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節
太后裝病就是想折騰他們兩個的,眼見正主要走,太后索性揮了揮手,叫剩下三人也離開了。 小皇帝笑盈盈的給玖荷掀了簾子,玖荷剛出來就跟賢郡王打了個照面,她臉上笑意頓時冷了下來。 她不過是沖著賢郡王點了點頭,就算打過招呼了。 不過賢郡王順著打開的簾子看了進去,臉色變得比玖荷還要不好。 皇帝掀著簾子,背后是七娘八娘兩個,眼神都在皇帝背后粘著。 賢郡王咳嗽一聲,飛快的給皇帝行禮,若有似無的試探道:“年底繁忙,陛下就算侍疾,也要小心身體才是?!?/br> 皇帝很是冷淡的點了點頭,道:“朕的身子骨好得很?!?/br> 說完用力一甩簾子,跟玖荷兩個人走了。 賢郡王是來給太后請安的,不過太后方才那個樣子是不好見他的,因此宮女先把他引到了次間。 昨兒皇帝就歇在這里,比玖荷她們四個當日要勞師動眾的多,因此宮女嬤嬤們還在收尾。 賢郡王見了不由得挑了挑眉毛,就聽見有個宮女道:“這是陛下的玉佩,壓在枕頭低下了?!?/br> 嬤嬤立即就道:“還不趕緊給送去?!?/br> 賢郡王的臉色立即變得鐵青,連手也握在了一起,侍疾?皇帝也住在這里? 他們這是合伙起來欺辱我不成? 賢郡王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正好嬤嬤進來道:“太后有請?!?/br> 賢郡王急忙低下頭,收斂了臉上表情,這才跟著進去請安了。 玖荷跟著皇帝一路到了內書房,兩人用過早飯,皇帝又賞了一大堆東西叫她帶回家里去,什么織造今年新研究出來的錦緞,內造昨兒上進的簪子等等,還有各種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 然后皇帝沖著她眨了眨眼睛,道:“你回去告訴王爺還有世子,我這是裝病?!?/br> 怎么沒來由來了這么一句?玖荷挑了挑眉毛,皇帝已經叫太監送她了,還說:“明兒你就知道了?!?/br> 沒等到明天,下午就知道了。 下午皇帝也病了,聯想到早上那一句話,不用想肯定是裝病,玖荷叫來王公公一商量,王公公立即去宮里問候了一聲,沒過多久就帶回來皇帝的口諭。 “朕只是偶感風寒,稍有不適,安同公主和莊儀郡主這兩日為太后侍疾太過辛苦,就不用再來了?!?/br> 皇帝這話其實是有點語病的,安同公主原本就在皇宮里頭住著,什么叫做不用再來了?不過是給玖荷打個掩護而已,不過這種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就不必特意點出來顯得很沒眼色了。 王公公笑瞇瞇的,又道:“陛下在寢宮說了一遍,又叫王宣出來說了一遍,當著大臣們?!?/br> 玖荷眼睛亮了亮,這么說她今天晚上是不用進宮了? 雖然她年紀還輕,晚上睡晚一點也不覺得什么,再說要是真的這么熬下去,指定是太后先倒下,可是天天睡在宮里,還是太后的地盤,她心里還是不太舒服的。 玖荷覺得自己也是認床的。 況且沒兩天就要過年,她還打算夜里去放煙火呢,可不能把精力全耗在太后身上。 玖荷嗯了一聲,吩咐道:“去跟王爺還有世子說一聲,別叫他們擔心了?!?/br> 到了下午,宮里果然沒有太監來宣她進宮了,玖荷不由得有點疑惑,皇帝說的留了個小尾巴給太后竟然這樣管用? 在家里歇了一天,第三天一早,玖荷一睡醒就往宮里去了。 