我讓你撿紙錢,你就得撿。我讓你燒,你就得燒。我讓你走,你就得在我的面前消失?!?/br> “你不是一直都忍氣吞聲著,做得很好嗎?怎么現在,這么不能忍了????” “變態!”張曼忍不住在旁邊,罵他一句。 伸手一拉,趁他還沒轉著椅輪過來,趕緊把沈欣媛拉至身邊。 阮司南先是沉默,接著,聲音笑得無比大地說:“對,沒錯,我就是一個變態!我是一個十足的大變態!” 他看著她們兩個人,笑的聲音越來越大了,后面的樹林里靜謐無聲,好像整個墓園里,只剩下他陰冷的笑聲。 那笑聲有些沉痛的感情在其中,壓抑到讓林中的鳥兒聽了后,都撲棱著翅膀飛起來。 一時間,原本森冷寧靜的墓園里,似乎熱鬧了不少。 阮司南指著自己,大聲說:“我不僅是一個變態,我還是一個廢人?!?/br> 連他都不得不承認,從失去腿開始,甚至更早的從前開始,飽受這么多年希望逐漸消失的摧殘,他的內心世界,已經開始徹底崩壞,甚至開始扭曲,開始病態,變得和他的精神狀態一樣,基本沒有好過的時候。 所以他壓抑,他難受,他看見誰都像要害他的惡人。 心里沒有完整過的時候。 這種感受別人不能理解,也沒法體會到。 哪怕和他一樣,不管腿部有什么原因而不能站起來的那些病友們,沒有一個人活得像他這么陰暗。 大多數人,都隨著時間的推移,平靜地接受了自己不能站起來的事實。 少部分人會痛苦,但不可能像他這個樣子。 還有的人比較積極地面對人生,比如他的奶奶,給他準備了一些書里,就有天生四肢不全的人,很勇敢地在享受生活。 大多數不理解他的人,看到他的態度,覺得他無理取鬧。 甚至有人認為,他家里這么有錢,光繼承阮萬清的財產,還有酒莊那些產業,夠他十輩子揮霍了,還有什么不滿? 別人理解不了,他也不指望別人能夠理解。 沈欣媛說能夠理解他,阮司南就覺得好笑。 而且當他看到沈欣媛那么平靜地面對他,他的心里,就萬分地不痛快,就想瞧見她不平靜的樣子,想看到她害怕瑟縮求饒的樣子。 那樣做,他的心里會舒坦一點。 覺得她也受到磨難了,不僅是他一個人飽受痛苦,而是她也必須和他一樣,一起受到痛苦。 阮司南想折磨她,想看到她難受、無力抗爭、茫然失措的樣子。 想讓她陷入黑暗,陷入泥沼里不能自拔,和他一樣,一起墜入人間的地獄。 更要讓她受盡羞辱,讓她飽嘗難堪的滋味。 他就是要輕賤她,要糟蹋她。 要她痛苦,加倍地感受到痛苦。 阮司南笑了:“被一個廢人疼愛的話,是不是很爽?是不是???” 沈欣媛收回五指,一碼事歸一碼事,她覺得他現在的狀態,簡直不可理喻。 也不想多說什么了,沈欣媛拉著張曼的胳膊,說:“曼姐,我們走吧?!?/br> 張曼也覺得久留不太合適,就點點頭,跟目前狀態的阮司南辯解,無疑是火上澆油,沒有必要。 她深諳這個道理,也認同沈欣媛當下做的決定,兩個人轉身準備離去。 岑鳳華已經追了過來,剛才沈欣媛打他孫子的一幕,她親眼看到眼里。 那么近的距離,可她就是沒有趕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切發生。 她跑到阮司南的身邊,看到他的左半邊臉上,有鮮明的五根指印,好像還在疼著,心里就是又急又恨。 沈欣媛和張曼已經快要走遠,岑鳳華罵道:“這皮癢癢的小狐貍精,居然還敢打你!” “不行,我要找她們算賬!”她急得跺腳,可又不放心阮司南一個人留在這里,留在不是她視線所及的范圍之內。 阮司南卻攔住她:“奶奶,讓她們走吧?!?/br> 岑鳳華又急道:“怎么能這么便宜她們?沈欣媛那個小狐貍精,她剛剛可是打了你??!” 岑鳳華狠了臉色:“我要讓她加倍還回來?!?/br> 臉上還一陣陣的發痛,自從失去雙腿以后,他從來沒有這么清晰地感受過疼痛的滋味。 疼痛對他來說,好像已經喪失了感知,因為感受不到疼痛,所以連活著的感受,也逐漸地失去。 