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節
繼王妃一臉的敢怒不敢言,睿王爺倒是有了興致,問道:“怎么?” 玖荷聽見喜鵲兒的腳步聲已經到了屏風后頭,便笑道:“若是給喜鵲兒請封郡主,這謠言就不攻自破了?!?/br> 繼王妃倒抽了一口冷氣,她沒想到她從喜鵲兒出生就開始一直盼著的郡主,就叫玖荷如此輕易的說了出來。 繼王妃甚至有點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了。 她的確是震驚,可是要不要把這震驚表現出來,她又該不該推辭呢? 沒等她選出來一個合適的反應,喜鵲兒已經推開施mama的手走了進來。 她看起來的確有點憔悴,可是眼睛卻是亮的,精神看起來非常好,臉上還有因為激動揚起的紅暈。 喜鵲兒上前一步,給睿王爺行禮,道:“女兒不孝,讓父親擔心了?!?/br> 然而話語里卻有止不住的笑意,明顯是聽見了玖荷方才的提議。 壞了!繼王妃一臉的焦急,她顧不得許多,急忙下去拉住了喜鵲兒的手,“怎么這樣涼?!?/br> 她背對著王爺,用身子擋住兩人,狠狠地掐了喜鵲兒一下,喜鵲兒吃痛,“誒呀”叫了一聲,縮了縮身子。 睿王爺坐在上頭,雖然繼王妃用自己身子擋著,沒叫王爺看見她掐喜鵲兒,但是喜鵲兒的動作王爺是看見了,他不由得挑了挑眉毛,臉上的神色冷了下來。 玖荷氣定神閑又端起茶杯來抿了兩口,沖睿王爺笑了笑,“這不就好了?” 第123章 繼王妃母女二人齊齊變了臉色,可是誰都沒說出話來。 一瞬間繼王妃想了許多, 可是要怎么反駁玖荷, 一個字兒都沒想出來。 這野丫頭是說喜鵲兒裝???一聽見要請封郡主就不裝了? 繼王妃的眉頭不知不覺中皺了起來, 她很是迅速的就拉著喜鵲兒到了睿王爺身前, 道:“請封郡主這件事情得慎重, 喜鵲兒年紀還輕, 當不起這個?!?/br> 玖荷笑了笑。 這是推辭,卻不是徹底的推辭, 而是用年紀當了借口, 不痛不癢的往后推一推而已。 繼王妃臉上情真意切的,可是喜鵲兒臉上立即就顯露出不快來。 雖然繼王妃一直覺得她的喜鵲兒心直口快是個優點, 不管跟著都說她性子直,只是這個時候……她有點搬了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 睿王爺嗯了一聲, 不說好也不說不好,繼王妃臉上更加的忐忑了。 她狠狠掐了自己手心,想開口卻很是猶豫。 如果推辭那就是斷了自己后路, 若是被拿住了話柄又該怎么辦?難道喜鵲兒不值得一個郡主之位? 要知道喜鵲兒不僅僅是睿王爺的女兒,她還是睿王妃生的, 她就該是郡主! 可若要是不推辭……豈不坐實了演戲裝病謀求郡主之位的罪名了? 玖荷沒說話,端著茶杯看著繼王妃左右為難的臉色,內心不免泛起波瀾。 原先她以為權勢是害人精。 可是在繼王妃身上……不管是上輩子她大權在握, 仗著睿王府為非作歹, 還是這輩子只能在王府挑撥離間,有沒有權勢, 甚至權勢的多少,對她來說沒有什么區別。 她就是不想別人好好的,除了她自己,剩下的一切,不管是人命、清白、名聲,都是可以拿來犧牲的。 有些人有了權勢做的是好事,可是繼王妃……她越掌權,能害的人就更多,這樣的人,還是一棍子打死,讓她不要出門的好。 這時候繼王妃也想明白了,總之是先過去這一關再說。什么郡主不郡主的,將來喜鵲兒及笄、出嫁,都是請封的好由頭。 “唉,”繼王妃嘆了口氣,死死抓著喜鵲兒不叫她開口,道:“王爺能來瞧她,她病已經是好了大半了?!?/br> 繼王妃笑得更加的溫婉,提也不提請封二字,拉著喜鵲兒的手走了兩步,就把她按在玖荷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我替她告個罪,她還沒太養好呢,這就先坐下啦?!?/br> 這么幾句已經把喜鵲兒搞糊涂了。難道不該是向父親訴苦?然后責問這個表里不一的郡主為什么要陷害她? 母親的表現,就像是以前她們裝著……喜鵲兒臉上因為興奮而涌起的紅暈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眼見著喜鵲兒臉上表情不太對,玖荷沒打算放過這個機會。 “你生了什么???”玖荷問道。 當著睿王爺的面,喜鵲兒安分守己到連頭都是半低著的,柔柔弱弱道:“這兩日睡得不好,飯也吃不下——” 明顯是半句話沒說話,不過玖荷已經插了進去,“可叫良醫正看了?” 不等喜鵲兒回答,玖荷便對睿王爺道:“我記得前一陣子她就生病了,那會請了良醫正,宮里的御醫,還有外頭的蕭太醫給她瞧病,三個大夫開的方子都不一樣?!?/br> 玖荷嘆了口氣,語速卻是很快的,叫人一句都插不進來。 “那會雖然很快就好了,不過沒兩日就又生病了,還是一樣的病癥,不過還是叫人來看看的好?免得延誤了病情?!?/br> 什么睡不好覺吃不下飯,睿王爺一聽見這個臉色就不好了,宮里娘娘們裝病都是這個,然后太醫開一堆糊弄人的方子,吃不吃就是那么回事兒了。 繼王妃見形勢不太好,急忙道:“已經叫良醫正來看過了,說是照著上次御醫給開的方子吃便是?!?/br> “御醫開的方子?”玖荷問道。 羅mama咳嗽一聲,道:“我記得當時請的是張御醫,開的方子上有酸棗仁、茯神,還有甘草麥冬等物?!?/br> 雖然羅mama藥理不通,可是她記性好,使絆子還有防備被人下套都是一把好手,當時就把玖荷著重說的幾位藥材點了出來。 睿王爺一臉的詫異,他咳嗽了兩聲,看著喜鵲兒道:“既然是這個方子,那就不是什么大病了,你且放寬心,也別老窩在屋里,沒事出去走走,比吃藥強?!?/br> 說著他站起身來,玖荷也跟著站了起來,看著繼王妃道:“我記得廚房的劉mama會熬酸棗仁粥,齊mama會做茯苓餅?!?/br> 玖荷又笑了笑:“吃這個就行,是藥三分毒,藥補不如食補,也別總叫人喝那苦藥湯子,怪不得吃不下飯呢?!?/br> 睿王爺嗯了一聲,點點頭,道:“言之有理,再加點紅棗一起熬粥也行?!?/br> 眼看著睿王爺就要走出房間,繼王妃一臉的不可置信,這就算完事兒了? 繼王妃急忙追了上去,道:“可是那流言……” 睿王爺猛地回頭,臉色不是很好,“流言止于智者?!?/br> 繼王妃一個字兒都不敢說了,睿王爺便又放緩聲音解釋了一句,“我是不會當真的,你也莫要太記掛在心上才是?!?/br> “王爺說的是?!崩^王妃微微曲膝,送睿王爺離開了青玉堂。 出了院子,睿王爺忽然舒了口氣,道:“我記得當年在宮里,那會兒我好像還沒到七歲,先帝的新寵虞貴人的兒子還不到一歲,天天生病——” 睿王爺頓住了,玖荷下意識問了一句,“后來呢?” “孩子病死了,虞貴人打入冷宮,后來上吊了?!?/br> ???這是什么意思? 虞貴人照顧不周,還是根本就是故意讓孩子生病的?