先是給太后請安,太后依舊是病懨懨的躺在床上,雖然沒有叫她來侍疾了,安同公主也不見人影,不過七娘跟八娘還是在的,就是看著憔悴了許多。 玖荷不咸不淡的問了兩句,就起身告辭了,出門的時候看見前定江侯夫人,現在什么品級都沒有的太后娘家大嫂求見。 錢夫人看著有點著急,雖然行禮行的很是敷衍,不過玖荷覺得她著實沒必要糾纏這個。 等到了皇帝殿里,皇帝一看見玖荷來看他,臉上閃過一絲欣喜,急忙問道:“jiejie吃飯了沒有?” 玖荷笑道:“不曾吃飯,專門留著肚子跟你一起吃的?!?/br> 小皇帝果然更加開心,吩咐御膳房做了精致的點心前來,一邊吃著一邊給玖荷說了他的計劃。 “要說政務是處理完了,我也不會拿正事兒跟太后慪氣?!毙』实酆苁球湴?,一臉趕緊夸我的表情。 玖荷給他夾了個小點心。 很是不和規矩,不過旁邊伺候的宮女太監沒一個敢上來說話的。 “我前天晚上就去給太后侍疾了,”小皇帝道,看見玖荷點頭,他又說:“昨天早上我說要補覺,下午又說頭重腳輕鼻塞流涕,宣了太醫來診治?!?/br> 小皇帝一臉的興高采烈,明顯是很滿意自己的計策,以及帶來的成果。 “太醫醫術高明,喝了藥晚上就好了,因此我晚上就又去給太后侍疾了?!毙』实坌α藘陕?,“然后今天照例是補覺,下午還得宣太醫?!?/br> 玖荷點頭,卻又忍不住問道:“你究竟留了什么后手?這才兩天,我方才還看見錢夫人來見太后呢?!?/br> 小皇帝又笑了兩聲,道:“年底府里給輔臣、嬤嬤丫鬟太監的年禮可準備了?” 玖荷點頭,道:“照舊例,丫鬟一個月的月錢,還有——”玖荷忽然頓住了,“你把要給大臣發的東西截住了?” 小皇帝得意的點了點頭,道:“自打我親政開始,我就想著這一年過年,一定要跟太后不一樣,要叫他們都大吃一驚,不過后來我還是有點忐忑的,從上個月開始就——” 小皇帝有點不好意思,小聲道:“我其實問了幾個朝臣,他們過年想要點什么?!?/br> 小皇帝忽然起身,在旁邊多寶閣上取了個木匣子過來,打開往玖荷前面一放。 里頭十幾個扇面。 玖荷拿起一個一看,檀香木的扇骨發出淡淡的香氣,上頭的扇面是喜慶的紅色,扇面上寫了字:肱股之臣。下頭還蓋著皇帝的印章:廣運之寶。 得益于前頭的爭執,玖荷現在對皇帝的二十四枚印章也很是了解了,這是個專門用于獎勵臣工的印章。 玖荷又拿起一個看,上頭寫的國之棟梁。 “我還準備了鎮紙和桌上用的小屏風,而且親近的幾個大臣都已經知道了?!?/br> “這樣的東西也只有皇帝才敢發,所以他們都很是焦急,不過現在太后病了,皇帝侍疾也病了,后天就要封筆,這樣的禮物若是再不抓緊一點,可就送不下去了?!?/br> 小皇帝一臉的壞笑,興高采烈的表情叫玖荷看了也開心,她道:“所以大臣們就幫著你催太后了?” “那是當然,不然你以為錢夫人身上什么誥命都沒有了,她平白無故的進宮是為了什么?”小皇帝得意道:“不止如此,我還叫太醫實話實說呢?!?/br> 太醫是皇宮輔臣,跟需要層層科考上來的官員們不一樣,他們某種程度上就有點像王府里的丫鬟小廝,任免全歸皇帝管,只要忠于皇帝就行了。 “所以你猜他們再說什么?” 玖荷笑了笑,“肯定跟你想的一樣?!?/br> 太后宮里,太后屏退了左右,錢夫人坐在太后床邊的杌子上,苦口婆心的勸說道:“您這病差不多也該好了吧?!?/br> 太后眉毛一瞪。 當然錢夫人言語里是分毫不會提什么別跟莊儀郡主置氣,也別跟皇帝扭著來等等話題,更不會說昨天有人來她府上拜訪,言語里雖然客氣,不過說的只有一個意思,別給大家找麻煩。 