阮司南望著她們兩個人漸行漸遠的身影,那太陽還是那么高,那么暖,他的目光越來越冷,聲音也寒到人的骨子里去,竟是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我好像發現了一件有意思的事?!?/br> 岑鳳華不解地看著他,以為他會回答這件有意思的事,究竟是什么事,可他沒有回答。 岑鳳華便不再多問。 站在他的身后,準備推他的輪椅。還無比憐惜地看著他左半邊臉的痕跡。 他的皮膚特別的白,被這么一打,五指印十分清晰??赡芤粫r半會兒無法消除。 岑鳳華不禁伸手想要摸他的臉,被他完美地躲開。 她的手伸在半空中,微微一僵,臉色也是,僵硬了一下,她知道他不好受,從以前開始,就盡量照顧他的情緒。 沒想到他們奶孫兩個人的關系,會持續惡化到這個地步。 岑鳳華只能忍了忍,輕聲問他:“司南,你現在好受一些了嗎?” 總的來說,她還是能夠看出來,阮司南在沈欣媛的身上,找到了什么能夠讓他感到痛快的點。 那個點她暫時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讓阮司南暫且放過沈欣媛一次。 岑鳳華又想到之前李醫生的囑托,說他的精神狀態不好,長期以往會使得內心越來越壓抑,得出一些心理上面的疾病。 可能他現在,已經有什么心理疾病了,岑鳳華試圖找過相關的心理輔導師對他咨詢,但他都是隱忍著不愿意多說,還大發脾氣,不想去看這些輔導師。 岑鳳華未免他情緒激動,任由著他發展,這次也試圖哄一哄他,還把上次和他提過的出去游玩的話,又搬出來:“司南,過幾天,真的不要和你爸爸一起去東合市看看?” 阮司南沒答話,眼神陰冷地望著之前沈欣媛和張曼兩人消失的地方。 岑鳳華知道他在介懷什么,他始終在意的,都是自己的兩條腿。 沈欣媛的出現,對他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只會讓他反復想起失去雙腿的痛苦。 也可能他更介意著,當年沈黛介入他父親生活的事。 岑鳳華也不想他一直陷入這種痛苦當中無法自拔,可是這種心結,誰來勸解的效果都不會太大,只能由阮司南自己來開解。 所以他的脾氣再如何陰晴不定,再如何突然變得暴躁,變得情緒多疑,失控,岑鳳華都一一忍耐下來了。 這么多年過去,周圍的人也漸漸開始習慣阮司南不穩定的隨時會爆發的情緒,甚至,岑鳳華會故意在阮司南的房內留下一些解壓用的玩具,比如用掌心怎么都捏不壞的橡皮玩具。 岑鳳華小心翼翼地問他:“東合市就像我說的那樣,景色宜人,很漂亮,你過去散心,一定會舒服很多。還有你爸爸他,也不可能會覺得你是累贅?你是他唯一的兒子,也是他最愛的兒子,以后家里的產業,全部會傳給你。如果你跟著他一起出游,他會特別特別的高興。這件事你不要想的太多?!?/br> 阮司南好像沒有仔細聽清楚她說的話,或者說,根本不太想聽這句。 他還是輕輕笑著,聲音冷到人的心里去:“奶奶,我現在走不了路,就不要麻煩他了吧?!?/br> 岑鳳華:“……” 望著天上的那輪金陽,他微微瞇起眼睛,聲音很沉很沉地說道:“不如奶奶你什么時候再勸勸我爸,讓他趁年紀沒那么大的時候,再找個伴侶就好了。他不是還凍存過自己的精/子嗎,說不定還能和對方再有一個孩子?!?/br>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qzukunftq”,“大哥”兩位寶貝的地雷和手榴彈~ ** 換個標題。白天2更。 系統君:您好,又鬼畜又虛弱又霸道又邪氣又小壞的阮司南已上線,請確認簽收。 第53章 副作用(2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