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節
言語里滿滿的都是威脅,羅大人眉頭一皺。 玖荷淡淡道:“好好的別說話?!?/br> 齊太君重重的哼了一聲,的確沒再說話了。 陶依依跟在齊太君背后,只是轉身的時候,沖著玖荷道:“我等著看你怎么死!” 羅大人轉頭跟身邊的師爺低語兩句,師爺拿了方才的狀紙,下去交到大老爺手上,道:“這是府上下人的供詞,您看看?!?/br> 不過看了兩張,大老爺的臉色就變了,拿著狀紙的手也在不住的抖,“這是誣陷!” 他猛地抬頭看著玖荷,“你倒是有本事!糊得將軍什么都替你做了!” 屏風后頭廖將軍只覺得兩道熱切的視線射到了他臉上,他清了清嗓子,坐得更加的挺拔了。 玖荷道:“難不成你做了不敢認?” 羅大人又拍了拍驚堂木,努力將案子拉回正常的程序,道:“孟氏告你強搶民女,逼良為娼,你可有話要辯解?” 大老爺臉上立即苦了,他指著自己臉上的數條疤痕,又擼了袖子起來,胳膊上也是一樣。 他本就是個中年發福的體型,又養尊處優多年,養的白白胖胖的,鞭子抽上去,傷口附近全腫了起來,再加上黃褐色的藥膏擦上,怎么看怎么惡心。 “青天大老爺!”他就這么嚎了起來,“您看看我這身上的傷口,看看我這嘴,到現在說話都疼,更別說吃飯了?!?/br> 又指著自己胸口,道:“若不是怕失了體統,我倒還想叫您看看我身上的傷口?!?/br> “的確有失觀瞻?!本梁善届o道。 大老爺瞇著眼睛,只是他本就被常人胖了一圈,加上臉上滿是傷口腫了起來,這眼睛越發的看不見了,并沒有他想象的那樣——發出寒光。 大老爺一甩袖子,對著縣令道:“羅大人,您看看,我這一身的傷疤,她可是好好站著呢?!庇值溃骸斑€有我們府上那二十五個人證,想必大人提審的時候也看見了?!?/br> 大老爺得意的一看玖荷,“里頭怕是至少有二十一人身上有傷吧,還有兩人手上的傷口深可見骨,若不是大夫來的快,這手怕是都保不住了!” “這究竟是誰吃虧,大人難道看不出來?” “胡扯!”玖荷怒道。 大老爺不等她后半句話說出來,便搶著道:“難道不是你打的?”說完便得意洋洋的看著玖荷。 玖荷道:“是我打的!我還嫌我打的不夠狠!你縱容家仆行兇,難道我要不反抗束手就擒?”玖荷目光越發的凌冽,又道:“什么時候行兇的人反倒能喊冤了!” 大老爺眼珠子轉了轉,“大人明鑒,她當時拿著棍子就去我國公府了,看著是親戚,我們門上的人也沒有攔她,只是她進來便打了我們個措手不及,我趕來勸阻,反而也被她打了一頓!” 又道:“她要告我?好,我也要告她,打了侯爺是什么罪……不用我提醒大人吧?!?/br> “你府上的人可不是這么說的?!绷_大人冷著臉道。 “親親相容隱不作證?!贝罄蠣數靡獾囊恍?,“仆從也是算在里頭的,他們的證詞并不可靠!” 大堂里一片安靜。 齊家人越發的得意了,陶依依沖著玖荷一抬下巴挑釁,好戲還在后頭! 可惜玖荷的視線從始至終就沒落在她身上過。 “是我打的!”廖紀安不知道怎么就從屏風后頭繞了出來,“他臉上的鞭子是我抽的!” 廖紀安的氣勢越發的驚人,“你方才也說她去你府上拿的是棍子,棍子如何能打出來這樣的傷疤?”