要知道如果孩子沒養活就要打入冷宮……那皇宮里人最多的地方,就是冷宮了。 聯想到方才繼王妃的話,喜鵲兒的病,結論一點都不難得出。 可是為什么不當著繼王妃的面說呢? 大概是對她完全不上心吧。 玖荷忽然想起那會她還借住在將軍家里,睿王爺跟世子帶著那個銅暖壺來看她,話里話外的意思,繼王妃有點像是一個擺設。 雖然這擺設上輩子作威作福來著,不過這輩子她大概沒這么好的命了。 睿王爺笑了笑,道:“大過年的不說這個,今天南邊的貢品到了,有許多新奇的水果,單子上也說不清,你去看看有沒有什么想要的?!?/br> 睿王爺明顯是一臉的若有所思,像是有什么問題要好好想一想,玖荷點了點頭,道:“父親有什么喜歡的,我叫她們先洗了送來?!?/br> “我愛吃的她們制定都留下了?!鳖M鯛斝α似饋?,“你先去嘗嘗看再說?!?/br> 父女兩個在二門前頭分手,一個往外書房去了,一個帶著羅mama往大廚房去。 不過剛出來,玖荷就看見世子妃喬氏,身邊跟著兩個婆子,一個請安之后就老老實實的站在路邊等著,另外一個多半是個粗實的婆子,看見她跟羅mama,急忙低下頭來,激動的連說話都哆嗦了。 喬氏一身棉布衣裳,顏色厚重,上頭也沒什么花紋,頭上更是只有細細兩根簪子,一根木頭的,一根銀累絲的,樸素至極。 就像是上輩子住在玖荷隔壁的小婦人一樣。 喬氏一看見她明顯停了停,然后才又抬起腳步往前走。 兩人很快打了個照面。 被喬氏那樣的罵過,玖荷見了她自然不會有什么好臉色,連嫂嫂也不叫了,不過是點點頭叫了聲“世子妃”。 至于喬氏,也只有一聲“郡主”。 兩人很快擦肩而過,玖荷心里默默嘆了一聲。雖然王府的抄手游廊很是寬敞,但是兩人交錯的那一瞬間,她還是看得清清楚楚。 喬氏老了十歲都不止,臉上慘白,嘴角也耷拉下來,眼里一點神采都沒有了。 這都是自己作的,怪不了別人。 “郡主?!?/br> 玖荷才走出去沒兩步,喬氏忽然叫住了她。玖荷眉頭一皺,不過還是轉過身來。 喬氏眼睛里有了淚光,手上還拿著兩個紅色的紙包。 “這是……這是我在廟里求來的平安符,”喬氏表情有點落寞,“原來都是他們直接送上門的,現在……我捐了十本抄好的經書才得了這么兩個,樣子也沒以前的好,不知道是不是——” 玖荷是沒心思聽她在這里回憶過去的,她咳嗽了一聲,喬氏立即打住了。 “我想請郡主把這個交給世子,還有一個是郡主的,也算是我的一片心意?!?/br> 玖荷搖了搖頭,盯著喬氏的眼睛,一直到她低下頭去,“這件事情我是不會答應的。你若是有什么想跟世子說的,自己去說,沒有必要讓我轉達?!?/br> 喬氏搖搖欲墜的想要倒,不過搖了兩下還是站穩了,她低低嗯了一聲,小聲道:“多謝郡主?!?/br> 說完便推在一邊,姿態擺得很低,似乎要等著玖荷先過去。 玖荷也不理會許多,直接就走了。 轉過一個彎之后羅mama開口道:“一會我叫她院子里的人來回話?!闭f著她眉頭皺了起來,“要不要告訴世子?” 玖荷應道:“不用。不過打個照面,為這種事情去找哥哥太過小題大做了,況且還有王公公在中間看著呢。她若是真的好了,那也該是日久見人心,主要還是看哥哥怎么想,畢竟她的名號是世子妃?!?/br> “若是她又是想做些什么……那我就更不能去找哥哥了?!?/br> 羅mama點頭笑了笑,道:“郡主想得透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