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節
當然她是不知道玖荷想什么的。玖荷正搜尋上輩子的記憶,印象里頭這一位國公府的老太君很是長壽,至少上輩子玖荷死的時候她還活著,而且還時常有她身體健康,又去哪個宴會的消息傳出來,總之她不僅過了好幾個年,怕是還要一直過下去的。 “她可不是想看一看孩子,”謝嬤嬤擼著袖子先上了,“你前頭說的是什么你忘了我可沒忘!什么我們這地方養不好孩子,跟在這兒都是受苦,什么整個家加起來還沒國公府的馬房大。還有什么老的半截身子都入了土的,連一道精細菜都不會做的,呵呵,我可都記得清清楚楚呢!” 謝嬤嬤一句句吼出來又覺得不過癮,又很是嚴厲的問了一句,“是不是你說的!” 這番話當日玖荷是沒聽見的,她那天過來的時候,沒兩句老夫人便給氣得暈了過去,只是現在這么一聽,她都想去撕一撕宋嬤嬤的嘴了,簡直跟睿王妃母女兩個不相上下的討厭。 宋嬤嬤的眼神越發的飄忽不定了,只是臉皮這東西……她咬了咬牙,又道:“我們都是為人父母的,說起來都是為了孩子好,別的不說,京城里頭名師多,就是翰林院的大儒,我們老太君也是能請來給少爺們講課的,可是你看看這地方,鎮子上唯一的私塾,教書的是個連胡子都白了一半的老頭,聽說一輩子都是個秀才?!?/br> 說到讀書習字,謝嬤嬤有點退縮,玖荷這時候反而頂上了,“國公府里頭可有半個秀才?” “???”宋嬤嬤一下沒明白。 “我是說國公府請了這么些先生教書,你們家里可曾有人考取過功名?但凡過了童生試的也算,可有半個?” 那自然是——沒有的,宋嬤嬤的臉再一次紅了。 “你這丫頭胡說八道什么!”常嬤嬤一聲呵斥妄圖找回場子,可是回頭看見自己嫂嫂的臉色就知道這話居然讓她蒙對了,只是還沒等她想好對策,玖荷又開始了。 “我想想,老太君三個兒子,老大襲爵,老二在禁軍里頭捐了個掛名的虛職,老三——”她笑了笑,“聽說最高的成就是國子監監生,也是花錢買的,下來便是三房一共加起來不下十口的少爺們,最大的連兒子都生了,國公府四代加起來快二十口的男丁,可有一個人身上有功名?” “沒有!” 不等對面兩個人回答,玖荷就一聲喝,將兩個人吼得都震住了。 謝嬤嬤看著她越發的滿意,老夫人卻想她對京里尤其是國公府的環境這樣熟悉,原先也必定是個官家的姑娘,沒想現在非但什么活兒都能做了,還養成這樣一張嘴,不知道吃了多少的苦頭,想到這兒,老夫人越發的心疼她了。 “我們老夫人就養了一個兒子?!本梁梢矊W著方才宋嬤嬤開口閉口的我們家如何如何,別說這三個字說出來,她總覺得自己跟陶大人一家的關系更近了。 “就這一個兒子便考上了狀元,入了翰林,外放做了縣令,這才是正兒八經的科舉做官的路子,可比你們府上只靠著祖上余蔭過日子要強多了?!?/br> 玖荷的語氣更加驕傲,“我們老夫人養一個便成才一個,你們老太君養了十幾二十個沒一個成才的,連自己家里孩子都顧不過來,還想要我們家少爺小姐過去?!本梁珊苁潜梢暤目戳怂螊邒咭谎?,“要過去干嘛?耽誤自己家孩子還嫌不夠,還要耽誤別人家的?” 噗的一聲,有人笑了出來,玖荷抬頭一看,門口立著的可不就是方才宋嬤嬤口里“半截身子入土”的謝伯伯嗎,他手里還拿著棍子,看見玖荷看他,急忙把棍子往身后一藏,語重心長道:“我們家少爺跟小姐可禁不起你們家老太君的耽誤?!?