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節
雖然知道遷怒別人不好,但是看見他便能想起來早上那位廖老夫人來,玖荷就不如方才那么開心了。 卓長東也是一樣,他還比玖荷多一條。 他是知道廖紀安對他meimei有點企圖,但是想想他meimei回來這些日子都見過什么人?除了一個廖紀安還算出眾,剩下的全是些歪瓜裂棗,況且又才被外祖母說了該找夫婿了…… 卓長東看著廖紀安的神色就更加的不好了。 廖紀安看著這兄妹兩個對他都有點怒目而視的樣子,不由得苦笑一聲,道:“今天這事兒不太對……你可在四周看見什么奇怪的人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 腰要斷了,等我家大姨媽走了再來粗長! 真·偽更 真·改錯 第65章 兄妹兩個齊齊變了臉色。 拋開他對自己meimei有意思這一條, 廖紀安從來都不是無的放矢的人, 卓長東立即嚴肅著臉, 二話不說將人請了進去。 玖荷也跟了過去,她當時也在現場,若是真的有什么不對——雖然現在還沒想起來, 但是總能幫上點忙的。 三人圍坐在卓長東的外書房里。 卓長東皺著眉頭道:“你說……是有人故意的?” 廖紀安點了點頭,語氣有點苦澀:“雖然……但是出去的馬都是我親手選的,都是脾氣溫順的母馬,況且又是在沒什么人的內城區?!彼ňδ曌块L東, “你長這么大, 見過幾次驚馬?” 卓長東頓時不說話了。 廖紀安若有所思道:“我打了這么些年仗, 也沒見過幾次驚馬的?!彼[著眼睛,“我府上還有下人曾在軍中養過馬,他說八成是喂了藥了。只是那馬拉回去就死了, 什么都看不出來了?!?/br> 卓長東猛然站起身來, “這個時候, 誰會沖你們下手?” 一聽這話, 玖荷也皺了眉頭, 想問道:“太后?還是……”她想起當日午門獻俘時那個明顯不服輸的二王子,雖然獻俘的時候就一個大將軍一個二王子, 但是留在京城的西戎人肯定不止這么幾個。 “西戎人?” 卓長東想了想當時的場景, 道:“若是沒有我攔著,就叫她們這么跑下去……你怕是三年不能上朝了?!?/br> 玖荷忽然搖了搖頭,她上輩子可是二十二歲才到將軍府做了廚娘, 廖老夫人六年之后還活著,現在是肯定不會出問題的。 不過……她也有點不太敢確定,畢竟上輩子這場仗是打到了秋天才結束,別說那些西戎人了,就連廖將軍上輩子這個時候都還在邊關。 廖紀安想了想,又道:“我又問了善佳?!?/br> 玖荷跟卓長東都看他。 廖紀安道:“我母親回去便在賬上支了一千兩銀子送去了大佛堂,”又道:“她今天是去大佛堂上香?!?/br> “善佳也說了,她還求了一只簽,解簽的僧人說她三日之內有無妄之災,須得一心向佛才能化解?!?/br> 廖紀安說完便安靜下來,看著卓長東還有玖荷。 玖荷回想著上輩子的事情,慢慢道:“大佛堂也是京城附近素有名望的寺廟了,香火除了不如大相國寺,比剩下的寺廟都好。而且這些年……京城這些善男信女,從來沒聽說過有這等事情?!?/br> 她抬眼看了廖紀安,言語里有了點歉意,道:“況且廖老夫人那個性子,就是沒這檔子事兒,她也虔誠的很?!本褪撬聫R為了騙銀子什么的,對上廖老夫人這種人,完全沒有必要。 廖紀安點了點頭,非但是絲毫不以為意,反而沖玖荷笑了笑,“所以我才來問你們在路上可有看見奇怪的人?!?/br> “我加上好幾個侍衛才將這馬攔了下來,所以如果下套的人留有后手,至少也得三五人才能成事?!?/br> 卓長東回憶了片刻,搖了搖頭。 玖荷下來的晚,又是直接去車廂看了善佳,更加的什么都沒看見了,很是歉意的沖廖將軍笑了笑。 廖紀安道:“表面上的線索都很清楚,所有的線索都指著大佛堂,我母親去拜佛,馬自然是佛堂里的人給喂的,又有這樣一支簽,看著就是大佛堂為了錢財故意做下的局?!?