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節
那抱著她的大漢聽了個一清二楚。 他臉上的表情立即奇怪起來。 憤怒中又有后悔,狂風暴雨之后又變成了堅定。 他握著玖荷的手貼在唇邊親了親,又把她指肚上那一點點血跡舔了個干凈,最后貼在她耳邊道:“不怕,我回來了,我給你報仇,再不叫人欺負你!” 說完沒忍住又在她耳垂上咬了一下。 “你那個沒什么用的相公,還是丟了的好!” 玖荷被人抱在懷里,還是兩輩子的第一次,她又驚又怕,可是又一點力氣都沒有,終于在察覺到有東西貼在她頸間之后,一口氣沒上來,暈了過去。 大漢愈發的心疼了,想給她擦汗身上又沒帕子,想出去趕車卻又不想把人放下。 半晌他終于沖車廂里攤出個頭來,“來個人駕車!都綁起來!回府!” 那些士兵立即行動起來,拿了麻繩將這四個人綁在一起,卸了他們的下巴防止他們亂叫。又有人上來趕車,只是剛走了兩步,就又被人攔住了。 “你們要做什么!把人給我留下!” 那大漢抱著玖荷越看越喜歡,耳邊又傳來這么一聲吼,雖然有點耳熟,不過他現在心思全然不在這個上頭,竟然沒聽出來是誰。 馬車停了下來,大漢眉頭一皺,一手還抱著玖荷,一邊就探了身子出來。 “睿王爺!” 匆匆趕來的正是睿王爺,他得了消息也顧不了許多,點了一隊侍衛就一路追了過來。 睿王爺看見被人抱在懷里,明顯暈了過去的玖荷,氣得臉都青了。 “廖紀安!” 廖將軍把玖荷放在了車廂里頭,跳了下來,兩步走到了睿王爺面前。 “睿王爺好興致!” “廖將軍怕是偷跑回來的吧,小心陛下治罪!” 一個是才立了大功的廖將軍,一個是皇帝的生父睿王爺,不管是廖將軍的手下,還是睿王爺的心腹,都一聲不敢吭,靜靜立在一邊。 不管一會兒要干什么,都得等這兩位說清楚了才能動手。 不管是侍衛還是士兵,手都按在了刀鞘上。 廖將軍跟睿王爺眼神交錯,空中似有電閃雷鳴劃過。 “人給我!我當做今天沒看見你!”睿王爺鐵青著臉色道。 廖將軍雖然一臉的塵土,整個人都黑了不少,不過他咧嘴一笑,一口大白牙分外的醒目。 “陛下知道!” 睿王爺瞇了瞇眼睛,深吸一口氣道:“你這是要跟我作對了?” 廖將軍想起方才那婆子說車廂后頭的是睿王爺的小妾,眼神立即變得凌冽起來,“是你跟我做對!” 睿王爺道:“人給我!” 廖紀安卻不想跟他繼續糾纏下去了,里頭玖荷明顯是給人喂了蒙汗藥,又是一身的汗,得趕緊帶她回去洗漱,還得找大夫前來,他是一點跟睿王爺扯皮的功夫都沒有。 只是心中氣憤難耐,怎么也得罵一句。 “你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還來禍害人家小姑娘!還欺負到我頭上,我廖紀安怕過誰?你這是找死!” “你才——誰說——”睿王爺一句話轉了兩個意思,卻一個都沒說出口,最終問出來卻是第三個意思,“你頭上?那姑娘你認得?” 廖紀安冷笑了一聲,“我媳婦我不認得?早就聽說睿王爺欺男霸女,今兒總算是見識到了!” 這下輪到睿王爺的臉色變得奇怪起來,他不可置信的看著廖紀安,聲音小的像是怕嚇到自己,“你媳婦?” 廖紀安很是驕傲的點了點頭,卻在睿王爺不注意的時候,忽然一個手刀將人劈暈了。 “王爺!”那一群侍衛立即拔了刀出來,不管不顧的就要沖上來。 廖紀安呵呵一笑,立即接住了已經軟倒的睿王爺,又下了狠手在他腿上狠狠踢了一腳,“你們王爺可在我手上!” 領頭的侍衛趙先寧嚇得臉色都變了,咽了咽口水道:“將軍想要做什么……您跟我們府上的世子爺也有交情,我們王爺又是陛下的生父……出了什么事情您是怎么也擔不起的……” 廖紀安伸手就將睿王爺推了出去,那些侍衛離得都遠,來不及相救,只能看見王爺倒在地上。 廖紀安又覺得不解恨,上前踢了一腳,趙先寧嚇得都跳了起來。 廖紀安這才又轉頭上了馬車,又把玖荷抱在懷里,軟綿綿的叫人既心動又心痛。 “回去告訴你們王爺,這事兒沒完!” 作者有話要說: 廖紀安:后來才知道我干凈利落的打了老丈人,還說他半截身子入土,最后還撂下狠話威脅他…… 以及巨型大鍋盒飯裝箱中。 感謝小天使們的投喂,愛你們,比心 第45章 廖紀安抱著玖荷在懷里, 從來沒覺得馬車這么慢過。 車里什么東西都沒有, 那幾個婆子就叫她這么硬邦邦的躺在車廂里頭——又是這一身的汗,廖紀安又掃了一圈已經遮得嚴嚴實實的簾子,的確是吹不進來風了, 這才放松下來,伸長了腿,叫玖荷枕在自己腿上。 