/br> 這你們我們的,親疏遠近一聽分明。 宋嬤嬤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想反駁又不知道說什么才好,她們這些婆子上夜的時候一邊喝酒打牌也愛閑聊兩句,什么府上的爺們都不爭氣,姑娘們什么正經的管家女紅都不學,到了年紀便四處交際,就盼著嫁個如意郎君等等。 可是——可是這等事情被個鄉野小丫頭,還是個不知道來歷,賣身為奴的小丫頭說出來,宋嬤嬤臉上跟被人打了一樣的火辣, “哪兒來的野丫頭,一點禮數不知,大人說話,哪兒你這種人插嘴的余地!” 這話一說出來,連看門的謝伯伯都能聽出來她這已經是惱羞成怒了。 “您這就說的不合適了?!本梁奢笭栆恍?,“您是代表老太君來的,您是下人,我也是下人,咱們兩個說話如何算的上是插嘴?不過說起來我還是老夫人身邊的丫鬟,您是國公府老太君的嬤嬤嗎?” 自然依舊不是,可是單從這一點也能看出來那一位老太君對陶家的輕視了,接據說最最受寵的女兒生下的孩子,居然連身邊的嬤嬤都不派一個來。 玖荷撇了撇嘴,顯然老夫人一點都不肯松口也有這個原因在里頭。 宋嬤嬤瞪著玖荷,老夫人忽然咳嗽了一聲,半真半假瞪了玖荷一眼,道:“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br> 玖荷輕快的沖老夫人一屈膝,應了聲是,又站在她背后不說話了,只是經她這一番爭辯,原本已經紅了眼圈的少爺還有小姐兩個臉上的悲切之情都快要沒有了,反而顯露出一點若有所思來。 這就好,玖荷松了口氣,上輩子這兩位可是被接到國公府里頭的,說真的,如果有個像陶大人那樣出眾的爹,按理來說他的這兩位孩子應該也有不少人關注才是,可是上輩子說起陶大人,非但他的夫人,連這兩位孩子都是一點存在感都沒有的,可見被國公府養成什么樣子了。 又或者中間發生了什么不快?陶大人跟國公府決裂了?那一定是國公府的過錯!若是這樣,那就更不能讓陶大人的這一對子女被接到他們外祖母家里養了。 老夫人又喝了兩口茶,這才對宋嬤嬤淡淡一笑,道:“你年紀怕都是她三倍了,怎么還跟小孩子計較?” 宋嬤嬤一陣氣悶,看著屋里這些人,老夫人端著茶杯,似笑非笑看著她,有點送客的意思,她身后還站著方才前后夾擊搶白她的一個老嬤嬤一個小丫鬟,這兩位臉上的表情可就直白多了,看見就讓人心生不快。 再下來……她的小姑子身契還在老夫人手里捏著呢,也不敢說話了,至于小姐跟少爺,少爺倒是看著她,只是眼神里有點懷疑,小姐……連頭也不抬,似乎全然不打算表態了。 門口還站著個手里拿著木棍的老頭子,見她眼神過去,還恐嚇一般舉了舉棍子。 也不怕閃了你的老腰!宋嬤嬤呸了一聲,道:“罷罷罷!我這便走了,回去就跟老太君說,她的好意被人當成了驢肝肺!臉也被人家狠狠踩在地上!這都是什么親家!”說完她頭一扭就往外走。 對于宋嬤嬤這等臨走還不忘打個嘴炮,妄圖讓別人不開心的人,玖荷唯一能做的就是還擊回去,“隨你怎么說,橫豎你差事沒辦成,就算你能說出朵花兒來,你還是沒辦成差事?!?/br> 宋嬤嬤腳下一個踉蹌,伸手扶了門框這才站穩,天哪,這死丫頭真會往人心口上戳!她不禁想起來臨走的時候是怎么跟老太君保證的,要是就這么回去……她覺得自己連腳都抬不起來了。 