/br> “如果是大佛堂,必定還有后手?!弊块L東道:“不然后頭的銀子他們就收不到了?!?/br> “不過也有可能他們看見咱們的車隊過來,提前走了呢?”玖荷道:“又或者他們在前頭等著,又或者想等到馬跑脫力再上來攔截?” 說完這個玖荷有點沮喪,道:“線索太少,還是確定不了?!?/br> 誰知道廖紀安卻沖她笑著搖了搖頭,卓長東眼神一黯,聽見他很是輕松道:“你想想他們是在馬身上下手的?!?/br> 玖荷眼睛一亮,“懂馬之人!可是前頭你說那馬已經查不出來什么了……還有大佛堂!” 廖紀安笑道:“郡主果然才思敏捷?!?/br> 卓長東已經忍不住瞪他了,原以為他是來找線索的……哪知道他是借著這個來找他meimei說話的…… 就說他堂堂一個大將軍,不到三十就能領兵作戰,拿下二十萬西戎大軍都不在話下,又怎么會……呵呵。 廖紀安咳嗽了兩聲,正色道:“我已經差了人去大佛堂,看能不能找到些線索。能叫馬驚了的藥不多,況且京里這些人家……能在家里養許多馬的本就不多,敢在我身上下手的就更少了!” 卓長東正想說什么,他書房伺候的丫鬟輕輕敲了敲房門,卓長東叫她進來,那丫鬟輕聲道:“梨華院來人請世子?!?/br> 說的隱晦,除了廖紀安聽不明白,不管是卓長東還是玖荷都知道這說的是世子妃。 只是選了這個時候…… 玖荷給哥哥遞了個眼色,去唄,喬夫人還在呢。 卓長東沉吟片刻,說起來這還是世子妃第一次差人來找他……也不知道有什么事情,當下便起身道:“我去看看?!庇謱δ茄诀叩溃骸昂煤盟藕蛑?,再去換新茶點來?!?/br> 方才他們三個人說話的時候,屋里可是什么人都沒有的,現在他走了,雖然覺得廖紀安沒那么大的膽子,不過還是叫個人看著的好。 屋里剩下兩人,還有個丫鬟在一邊伺候著。 廖紀安的語氣很是平常,道:“給我換點白水來,這個時候再喝茶,怕是睡不著了?!庇謱梁傻溃骸澳阋矒Q香飲喝?” 玖荷想想也是,便道:“不要點心了,馬上就要吃晚飯了?!?/br> 丫鬟就這么被支了出去。 廖紀安忽然嘆了口氣,站起身來沖著玖荷鞠了一躬,“今天還是為了謝謝郡主——” 玖荷嚇得急忙站了起來,想去扶他又覺得自己根本拉不動他,可是閃到一邊又覺得太過失禮,著急的臉上還有點紅。 “是我哥哥,我就是在旁邊看了看?!?/br> 廖紀安直起身子,覺得她臉上淡淡的紅暈很是好看,便輕聲道:“世子我也是要謝的,可是也要謝謝你,幫我安慰我meimei?!?/br> 玖荷猛然間就想起善佳最后那個焦急中又帶著點傷心的眼神,道:“我……她好些了嗎?” 廖紀安道:“已經好很多了,我問什么她都能回答,若是不是你安慰她,想必她也沒這么快平復?!?/br> 玖荷這才放心,道:“我……當時氣急了,你母親說……”又覺得當著人說人家母親不太好,“總之善佳沒事兒就好?!彼肫鹕萍涯懽有?,又想起她緊緊抓著自己衣襟,心中不免又生了幾分愧疚。 哪知她才剛松了口氣,廖紀安又是一個長揖,“善佳還叫我替她給你道歉——” “你這是做什么!”總之情急之下,玖荷連將軍也不叫了,“哪兒有那么多事情?!?/br> 廖紀安嘴角翹了翹,聽見玖荷又道:“趕緊坐下,咱們坐下說話?!?/br> 廖紀安輕輕嗯了一聲,“我母親拜佛拜的魔障了……”他聲音變得特別的輕柔,“我記得我小時候,家里便是整日的青煙繚繞……我都看不清母親的臉?!?/br> 廖紀安眉頭皺了皺,玖荷便覺得自己心里揪了一下。 這樣一個錚錚鐵漢,在戰場上流過血,將西戎大軍拒之門外的將軍,臉上卻露出這樣脆弱的表情…… “后來我父親死了,我母親便整日拉著我們一起燒香拜佛,那會我年紀也大了,便尋了個門路,去了邊關戰場?!闭f著又沖玖荷笑了笑。 玖荷只覺得他的笑容看著很是虛弱,便將丫鬟剛送來的香飲給他也倒了一杯,“你喝點甜的?!?