忽又懊惱自己的腿會不會太硬了, 只是不管是這車里, 或者他身上,也的確沒什么東西好叫她枕著了。 只是這么一安靜下來, 廖紀安又覺得坐立難安了。 他腿上被玖荷枕著的那一塊分外的燙,燙得他都要跳了起來。 玖荷動了動, 廖紀安急忙輕聲道:“沒事兒,沒事兒了?!?/br> 玖荷好像能聽懂他的話,嚶了一聲再次安靜下來。 廖紀安心里揚起莫名的喜悅來。 這么一來他又得用盡全身力氣,克制住自己千萬別動, 千萬不能驚擾了她。 廖紀安的眼神落在玖荷臉上, 雖然看著有些狼狽, 頭發已經沾了汗, 有兩縷已經貼在了臉上,但是不知道為了什么,不過看了兩眼,他就這么平靜了下來。 馬車很快便到了將軍府。 本來就是提前回京,也沒打算大張旗鼓的, 廖紀安索性吩咐馬車從將軍府東邊的小門進去,直接駕著馬車到了他院子里。 然而站在院子里他又有點猶豫,鬼使神差般將人抱到廂房。又吩咐人去請大夫,再安排人去審問那四個國公府的下人。 廖紀安把玖荷放在床上,也不叫人進來伺候,一來他這次回來的突然,二來也不想叫人看見她這樣子,便自己準備了溫水,扭了帕子給她把臉擦了。 廖紀安有點忐忑,下手重了怕她疼,下手輕了又怕擦不干凈臉,生平第一次體會到了什么叫做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他長嘆一聲,舉著帕子的手停住了。 好容易臉擦干凈了,可是……廖紀安上下看看,重重又嘆了一口氣,他還真不敢…… 好在大夫來的快,也不用他再左右為難了。 廖紀安把帳子放了下來,只露了她一只手出來,這才叫大夫進來。 將軍府原本是公主府,是開國的那一位皇帝的jiejie,小時候同甘共苦一起長大的,規格很是不一般,按照定制,也是每日有太醫來輪值的。 而且這公主的后人,雖然好幾代都不是特別有出息,但是也沒出過自己作死的人,所以這太醫一直都沒撤。 到了廖紀安這一代,雖然已經從公主府變成了將軍府,只是太醫還在。 太醫看見廖紀安明顯一愣,隨即拱手,鄭重其事鞠了一躬,“將軍?!毖哉Z里慢慢的都是感激。 對著這些關系稍遠的人,廖紀安還是正直穩重的大將軍,當下他拱手還了一禮,略有矜持道:“食君之祿,擔君之憂,這是我應該做的?!?/br> 太醫笑道:“此乃陛下之福?!?/br> 兩人稍稍說了兩句,廖紀安將太醫請到了內室。 床上罩著帳子,里頭不過伸出一只手來,那太醫就明白這是個內眷了,當下低著頭,小心走到床邊,又有丫鬟端了小圓凳前來,太醫坐下,手上一搭,靜靜的號起脈來。 廖紀安有點著急,只是這時候他也知道催不得,耐著性子陪在一邊等著。 不多時太醫收了手,雖然心里有點嘀咕,不過表面上還是恭恭敬敬的,聲音里一點起伏都沒有,“是吃了麻沸散的脈象,沒什么大礙,睡上一覺就好了,醒來可能有些四肢無力,好好休養兩天便成?!?/br> 廖紀安很明顯的松了口氣。 太醫見他這般重視,不免又加了一句。 “只是看她脈象里隱隱透著兩分虛弱,想必是年幼的時候吃過苦,虧欠了身子——” “您給開個方子!” 太醫還沒說完,便被廖紀安打斷了。 太醫了然的笑了兩聲,道:“這幾年倒是過得不錯……”他想了想,索性全說了,“年紀還輕,趁著還在長身子的時候好好調養就是?!?/br> 又道:“也不用開什么方子,藥補不如食補,精心養著便是?!?/br> “手上還有傷!”廖紀安道,“您也給看看?!?/br> 太醫想起她手上那丁點小口子,又想廖將軍什么傷沒受過?很有內涵笑了笑道:“這個不礙事兒的,明天就能好?!?/br> 廖紀安點點頭,親自送了太醫出去。 回來之后他又讓丫鬟出去,自己在屋里陪著玖荷。 這會兒興許是舒服了,她臉上平靜了下來,原本廖紀安是把她平放在了床上,不過出去送個太醫的功夫,她就側了身子蜷成一團睡了。 廖紀安笑了笑,去窗邊的黃梨木硝石雕花的寶座上坐了,又拿起桌上一本游記看了起來。 只是另一只手上還捏著玖荷的銀簪子,書是一頁都沒看進去。 眼睛又落在了床上,不過隔著帳子又有夾被,他只能看見個影影綽綽的影子。 玖荷又做夢了。 夢里的她又回到了上輩子,告御狀的那個時候。 趴在那兒一動不動,彷徨無助,不知道能不能伸冤,不知道能不能活下來。 然后她眼前忽然出現一道亮光,耳邊又有個聲音道:“……都會好的……” 是將軍!將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