常嬤嬤一咬牙,道:“我去送送我嫂子?!闭f完幾乎是跟老夫人那聲嗯一起抬腳,兩步走到了宋嬤嬤身邊,攙著她出門了。 老謝舉著木棍,也跟了過去,“平興鎮雖有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的美譽,不過我們陶家也是官宦人家,不是什么人都能進來的,大門還是得好好看著才是?!?/br> 老夫人看了一眼她的這一對孫子孫女,不管怎么說,這個反應倒是還算滿意,道:“你們也回去吧?!?/br> 屋里轉眼便只剩下老夫人,謝嬤嬤還有玖荷三個。 老夫人看了玖荷一眼,忽然皺了皺眉頭,嘆息道:“你這個脾氣……” 玖荷心里一抽,心中忐忑不安,連頭都低了下來,不敢去看老夫人,生怕從她嘴里說出來什么她并不想聽的話語。 “怕什么?”老夫人反問道,聲音里甚至帶了幾分笑意,“我是說你這個脾氣,在我們小門小戶居家過日子的挺好的,嘴利索,心里也有主意,想說什么自己就說了,不像那些個悶葫蘆,故作矜持,非得叫別人猜來猜去的?!?/br> 老夫人嘆了一聲,忽又笑道:“明兒買菜這事兒也交給你了。沒兩天怕是就要下雪了,你謝嬤嬤老胳膊老腿的,踩個石頭子兒都能摔嘍?!?/br> 玖荷松了口氣,笑瞇瞇道:“我去買,保管買回來又好又便宜的?!?/br> 謝嬤嬤笑了兩聲,“也不能殺價殺的太厲害了,別人家里也是要過日子的?!?/br> “我知道我知道,您就放心吧?!本梁尚χ鋈チ?,道:“我去看看廚房還有什么菜,晚上我們做頓好的?!?/br> 老夫人看著她出去,轉頭對謝嬤嬤一笑,“她來了,你也是輕松許多了吧?” 謝嬤嬤點頭道:“要說她剛來那兩天我心里其實也是有點懷疑的,只是這些日子看下來——”謝嬤嬤吸了口氣,伸出手指頭一條條數了起來。 “早上第一個起來燒水做飯,連柴都劈了,一日三餐變著方兒的做,菜煮的爛,飯也燒的爛,味道也放的夠重,完全是體諒著我們這一家全都是老頭老太太的口味來的?!敝x嬤嬤說著說著就笑了起來,“還有去后山采了什么夜交藤和著老姜給燒的泡腳水,您摸摸我這手,比去年暖了可不止一星半點啊?!?/br> “誰說不是?!崩戏蛉艘残Φ?,“原先冬日里我睡到半夜便是腿酸酸麻麻的,現在能一覺睡到大天亮了,我兒結的這個善緣……就是苦了這孩子了?!?/br> 老夫人忽然又想起什么來,道:“我們給她多做兩身衣裳,年輕姑娘的,還是稍稍打扮些好。另外再去跟族里說一聲,就說我年紀大了,要滋補,讓他們隔三差五的給我送些野味來。她這樣瘦,比依依還大三歲呢,站在依依身邊還沒她高,也不知道以前受了多少苦?!?/br> 謝嬤嬤答應了,笑著出去道:“我這就去?!?/br> 第15章 015 宋嬤嬤死死抓著常嬤嬤的手出了陶家的大門。 “這樣不行!”宋嬤嬤一出來便回過神來,“這樣回去辦不成差事,要了我的命還在其次,咱們家里可要一蹶不振了!好容易搶來這個差事,要是不成——”宋嬤嬤打了個寒顫,想起表面上慈眉善目,但是私底下一點情面都不講的老太君。 跟這個相比,連當初為了這差事撒出去的銀子都不值得一提了。 她抓著常嬤嬤的手越發的不放了,“你想想你哥哥,還有你侄兒,難道你甘心在這山村里頭待一輩子!你得幫我!” 