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節
玖荷疑道:“爹爹拿了她的手諭還有我的路引,這么快就把事情辦好了?” 睿王爺笑了笑,道:“這兩日午門獻俘,內閣幾位學士還有六部尚書等等都在宮里議事,我拿了這東西過去就說了四個意思?!?/br> “你們甘心被個連皇宮都沒出過的老娘們使喚來使喚去?” “你們跟她講理,她手上有玉璽?!?/br> “你們跟她撒潑,她還能哭呢?!?/br> “陛下可是你們親手教出來的,至少能講理?!?/br> 玖荷笑了出來,“也是太后這些年太過了?!?/br> 睿王爺嘆息道:“后來太后就真哭了,哭著哭著又暈了過去,不過至少這次午門獻俘她不出來了,那枚皇帝之寶也回到了皇帝手上?!?/br> 睿王爺一想小皇帝拿到皇帝之寶的那個高興的神色,就不由得想翹嘴角,只是一想還有二十三枚寶璽在太后手上,這就不太笑的出來了。 “總是個開始?!本梁煽粗哪樕?,小聲安慰道。 睿王爺點頭,“而且這么鬧過一場,也能看出來誰站在太后身邊,誰盼著皇帝親政,又有誰是和稀泥的了?!?/br> 玖荷忽然問道:“我的路引呢?” 睿王爺臉色一僵,道:“這是證據?!?/br> 玖荷就翹了翹嘴角,看得睿王爺越發的心虛了。 “總是個念想,提醒我老夫人是怎么待我?!本梁晒室獾?。 睿王爺一件她難過,立即便道:“回去我就給你!”看見玖荷笑盈盈的表情,又補充一句,“一會兒就去要!” 玖荷很是了然的笑了笑,推了推茶杯,道:“天氣炎熱,您喝點茶?!?/br> 巳時剛過,馬車便到了皇宮門口。 這個點除了皇帝沒來,剩下的人基本已經到了。 午門獻俘是大事,一個皇帝興許連一次都遇不見,這也是睿王爺一定要把太后擠掉的原因。 文武百官已經站好了,廖將軍也帶著他擒來的西戎首領等在一邊,卓長東更是全套披掛上身,帶著一群跟他一樣高大的羽林軍站在甬道兩邊。 所以王爺帶著玖荷一下馬車,幾乎就被全體人員圍觀了。 當然僅僅是眼神圍觀,這個點皇帝隨時有可能出來,沒人敢動。 睿王爺很是滿意這個出場,轉頭對玖荷輕聲道:“咱們上去?!?/br> 玖荷輕輕點頭,跟著睿王爺上了午門門樓。 作者有話要說: 停電對一個有強迫癥的作者來說,打擊是致命的! 以后我要做個至少有三天存稿的作者…… 感謝綿羊小天使的投喂,么么扎 第56章 午門是皇宮的正門, 四丈高的墩臺上開了三個門, 中門只有皇帝能用,皇后大婚的時候轎子也能從這兒進, 不過僅此一次。再下來便是科舉之后,一甲的狀元榜眼和探花能從這兒出去一次。 旁邊還有兩個門,右邊的門是大臣們走的,左邊的門是給功勛貴族還有皇親國戚走的。 眾目睽睽之下,睿王爺帶著玖荷從左邊的大門進了皇城,又一路上了午門上的門樓。 皇帝還沒來, 他貼身的小太監也沒來。 不過整個大駕鹵簿都已經準備妥當,就等著正時辰了。 看見睿王爺帶著個姑娘上來,門樓上的人不由得全看了過去。 睿王爺最近出了不少風頭,只說把太后三天之內氣暈兩次,還從她手里摳出來最重要的寶璽——皇帝之寶, 這個壯舉就不得不讓人佩服了。 關鍵他說的話還很在理, 而且又抬了祖宗家法出來, 況且說是太后,其實也算是在皇家這個宗族的大框架里頭——睿王爺可是現任的族長呢! 所以跟在他背后的玖荷,也受了不少側目, 只是睿王爺視線一嫖,這些人就又端正而站,眼神也不敢亂瞄了。 但是端正了之后又覺得不對,還沒打招呼呢…… 門樓上站的都是皇親國戚,還有幾個封了一等公的貴族。