/br> 廖紀安拿起杯子抿了一口,道:“可是我走了,我的兩個meimei……” 他嘆了口氣,“我回來的時候,善芳——也就是我的大meimei已經出嫁了,她出嫁的時候母親居然都沒有派人通知我,說是我身上血腥氣太重,會沖了她的好日子?!?/br> “她出嫁的時候,是母親娘家的人替我被她上轎子的。她嫁的又遠,我倆怕是……十年都沒見過了?!?/br> 玖荷不由自主便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拍,道:“不怕,現在你也留在京城了,回頭派人把她接回來住些日子,回娘家小住也是平常的很?!彼譀_廖紀安笑了笑,“她這許多年沒回來,想必也是想回來的?!?/br> “她的哥哥已經成了大英雄,能保護全天下的英雄?!?/br> 廖紀安點頭嗯了一聲,不得不說,玖荷這句話叫他心里好受了許多。 雖然說一開始他是存了幾分別的心思,可是話說到這個程度,已經全部都是真情實感了,而且這里頭沒有一個字兒是假的,甚至……有些事兒比他說的更加的過分。 “今天回去也是一樣,她只說是待我受過,說京城里誰家的馬不驚?就是將軍府的馬驚了,不是無妄之災是什么?”廖紀安頗有幾分無奈,這些話他是當著卓長東也說不出來的,今天卻全在玖荷面前講了個透徹。 “又說若是不是我身上背負了這么些人命,馬又怎么會驚?”廖紀安嘆氣,“連我給她配的幾個家丁,她也說是沾過血的,不叫到她面前去?!?/br> 玖荷深吸了一口氣,雖然不好說她是自找的,但是別的話還是能說一些的。 “你不用理會她,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英雄,我也知道你是英雄,你保護了大周多少百姓?叫多少家庭免收顛簸流離之苦,這些并不是她三言兩語就能磨滅的?!彪m然這樣說,不過玖荷心里卻覺得,應該把這位廖老夫人放到邊關去住上一年半載,她身上指定什么毛病都沒有了。 廖紀安覺得自己瞬間便被治愈了。 “唉……我還想求你一件事兒?!绷渭o安看著似乎有點難以啟齒。 玖荷大大方方道:“你說便是,別那么扭捏。能做到的我肯定答應?!?/br> 廖紀安道:“經過這一次,我母親又叫善佳陪著她一起吃素念經燒香了?!庇值溃骸八贿^才十四歲?!?/br> 玖荷道:“你放心,我明天便下帖子叫她來玩——”說著又皺了皺眉頭,想起自己今天才跟那位廖老夫人不歡而散,“我叫王府下帖子,再不濟還有皇帝呢,總之一定把她接出來?!?/br> 廖紀安笑道:“那我便先謝謝你了。不過若是你有什么事兒便只管去辦,叫她待在王府便是?!?/br> 玖荷點頭,正要說話,卓長東又進來了。 玖荷看他眉頭皺在一起,便問道:“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卓長東搖了搖頭,腦海里卻浮現出方才喬氏的那番話來…… “前些日子是我左了性子,世子爺莫怪,我已經把當初您交給我的東西都理了清單出來,您看看什么時候交給郡主,叫她先挑一遍?” 這話表面上聽著還算不錯,可是卻不能細想。 比方這才是喬夫人來的第二天,喬氏便有了這樣的舉動,除了她把家里的事情跟她母親和盤托出……然后被她母親勸說一頓,還能有什么理由? 卓長東原本就知道接了喬夫人來,喬氏是必定要跟她訴苦的,可是這都是私底下的事情,總得稍稍掩飾兩天徐徐圖之吧,這也太明顯了…… 況且這樣鄭重其事的叫他回去……他母親當初留下來的東西,他就算是當時開了庫房給meimei搬了出去,也沒想太多,都是撿了能用的放過去。 可是被喬氏搞得這樣大張旗鼓還列了單子出來……總之卓長東覺得心里不是很舒服。 “哥哥?”玖荷又加了一聲。 卓長東看著meimei還有廖將軍如出一轍的擔心,當即淡淡一笑道:“沒什么事兒?!彼挚戳丝赐忸^天色,道:“已經晚了,你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