常嬤嬤自然是不甘心的,她搖頭道:“老夫人明白說了不行,少爺那個軟和性子,是半個不字也說不出來的,小姐——小姐是從來面子里子都要占全的主兒,你要是辦成了,她跟你笑一笑,要是沒辦成,她連眼神都不會給你一個的?!?/br>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睛里頭看見了不甘還有點驚恐。 半晌,宋嬤嬤的眼神堅定下來,道:“她既然軟的不吃,那我們就來個硬的!” 常嬤嬤狐疑的看了她一眼,“硬的?你如何硬?她不叫你帶走少爺姑娘,你還能硬搶不成?” 宋嬤嬤深吸了一口氣,“她這把年紀,腿腳不利,加上天氣干燥,又許久沒有下雪了,你說萬一廚房著火了,她能逃出來嗎?就算她有心往外逃,萬一摔一跤……”宋嬤嬤冷笑一聲,“陶家老太太死了,家里又被燒得一干二凈,你說少爺小姐不跟著我們回京城,還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呢?” “你——”常嬤嬤嚇得退后了一步,略有驚恐的看著自己嫂子,可是一句“你這也太過歹毒了”還沒說出來,她便想到了這事兒辦成之后的結果,而且……一勞永逸,陶大人家里完全沒了人,兩個孩子又在國公府里頭養著,這——這是幾乎跟上門的女婿差不多了! “等過上兩年,老太君再在咱們家里找個旁支的姑娘嫁給他,陶大人那是從里到外都得一心向著國公府了!” “??!”常嬤嬤一聲驚呼,下意識道:“此事得從長計議,要細細謀劃,萬一——” “來不及了!”宋嬤嬤一聲喝,“這事兒能有什么可謀劃的,不過放一把火,再把角門卡主,讓她出不來就行?!?/br> 宋嬤嬤來回走了兩步,道:“你們家里那個結構,我也看了,老夫人住后院,西廂就是廚房,點火方便的很,再說又是初冬,家里必定備了許多柴火,你只管動手便是!” 常嬤嬤一驚,“你叫我動手?” “你個沒出息的!”宋嬤嬤低聲罵了一句,“沒膽子哪兒來的富貴?這樣,等到明后天,我去尋你,就說要走了,跟你好好說說話,那天晚上我親自動手!” 常嬤嬤松了口氣,又忽然想起什么來,道:“也好,家里柴火快用完了,興許不是今天就是明天,謝婆子就該去族里要東西了,等新柴一來,我就叫你!” 宋嬤嬤點頭稱是,又像是泄憤一般抱怨道:“要我說陶家這個老太太就是個傻的,她的貞節牌坊,還有陶大人的官身,免了族里至少一二十人的徭役,還有好幾百畝的田產不用交稅,她還過得這樣苦,真是個傻子?!?/br> “誰說不是?!眱扇擞职底粤R了一通,常嬤嬤覺得自己臉上稍稍平靜了一些,這才回去陶家了。只是她心中有事,難免坐立不安,起來又坐下好幾次,跟她同在一個屋里的依依見了道:“嬤嬤這是怎么了?你在我屋里也就罷了,出去可不能這樣,叫人看見了又要說閑話了?!?/br> 常嬤嬤訕訕一笑,道:“我去看看晚飯可做得了,方才送她出去,來回走了這兩趟子路,竟然有點餓了?!?/br> 依依忙將人叫住,遲疑半天才道:“宋嬤嬤……這是要回去了嗎?” 常嬤嬤眼珠子一轉,只是她就算再不頂事,也知道這等事情不能叫旁人知道,便笑了笑道:“說是這兩日買些山貨野味的,大概后天一大早就走?!?/br> 依依半天沒說話,嘆了口氣道:“你去吧,說起來我也有些餓了,今天晚上的米粥給我盛稠些?!?/br> 常嬤嬤應了一聲,轉去后院的廚房了。 飯已經做得了,玖荷正在分,看見常嬤嬤來,她抬了抬眼道:“少爺小姐的已經裝好了,你提去便是?!?