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節
看到時候是誰給誰沒臉! “你要做什么!” 這時候出聲的,除了一路尾隨的廖紀安再沒別人了。 隨著這話音落下,廖紀安人已經到了小亭子外頭,不過大手一伸,拿著那地痞的脖子就將人抓了出來。 這般的輕而易舉,讓廖紀安又有點失望,若是這人再厲害一些……那他豈不是能在玖荷面前顯示一下自己有多可靠了? 廖紀安心里一抖,將自己這分外不靠譜的念頭甩了出去,一把將人扔在地上,又一腳踩了上去,還很是暗搓搓的踩在了當日玖荷踩過的地方,好像這樣就能跟她更加的親密一樣。 “姑娘,你沒事兒吧?!绷渭o安轉頭,放緩了聲音詢問道,又可惜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正式知道她的名字,堂堂正正叫她一聲玖荷。 一看是他,玖荷放下心來,又悄悄把簪子往里藏了藏,只是廖紀安眼神一來很好,二來他恨不得全身心都黏在玖荷身上,自然是看得一清二楚。 廖紀安眼神暗了暗,腳上加了把勁兒,將地上那人踩得叫了起來,“說!是誰叫你來的!” “誒呦!誒呦!踩死人了!”那地痞不住的□□起來,他躺在地上,也能看見廖紀安的樣貌打扮,一見是個外地人,身上衣裳還沒他的新,又威脅道:“若是不把你爺爺放了,你爺爺叫你好看!” 廖紀安氣笑了,他長這么大,還沒人敢這么威脅他呢,這也算是頭一遭了,這感覺倒是挺新鮮的。他腳下又添了幾分力氣,那地痞是徹底的說不出話來了。 雖然有這么個礙眼的東西,不過勉強也算是跟他心上的姑娘獨處了,廖紀安隱晦的劃過玖荷那藏著利器的袖子,有點心疼,覺得一個姑娘不知道曾經遇見過什么事情,才能將簪子磨成利器,天天戴在頭上。 廖紀安心里洋溢起滿滿的心疼還有柔情蜜意,只是又怕將人嚇壞了,最終也只能輕聲問道:“姑娘可有受驚?” 玖荷搖了搖頭,兩步走到地痞身邊,狠狠踢了他一腳,“叫你嚇我!”說完又抬頭沖廖紀安一笑,“他能有什么同伙?無非是上回我揍了他一頓,心生怨恨,又見我一人在此,起了報復的心思?!?/br> 廖紀安皺了皺眉頭,他忽然想起這人是不能放的,這人是當地的地痞,若是就這么放了……等他走了,這人再找麻煩,還有誰來幫著玖荷? 廖紀安下意識忽略了一個事實,兩人第一次見面時玖荷一個人就把這地痞打趴下了,而且全無懼意。他還忘記了就算今天沒有自己,她也吃不了虧,只覺得要想個法子把人帶走才是。 “你怎么在這兒?” 壞了! 廖紀安想起他這是一路尾隨過來的,心中一陣發虛,只是他心理素質又極其強大,面上愣是一點都沒露怯。 有了! 廖紀安道:“昨日得姑娘點醒,一夜沒睡,我決定這就去邊關投奔廖將軍麾下——”他原來的確是打算今天走的,況且投奔廖將軍……自己投奔自己什么的,就是有點說不過去,但卻不能算是說謊……吧。 “我這一身的力氣,走到哪兒都能找到活兒干,不愁!” 廖紀安用這斬釘截鐵的兩個字結束了話語,又小心打量起玖荷來。 只見她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顯然是極為滿意,廖紀安放下心來,道:“帶我奮勇殺敵,功成名就之后,再來感謝姑娘?!?/br> 玖荷笑了笑,心想這人真是夠實在的,說起來還是廖將軍名聲極好,不然這人也不會三言兩語就被她說動了。 她又看了看這人的體格,不由得露出點羨慕的眼神來。 玖荷抿了抿嘴,問道:“那你可愿意幫我一個忙?”這話說出口,她便見那人臉上遲疑了片刻,又忙補充道:“把這人帶走?!?/br> ??? 廖紀安的遲疑變成了疑惑,當然他一開始的遲疑也不是那么單純,現在的疑惑更多的卻是欣喜,覺得自己跟玖荷心意相通的欣喜。 地上躺著的那人聽見兩人的對話,不由得又掙扎起來,只是廖紀安人高馬大的,踩在他臉上別說掙扎開來了,連話都說不出來。 再說廖紀安也不會叫人打擾到他跟玖荷的。 “你身上可有路引?”玖荷問了一句。 廖紀安點了點頭。 玖荷松了口氣,道:“那就好辦了,你帶著他去下個鎮子,現在戰事吃緊,大戰一觸即發,路上查的很嚴,衙役見他沒有路引,肯定會抓他起來送去邊關做個苦力的?!?/br> 說著,玖荷低頭看了看那地痞,道:“在廖將軍手下做事,也算是保家衛國,總比你繼續當地痞,整日的欺負老人孩子,攪得鎮上人人都恨你,又去給什么春風館子做護院要強多了?!?/br> 強個屁!那地痞眼睛里明明白白寫了這三個字,只是臉被人踩著,還越來越用勁兒,一抬頭便是那大漢威脅的眼神,地痞哪兒還敢說話? 當下他決定偃旗息鼓,路上再想法子掙脫便是,再順帶撕了這人的路引,好好叫他長長記性! 之后再回來平興鎮,叫這—— 廖紀安又一用力,這人疼的沒法想事兒了。 “姑娘說的是?!绷渭o安還是一臉的沉穩,道:“你放心,我保證一定送他去廖將軍手下!” 他這個語氣太過鄭重了,讓玖荷不由得又笑了笑,“你一路帶著他怎么好走?還得平白養著他,若是有寬裕,就將他帶遠一些便是?!?/br> 廖紀安點頭,一邊越發的覺得玖荷體貼,一邊又地痞頭上貼了個標簽:未來媳婦兒送的禮物。 又想也不是平白養著他,等到了京郊跟親衛匯合,就先將他編入輔軍,總之這一路上先用著,到了戎東他也算是個老手了。 反正不能浪費玖荷的心意。 廖紀安一瞬間將輔軍所有的工種都過了個遍,未來十年的活兒都給他安排好了。 說著,玖荷又掏了荷包出來,她雖然帶著的銅板雖然不多,不過也能稍稍救急。 玖荷將里頭十幾個銅板全都倒了出來,遞給廖紀安道:“這個你拿著?!?/br> 廖紀安很是猶豫,不過卻不像玖荷以為的無功不受祿,他是怕萬一伸手出去捧到她的手……萬一沒控制住怎么辦。 不過玖荷卻不像他這么扭捏,“趕緊收著!” 廖紀安這才伸了手出來,那十幾個銅板被玖荷放在了他手心,還帶著點微涼的體溫。 不過短短這一眼,廖紀安就將玖荷的手看了個明白。 不像他meimei的那樣柔軟細白,卻平添了幾分棱角,想來也是很有力道的。中指上有因為做針線活磨出來的繭子,廖紀安很想伸手去蹭一蹭。 指甲剪得比較短,又磨得很是圓潤,想必是日常在家里要干活的緣故。 廖紀安嘆了口氣,有點遺憾看了看被玖荷收起來的荷包,雖然知道這等東西是不能拿來送人的,可是又想他也不是外人,再說除了沒銅板,他也沒有裝銅板的東西啊。 可惜那荷包是真的又被收了起來。 “多謝姑娘?!绷渭o安道謝,“我這便去邊關,興許不到秋天就能回來了,到時候——”上門提親! 廖紀安將自己這個明顯會嚇到人的想法隱藏了起來,很是正經的笑了笑,“——報答姑娘?!?/br> 玖荷也回了他一個微笑,鼓勵道:“我信你,你快走吧,一會兒該誤了時辰了,走夜路也不安全?!?/br> 廖紀安嗯了一聲,也道:“姑娘也快點回去?!?/br> 兩人又說了兩句話,這才分別離開,廖紀安松開腳,提起來已經被他踩得萎靡不振的地痞,心想為了不叫她起警惕心,還是沒打聽她的名字,不過橫豎也知道了,就這么著吧。 廖紀安手里拖著個人,腳下步伐卻一點都不慢,而且還有閑工夫將方才兩人的對話回味了個遍。 尤其是玖荷第一沖他笑,眼神里似乎還有仰慕?總之這一次的印象應該非常好才是! 玖荷踏上了回城的路,陶家老夫人跟謝嬤嬤兩個正在討論她的身世。 三年前玖荷來的時候,說陶大人救了她的性命,對她有再造之恩,老夫人也算是見過不少人,看見她那個表情神態,自然是信了的。 不過信歸信,還是要給陶敏寫封信說一聲的,畢竟再怎么說是自愿賣身為奴,老夫人也怕給陶敏找麻煩,當然她一開始就沒有讓玖荷賣身為奴的打算。 誰知在回信里頭,陶敏說完全沒有這回事兒。 只是那時候玖荷已經救了老夫人的性命,老夫人每每想問她,就想起那天夜里,玖荷瘦小的身體舉著半人高斧子砍開角門的樣子。 若不是她,老夫人自覺跟謝嬤嬤兩個都是逃不掉的,所以老夫人思來想去,干脆不提這事兒了。 反正都是自己娘家的侄孫女兒了,誰來能來搶不成? 