錢夫人雙眼微紅,里里外外說的全是七娘跟八娘,若是被不知情的人見了,怕是會以為七娘跟八娘是她親生的女兒。 “娘娘也為您兩個侄女兒想一想,她們雖然是側妃,不過也是成親,這才多久?八娘嫁進去不足一旬,七娘更是才三天,就全進宮給您侍疾了?!?/br> 錢夫人想著自家現如今這個境況,眼圈更紅了,言語更是真摯,“新婚燕爾正是如膠似漆的時候,您叫她們兩個進宮來侍疾,可不是壞了他們夫妻相處的最好時候?” 聽見這話,太后其實已經有點后悔了,不過叫她這么快松口也是不可能的,她低下頭故作思索狀,屋里安靜了下來。 這個時候,才從太醫院出來的許太醫,就被人截住了。他在太后宮里足不出戶住了五天,到了今天才被放出來,能回家去好好洗一洗換一身衣裳。 攔住他的人是兵部一個侍郎,兩人素有交情,雖不深厚,不過也曾一起去吃過酒,很是能說幾句體己話。 “太后究竟是個什么???”這位侍郎追問道:“太后平日里身體健康,從來不曾聽說有什么頑疾,況且這次還叫了女眷進去侍疾,連皇帝也去了?!?/br> 要說能去侍疾的肯定都是重病,可是看起來也不太像啊。 許太醫抬頭看他一眼,嘆了口氣。 這人心里一抽,小聲反問道:“重???” 要說大過年的,被太后圈在宮里,一點怨氣都沒有是不可能的,尤其太后還是裝病。 許太醫把人往僻靜的地方一拉,小聲道:“一開始的病,就跟前年你家里老母親的病一樣?!?/br> 這位侍郎眼睛一瞪,回憶道:“前年?前年我母親生病是因為我二弟不聽她的話,她那是裝——” “裝的?” 許太醫點點頭又搖頭。 “后來夜里水喝多了,人腫了起來,第二天就懷疑自己是不是有消渴癥,硬是說太醫院都是一幫酒囊飯袋?!?/br> “第三天胳膊累了舉起來有點抖,又說自己得了癭脖要院使大人給她開藥?!?/br> 既然都說到這份上了,這位許太醫索性一氣兒說完了,“后來連著熬了三個晚上不睡覺,夜里又用了羹湯,現在的腹瀉倒是真的,不過已經好了?!?/br> 侍郎有點目瞪口呆的看著許太醫,半晌不知道怎么來了一句,“當年太后還垂簾聽政的時候……連重傷風都不曾落下朝政啊?!?/br> 兩人對視一眼,又齊齊住了口,前頭說說也就罷了,后頭再說可就是其心可誅了。 玖荷在宮里吃了午飯才回去,跟著她一起回去的還有太后的賞賜,上好的玉如意,還有綢緞首飾等物。 說是這兩日她侍疾辛苦。 這禮物同時也是一個信號,代表太后的病正式的好了。 皇帝再一次占了上風,第二天便把早早準備好的東西都發了下去,君臣皆歡。 下頭就只剩下過年了,玖荷一邊看著禮單,一邊聽羅mama給她講過年的安排。 丫鬟們換了新衣裳,房檐下頭掛上了紅燈籠,府里到處都是喜氣洋洋的。 雖然前頭那兩件事情的主使還沒揪出來,不過牽扯進去的丫鬟婆子已經被發買了,王府少了差不多五分之一的人手。 這讓王爺還有世子略有怒氣,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王府竟然已經成了這個樣子? 于是更加下定決心要把這事兒查得清清楚楚。 不過王府雖然人手少了些,剩下的人倒是沒有什么太過忙亂的情況出現,一切都還井井有條。 “明天早上要先去太廟祭祀,再給先王妃上香?!绷_mama道。 玖荷點頭應了聲是,隨即又想起個問題來。 繼王妃還有喬氏去不去呢? 第12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