幾人對視一眼, 先帝的meimei先上來叫了一聲大哥,又去看玖荷,問道:“這是?” 睿王爺先沒跟她說話,反而回過頭來看了看玖荷,道:“這是文景大長公主,你叫一聲姑姑?!?/br> 玖荷福了福身子,“姑姑?!?/br> 文景瞪圓了眼睛,“這是!怪不得——”她的視線在睿王爺跟玖荷臉上不住的掃來掃去,怪不得一看見她就覺得眼熟,現在想起來跟前頭那個嫂嫂長得似乎很像,只是十幾年過去,她乍一見面的居然沒認出來。 睿王爺驕傲的笑了笑。 玖荷卻又朝著大長公主福了福身子,微笑著說:“前兩日就住在大長公主的悅來客棧里頭,還沒謝謝您呢?!?/br> 睿王爺笑得越發的得意了。 只是這會卻不是個詳細詢問的好機會,安同長公主也過來跟睿王爺見禮,加了聲“大伯”。 睿王爺說的比方才簡單了許多,“先帝的女兒,長你三歲,從小養在太后宮里?!?/br> 這個就能看出來態度了,尤其后頭那半句提醒,玖荷臉上雖還帶著笑,卻不像方才跟大長公主那樣的熱情了,只加了一聲jiejie,“jiejie?!?/br> 安同公主笑了笑,拉著她的手就問:“怎么不穿大妝來?” 門樓上所有的命婦都按照品級穿著大妝,就只有玖荷一個穿著常服。 玖荷從她手里抽了出來,也問:“jiejie你熱嗎?手心全是汗。我這兒有人丹你吃嗎?” 幾句話就說的長公主變了臉色。 睿王爺咳嗽了一聲,只是聲音中帶了點笑意道:“怎么皇帝還沒來?”算是岔了過去。 下頭又有賢王爺的子女來打招呼,玖荷就越發的冷淡了。 先帝兄弟三個,睿王爺是老大,先帝老二,這位賢王爺……就是派手下殺了她母親的人,再怎么說罪不及子女,想要好臉色也是沒有的。 再下來便是太后的娘家人,太后一個哥哥一個弟弟,哥哥年過五十,已經封了侯爵,弟弟四十出頭,勉強捐了個正五品的州同知,兩人仗著太后的勢,帶著一家老小都來了這午門門樓上。 雖然人人都不給他們好臉色,只是他們一上來便道:“好好看了回去跟太后娘娘說說,叫她也熱鬧熱鬧?!边@便不好叫人趕他們下去了。 太后的兩個兄弟都是笑容里帶著忌憚,只是身后跟著的不知道是哪個的兒子,看見玖荷顏色好,笑得有點諂媚。 最后便是些國公,睿王爺連介紹都沒介紹了,都是他們上來的時候自報身家。 定國公當年當年也是上過午門門樓的,當然現在的齊家已經沒落到了塵埃里頭,自然是不在此列的。 日晷一點點偏了過去,眼看馬上就要到了巳時二刻,皇帝還沒上來,眾人的視線都往睿王爺身上瞄,睿王爺咳嗽一聲,回頭看了玖荷一眼,道:“我們去看看皇帝?這會應該是在下頭換衣裳呢?!?/br> 玖荷又跟著他下去。 等他們兩個下去,門樓上的皇親國戚還有功勛貴族們一起炸開了鍋,這兩日京里的種種傳聞熱鬧的很,他們也聽了許多,從一開始的“在六部出入無人之境的小婦人”、“陶大人的忠仆”、“廖將軍為了她,跟睿王爺打了一架”,再到最后的“狀告國公府,又坐上睿王府的馬車走了”。 總之各種奇怪的傳聞層出不窮,京城從來就沒這么熱鬧過,跟這個相比,太后被氣暈兩次,還當著大臣的面哭暈過去一次,居然一點都沒人關心了。 不過大長公主明顯是知道點什么的樣子,眾人立即就圍了上來,“真是王爺的女兒?” 不僅僅是皇親國戚,連文武大臣也在聊這個。 比方站在最前頭的內閣首輔,站在他們后頭一點點的六部尚書,還有一群僅僅圍觀,沒有參與的大臣們。 當然每一批人感嘆的都不太一樣。 比方僅僅是圍觀的這一撥大臣,基本上感嘆的就全是她的身世,什么丟了十幾年還能找回來,又有見過王妃的,說的確是有幾分相像。 