/br> 常嬤嬤心里藏了這樣一個大秘密,就算她刻意想要控制,不過言語舉止還是跟往常稍有不同,她想了想往日跟玖荷就不對付,當下沉了沉臉便道:“你鍋碗等物可洗干凈了,小姐少爺吃的是素食,若是你故意沾了葷腥在里頭,小心菩薩處罰你!” 玖荷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指著柜子里頭那兩小口鍋道:“看見沒有,連鍋都是新買的?!?/br> 常嬤嬤哼了一聲,端起食盒正要走,看見爐子上燉著不知道是鴿子還是野鴨子,總之香噴噴的,她也是許久沒吃過rou的,當下便覺得口水涌了出來,下意識便道:“你居然還敢燉rou吃!”說著就想去掀那砂鍋的蓋子。 “這是給老太太補身子的!”玖荷一筷子就敲了上去,常嬤嬤雖然吃rou心切,只是那蓋子燙得要死,不過抓了一下便叫她燙的松了手,再加上玖荷的筷子敲了上去,她是手心手背都一樣的疼。 只不過一邊是被燙的,一邊是被打的。 “真是討厭,還說自己是國公府里出來,最沒規矩的就是你們家里的人了!”玖荷小心將蓋子墊著布又拿了起來,沖干凈又放在爐子上,完全不理會常嬤嬤了。 常嬤嬤心中不忿,左踢右踢搞出好大動靜來,見玖荷連眼睛都不抬一下,這才無奈端著東西走了,只是回去之后她心里越發的不滿意,看著少爺小姐一邊吃飯就一邊抱怨起來。 “新來的那個小蹄子也太囂張了,我去端飯,不過問一句這是什么,便跟防賊似的防著我,要我說您二位可得好好管一管她!”常嬤嬤眼珠子轉個不停,“聞著像是rou湯的味道,這夫人的孝期還沒過呢,她就敢明目張膽的熬rou湯吃了?誰給她的膽子!” 依依放下勺子,嘆了口氣,道:“要說這兩日還是母親的孝期,嬤嬤也少些事兒,況且她還是祖母身邊的丫鬟,我們這些做晚輩的也得稍稍敬著些才是?!?/br> 常嬤嬤還想說什么,依依又道:“況且母親還在的時候,不也常說原先外祖母身邊的兩個丫鬟,都是很有體面的?” 常嬤嬤嘆了口氣,看見陶行皺了皺眉頭,有點少年老成般一字一板的說,“不是說她是賣身進來的奴婢?按理是該守孝的,祖母老說規矩規矩的,總不能叫她壞了規矩?!?/br> 常嬤嬤一笑,正要說話,沒想被依依瞪了一眼,道:“這事兒不能拿出來說,她的賣身契是我同常嬤嬤兩個無意之間看見的,你讀了那么些書,可知道非禮勿看四個字兒?” 陶行語塞,半晌點了點頭,常嬤嬤有點不太滿意,正想再攛掇兩句,依依警告般撇了她一眼,道:“祖母說她是丫鬟,那她就是丫鬟,你當她是短工也好,長工也罷,總之不是賣身?!?/br> 常嬤嬤長舒一口氣,心想等到事成之后,叫她好看!不過嘴上還是服軟,應了聲是這才出去了。 那邊老夫人的飯也做好了,玖荷端著東西回到屋里,沒想卻被老夫人將這鴿子腿給她跟謝嬤嬤一人分了一個,“也都嘗嘗,我年紀大了,虛不受補,吃不了這么多?!?/br> 玖荷還想再勸勸,什么您才四十之類的話都到嘴邊了,沒想謝嬤嬤已經夾著鴿子腿吃了,還贊了一句,“你這手藝真是沒的說?!闭f完還沖她眨了眨眼睛笑了笑。 玖荷低了頭,眼睛有點熱,原本謝嬤嬤不是這樣的,今天能第一個做出這有點失禮還讓人沒法拒絕的舉動,還是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