不過今天程成回來,讓老夫人又想起這事兒來了。 “她沒見過程成,程成也沒見過她?!崩戏蛉苏f的很是平常,也沒什么驚訝或者疑惑的情緒。 程成一直在陶敏身邊待著,若是陶敏真的經手了她家的案子,至少程成,她是肯定見過的。 謝嬤嬤看了看老夫人的神色,她自然是不相信玖荷有什么壞心的,故意道:“要么叫她來問問,我們養了她這好幾年,卻連她的目的都不知道?!?/br> 老夫人瞥她一眼,忽然笑了,“我還不知道你了?這事兒就這么過去了。沒見過也算不得什么,不許問她!一想起來她剛來的時候那個樣子,我到現在這心里都是酸的,這么懂事一個姑娘,她前頭得遭了多大罪??!” 謝嬤嬤這才放心大膽的笑了,“要說我早就把她當成一家人了,這要是我的親生女兒該有多好,可惜已經成了您的侄孫女兒了?!?/br> 老夫人笑了笑,只是又有點為難,“當時想著看看再說,沒想這一晃就三年過去了,現在不管是問她身世還是旁的什么,都有點張不開口了?!?/br> “反正她也沒有壞心?!敝x嬤嬤笑了笑,忽然又道:“其實也是能問出來的?!?/br> 老夫人看她,謝嬤嬤笑道:“今年秋天她可就十六了,差不多也能說人家了,我們把她風風光光的嫁出去,可不得詳細問一問她的身世什么的?” 老夫人又皺了皺眉頭,道:“你沒發現這些年她有點回避自己的姓氏嗎?遇見躲不過去的,寧可說自己叫做玖荷,也不肯說是張姑娘,我猜……咳,我猜什么都不管用,總之不許問她,不許勾起她的傷心事兒來!” 謝嬤嬤點頭,道:“我才不會開口問這個呢,我整日見了她,心情都好了不少呢,若是惹得她不開心了,咱們全家笑聲都要少了?!?/br> 兩人笑瞇瞇的又拿了新買的布料出來,商量著要給玖荷做件衣裳。 玖荷回到家里,跟謝嬤嬤詳詳細細說了是怎么送程成離開的,不過遇見地痞這等事情就沒必要叫人知道了。 不過接下來這兩天,玖荷出門也很是小心,只是過去七八天了,也沒見那地痞回來,她放心不少,又對那不知道名字的大漢多了幾分感激。 沒兩天又聽說十九姑娘那邊也尋不到人了,玖荷是越發的放心了,行動又跟往常一樣。 只是陶大人去了邊關重鎮做縣令這事兒,畢竟還是在陶家上空籠罩了一層陰霾,有的時候玖荷做著做著活兒,也會忽然發愣,等到回過神來一看,謝嬤嬤也在發愣。 兩人對視一眼,玖荷倒是更加的信心十足,當下點頭道:“將軍一定會勝的,陶大人一定會安然無恙的!” 謝嬤嬤笑了笑,每天聽她這么說兩次,似乎也不怎么擔心了。 有的時候玖荷也會想起那一位身形高大的漢子,一邊有點懊惱自己一夜沒睡,腦子不太轉了,當日就應該讓他追著程成去的,一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另一邊也會想一想他全靠著兩只腳,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道戎東。 關于前頭這一點,若是被那“大漢”知道了,心里對程成還沒消散的妒忌肯定又要上一層樓。 至于后頭這一點,廖紀安現如今已經到了邊關,試探性的跟西戎已經打了兩三場仗,打算開始他的大計劃,力求一仗就將西戎打到幾十年沒有翻身的機會。 時間很快到了夏天。 玖荷穿上了老夫人還有謝嬤嬤兩個合力給她做的新裙子,看著很是嬌俏可愛。 只是她這興高采烈的表情看在依依眼里就不那么痛快了。 “你也配!” 玖荷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下意識停住了腳步,轉頭看了一眼,果然是她! 依依眼睛里滿滿的閃爍著的都是惡意,見她轉頭,又說了一句,“不過一個丫鬟,整日的燒飯劈柴,穿這么好的裙子,也不怕絆死自己!” 玖荷的臉一下子冷了下來。 原先她跟依依拌嘴,在她看來最多是斗個樂,讓她沒心思算計別人,而且爭的無非都是些什么雞毛蒜皮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