六部尚書們嘆的就是自己一點都不冤枉,只是感嘆之余又想那幾日應該是沒說或者沒做過什么過分的事情。 禮部尚書去主持獻俘禮不在,跟這事兒扯不上關系,完全置身事外的刑部尚書笑了兩聲,對一臉菜色的兵部尚書道:“聽說先去的是你兵部?” 兵部尚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只是這眼神里頭還有忐忑,軟綿綿的沒什么力道。 刑部尚書哈哈大笑了起來。 戶部尚書道:“倒也不盡然?!彼靡獾囊恍?,將手搭在了兵部尚書身上,“前兩日睿王爺還有廖將軍都送了東西來戶部,你想想,要是先頭沒這個善緣,后頭也不會有這個善果了?!?/br> 說到前兩日送東西,他們是都見著了,好幾十車的糧食,拿大門板子拉來的棉花布匹,把六部堵得嚴嚴實實,來來回回運了好幾次,又清點入庫,到了酉時才清點完畢,天都黑了。 工部尚書笑著拍了拍兵部尚書的肩膀,道:“再說你都給她看過戰報呢,她怎么也不會來為難你的?!?/br> 這哪里是安慰人哦! 至于站在最前頭的內閣大學士們,尤其是坐了首輔之位的劉大人,心里想的又不一樣了。 當然已經到了這個位置,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喜形于色,因此前頭這六位首輔,在外人看來都是四平八穩的站著,微微閉著眼睛似乎在閉目養神。 這也太邪乎了。 劉大人聽見后頭的聲音,又聽見旁邊等著參加獻俘禮的一干人的對話。 陶敏正跟人解釋她的來歷,又說她在他們家里幾年,整個家都是她撐下來的。 廖將軍倒是沒怎么開口,只是在關鍵時候出聲辯護一兩句。 可是想想自她出現,這宮里發生了多少事情?劉大人微微皺了皺眉頭。 說起來她不過就做了兩件事情,一個告御狀,一個告定國公。 告御狀她自己完好無損,頭發都沒掉一根,但是太后給氣病了,到現在都沒出來參加過朝會,這一下子便把小皇帝顯了出來,學問好又禮賢下士,一個個問題都能問到點子上,相比之下太后倒是顯得有點胡攪蠻纏了。 怪不得睿王爺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幾乎所有人臉上都是若有所思。 “難道你們甘心叫個連皇宮大門都沒出過的臭老娘們使喚你們?要當首輔必須得有外放的經歷,她連皇城都沒出去過,就能攝政了?” 劉大人在心里過了一遍,忽然打了個寒顫,他居然也用臭老娘們來叫太后了! 他急忙又將思緒拉了回來,還有第二件事情,這就更可怕了。 狀告定國公,生生借著這個從太后手里敲出來一塊寶璽。 要說這二十四塊寶璽,就是這一塊用在詔書跟大赦的寶璽最最關鍵了。雖然前頭還有個刻著“受命于天”的寶璽,但是這一塊寶璽是祭天地的時候用,一年也就用一次。 下來還有二十二塊寶璽,就是雜七雜八的用途了,什么封賞大臣,晉封誥命,上尊號用的,還有給使節文書上用的等等等等。 還有兩枚是用在書畫上的,就是皇帝的私印,每年過節,受寵的大臣有時候能收到皇帝的墨寶,上頭印的便是這兩枚寶璽其中一枚。 但是這兩枚寶璽,先帝駕崩的時候就隨著一起陪葬了,得等皇帝再刻了之后,才能又湊足二十四寶璽。 劉大人又皺了皺眉頭,太后昨天被氣的哭暈了過去,雖然有點……不太地道,不過聽說昨天太后是真暈?太醫還一直在慈寧宮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