他冷笑一聲,“不然我再拿鞭子來抽你幾下,叫你看看有沒有差別!” 說著他走到玖荷身邊站定,“打了侯爺是什么罪……我的確是不知道,你去告我!我等著看!” 大老爺的氣勢又弱了下去。 只是齊太君咳嗽了一聲,叫大老爺回過神來。 他們還有后手呢!太后派來的太監現如今就在他們家里的馬車上坐著,母親身邊那個丫鬟正好吃好喝的伺候著他,就等合適的機會上來了! 將軍算什么? 他們手上有太后的旨意! 就是為了防備這個的! 想到這兒,大老爺再一次挺直了脊背,冷冷一笑反而換了個話題,“你說要告我強搶民女,逼良為娼?” 玖荷點了點頭,羅世也盯著大老爺。 大老爺猛地轉頭看著羅大人,“她根本不是什么良家子女,她是我妹夫家的丫鬟!賣身為奴的丫鬟!她根本沒有告狀的資格!” 大堂上再一次安靜了下來。 玖荷一瞬間轉頭看著陶依依,只見她緩緩從齊太君身后走了出來,走到大老爺身邊掀了帽帷,低著頭下拜。 “民女是陶大人的女兒,現正在國公府做客?!?/br> 大老爺囂張的大笑了起來,“你策反了我國公府的仆從又有什么關系!她們一百個人作證都不及這一個!” 隨著大老爺話音落下,陶依依又道:“我愿替我大舅舅作證,她的確是我們家的丫鬟,三年前到我們家里賣身為奴?!闭f到最后她聲音里都有了淡淡的笑意,張狂無比。 “我的好外甥女兒?!?/br> 堂上只有大老爺的聲音,越發的囂張了起來,“既然不是民女,又哪里來的強搶?既然不是良民,又怎么會有為娼!” “既然如此……”玖荷的眼神從齊太君,大老爺,二老爺身上劃過,最后落了陶依依身上,因為興奮,她的眼睛現如今都變成了紅色。 玖荷微微一聲嘆息,手已經摸上了腰間的荷包。 里頭放著她的路引,上頭明明白白寫的“孟氏玖荷,系陶家老夫人孟氏娘家侄孫女兒,于圣平九年九月二十三投親”。 羅大人的臉色有點為難,這位小婦人是什么來歷他也有所耳聞……當時倒是沒想那么多,哪知道被人挑了破綻出來。 他嘆了一口氣,歉意的看著睿王爺。 卻見睿王爺一臉陰沉的看著齊家老老小小,若是眼光能殺人,他們已經被凌遲了。 齊太君臉上的笑容像是要溢出來,二老爺得意極了,陶依依嘴角翹得自己都控制不住了,沒忍住把玖荷看了又看,等會她要怎么收拾她呢? 正在這時,外頭又大踏步進來一個穿著內侍服侍的公公,左右一看,道:“太后懿旨,此乃家奴,奴不告主,叫你們自己回家去解決!” 說著又看了一眼羅大人,“這勞師動眾的,羅大人還是早點歇了吧,您是父母官不假,可不是所有人都是百姓的,羅大人以后接案子可得仔細點,別叫人給騙了?!?/br> 大老爺大笑兩聲,興奮到臉上的傷疤再一次紅了起來,好像要從里頭滴出血來,他盯著玖荷,眼睛里再看不見別的,上前一步,大掌就往她身上抓去。 “看我怎么收拾你!” 作者有話要說: 勉強也算是雙更了→_→雖然有點短小…… 這一對外祖母還有外孫女兒正致力于把對方坑死不可自拔。 以及還拉上了太后…… 第52章 廖紀安一腳就踢了上去。 “你敢!” 大老爺被踢了個踉蹌,只是看著廖紀安又敢怒不敢言, 慢慢的爬了起來。 齊太君就站了起來, 看著廖紀安, “將軍欺人太甚?!?/br> 羅世這時候已經無暇顧及齊太君又開口說話了, 畢竟跟太后的懿旨, 還有孟氏這個奴婢的身份相比,她說話真的已經是雞毛蒜皮的小事了。 廖紀安這個時候反而恢復了平靜,毫不在意揚了揚頭, “我欺負你?!毖哉Z里很是一種你能把我怎么樣的氣勢。 齊家……就是定國公還在的時候跟現在的廖將軍也是比不過的, 齊太君氣得臉色通紅, 想找個臺階, 卻沒有人遞給她。 陶依依見狀, 兩步走到大老爺身邊,扶住了他的胳膊, 又對廖將軍福了福身子,輕聲道:“舅舅年紀大了, 還望將軍手下留情?!闭f著便攙著大老爺朝后頭退了兩步。 廖紀安看著她的眼神就又冷了三分, 只是陶依依半低著頭,裝出一副恭順的樣子, 一點都沒有看見。 大老爺緩過勁兒來, 道:“怎么, 廖將軍想要我們家的奴婢?” 廖紀安是看過玖荷的路引的,他還記得看見孟氏的時候,專門多看了睿王爺跟世子兩眼, 雖然那個時候是嘲笑,不過他現在很慶幸自己多看了一眼。 廖紀安嘴角翹了翹,沖著玖荷淡淡一笑,道:“第一,她不是你們家的;第二——”第二是什么他沒說,不過卻朝屏風后頭看了一眼。 玖荷靜靜看著大老爺跟廖紀安言語爭鋒……站在大老爺身邊,半低著頭卻難掩心中激動的陶依依……坐在一邊覺得勝券在握的齊太君還有二老爺。 正要掏出路引來,沒想大堂上又進來一個人。 陶行。 一見是他,齊太君心頭不由得跳了跳,陶行是被王爺帶走的……難道王爺也來了? 她下意識看了看大堂上的那道屏風,廖將軍才從那后頭出來。會不會……齊太君搖了搖頭,廖將軍跟王爺起了沖突,他倆又怎么會和平的坐在一起? 再說就是王爺在后頭坐著她也不怕! 齊太君的視線又落在那太監身上,這可是慈寧宮的太監,手上還有太后的手書,上頭可是用了印的! 陶行被睿王府的小廝帶了進來,一進來便焦急的幾乎是小跑到了玖荷身邊,小聲的叫了一聲“jiejie”。 玖荷摸了摸他的頭。 “行哥兒!”齊太君叫了一聲,“快到外祖母身邊來!” 陶行略帶冷淡的叫了一聲祖母,卻站在玖荷身邊,甚至還稍稍遠離了一些,親疏立現。 齊太君臉上頓時變了顏色,越發的尷尬了。 陶依依見狀急忙上前一步,道:“弟弟,你沒事兒了!”又問,“這兩日你過得可好?我一直都擔心你?!?/br> 說完這句稍稍頓了頓,又像是警告又像是表忠心一般,道:“外祖母帶我去宮里看了皇祖太妃,她還問起你來了呢?!?/br> 齊太君稍稍平靜,也跟著點了點頭,“下次帶你們一起進去?!?/br> 睿王爺跟世子兩個對視了一眼,一個面上漸漸露了笑容,一個卻越發的嚴肅,只是兩人的念頭都是一樣的,齊家這次死定了。 不過就這兩句話,羅世聽出來點什么,齊太君的外孫子,又被陶大人女兒叫弟弟——這一位是陶大人的公子! 又有轉機! 他一拍驚堂木,道:“堂下何人!” 陶行拱了拱手,道:“學生陶行,家父乃戎東縣令陶敏?!?/br> 羅世嘴角抽了抽,克制住沒笑出來。 “你說說,這孟氏女可是你們家的丫鬟?”他總算是松了口氣,方才他可是叫了孟氏女做jiejie的,怎么想著孟氏女也不會是他們家的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