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節
“娘娘莫急?!奔t衣散亂的男人沒有骨頭似的歪在椅子上,“臣有個方法能解您的燃眉之急?!?/br> 蘭沁酥斜他一眼,示意快講。 “黃河水災,皇上又臥病在床,這賑災一事……”他說到這就收了聲,拿起折扇擋住了上揚的嘴角,只留一雙魅惑的眼睛笑意吟吟的看向蘭沁酥,其中意思不予言表,“樓大人還真是好大的膽子,賑災的銀子都敢打主意?!碧m沁酥冷笑一聲,“若是東窗事發,不知道樓大人有沒有這個膽子出來認呢?!?/br> 樓月吟低低的笑了,“臣的好娘娘,您又不是黃毛小孩兒了,怎么連這點小事都會害怕。這災款哪一次撥下去是全須全尾的到地方?最后能留個十分之一就不錯了。別人能拿得,您就拿不得?怪沒個道理?!?/br> “既如此,你怎么不去拿?” “哎呦,您這么不信任臣,可真傷透了臣的心吶?!睒窃乱髀冻鲆桓蔽纳裆珌?,“臣手上還寬裕著,又不著急,若是臣也拿了,您如今去哪兒找銀子啊?!?/br> 蘭沁酥抿唇,樓月吟手里的銀子怎么來的,她也知道,大多都是貪污。平常不覺得,可如今輪到自己去做,終究有些心虛。 可是……染著鮮紅豆蔻指甲的手抓緊了扶手,她面上劃過一絲狠色。 就這一次! 如今這個時間她等了多少年,不能再錯過了! 那么多的痛苦都忍受過來了,步步為營的爬到這個位子,她真的不想放棄這個機會,不想再過現在這樣毫無盼頭的日子了! 她要站在最高的地方,她要jiejie眼里只有她的樣子,她要成為整個大明最頂端的人! 樓月吟有一點說的沒錯,古往今來,那么多貪官污吏都活的好好的,憑什么自己不行?就這一次,做完了她立刻收手絕對不會再有第二次。 只要小心一點,不會被人發現的。更何況皇帝病重,連朝都上不了,哪有精力來管自己,就算被發現了,又能怎樣? 看著蘭沁酥慢慢堅定的臉,樓月吟緩緩的勾起唇角。 他輕笑一聲,“臣恭祝娘娘,萬事如意?!?/br> …… 蘭沁禾又覺得困倦了,她搖了搖腦袋,努力睜開快要合上的雙眼。 對面的純妃見了,道,“困了就睡,我明天再來看你也是一樣的?!?/br> “不……不行……我馬上、馬上就要贏你了?!彼嗔巳嘌劬?,忍不住又是一個哈欠,“等贏了這……這局,我再……” 聲音越來越輕,最后頭一歪倒在了棋盤邊上。 純妃眼神微動,傾身揉了兩把對面女子的臉才拿出了銀蕭。 又是那幾個古怪的音節,等她吹完后,原本趴在棋盤邊睡著的蘭沁禾緩緩的坐正睜開了眼睛。 只是那雙杏眼里毫無神采,空洞的有些詭異。 “過來?!?/br> 聽見聲音后,她僵硬的看向對方,慢慢的往那人身邊走去,隨后乖巧的坐在純妃身邊,像是個安靜的琉璃娃娃,漂亮卻又毫無神采。 “你若是一直這樣,該多好……”女子的臉上除卻滿足,還帶著點點失落。她勾起蘭沁禾散落下來的碎發別至耳后,然后吻上了那光潔白皙的額頭。 “會討厭我嗎?”她撫著蘭沁禾的臉自語,“沒關系,我也討厭我自己?!?/br> “可是沒辦法……” “我沒有辦法沁禾,如果不這樣,我會死啊?!蹦请p一直清高驕傲的眼里染著傷感和落寞,“為什么要遇見你,為什么這么痛苦,為什么你會喜歡上別人?!?/br> 如果一切能重來,純曦貞發誓,她絕不會進宮。 九年前的夏天,她第一次見蘭沁禾。 她的理智告訴她,這不過是個普通的京城貴女,平庸無比??墒撬男呐K跳動的異常劇烈,眉心爆出guntang的溫度,她伸手一摸,燙的讓她全身發冷。 母親……她找到自己的命定之人了, 可她,是個姑娘。 巫族的人天生薄命,很少有活過三十的。 除了那些找到自己命定之人的幸運兒。 這是他們一族可悲的命運,他們不知道誰才是自己要找的人,只知道如果有一天遇見,會心跳加速眉心發燙。 純曦貞的母親沒有找到,二十五歲的時候就去世了,不過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她走的很安詳。 而那些找到了命定之人卻無法交合的,最終會痛苦萬分的死去,到底有多痛苦,從前的純曦貞不知道。 母親最好的jiejie在京城找到了要找的人,她進了宮,成了皇后,后來又變成了太后。姨娘照拂幼年喪母的自己,來信問要不要進宮來與她作伴。 純曦貞就想,那來唄,反正也沒幾年了,去京城見見世面也好。 收了信,理了行禮,巫族的小郡主開始遠行了。 她一路游山玩水,卻很少與人打交道。 純曦貞才懶得找什么命定之人,三十歲之后都老的出皺紋了,她一點都不想活的那么久,反正母親也不在了,活著也沒什么意思,該怎么樣就這么樣吧,她不在乎。 直到見到那個溫溫柔柔眼睛好像潤的出水的小姑娘的時候,她打破了從前所有的想法。 不……她不要那么早死! 她想活著,她想和這個人在一起! 這份感情突然而強烈,一下子沖懵了驕傲的小郡主。她不知道該怎么辦,為什么自己的命定之人是女的?這要怎么結合? 她迷茫無措的跑去找自己的姨娘,又驚又慌,好像整個天都變了。 “同為女子,沒有辦法?!碧髧@著氣拍了拍小侄女,“哀家唯一能做的,就是帶你遠離她,這樣以后還能少一點痛苦?!?/br> 亂了方寸的小郡主想也不想的答應了,隨著自己的姨娘逃跑一樣的出了宮。 可是……隨著時間的流逝,哪怕隔著千山萬水,那種痛苦依舊如影隨形的纏了上來。 每天晚上心臟仿佛被一只手狠狠的攥住,血管被迫撐大,全身每一寸的血rou都痛的讓她痙攣抽搐。 好痛…… 原來,這就是求而不得的痛苦嗎…… 然而,比起這種rou體上的痛苦,精神上的痛也讓純曦貞幾度奔潰痛徹心扉。 “啊啊啊啊?。。?!”面色猙獰的女子死死的扯住頭發雙目赤紅的尖叫出聲,“沁禾?。?!我的沁禾?。?!” 那是一種極端的思念,瘋狂的空虛。 “沁禾?。?!”純曦貞失控的撞著實木的梳妝臺,仿佛失去了痛覺,只有那股難以名狀的思念充斥著大腦,仿佛整個人都被無形的刀刃削皮碎骨。 這樣的失控間隔越來越短,等一切都安靜下來后,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頭發散亂,眼睛通紅,遍體鱗傷。 瘋子…… 她驚恐的看著鏡子里的女人,這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可這,就是純曦貞。 為什么…… 會這么痛苦…… 作者有話要說:發現昨天收藏過了七千,所以在八十章評論的老爺請去站短查收紅包哦 第82章 蘭沁禾醒來的時候自己正躺在床上,外面的天落了星子屋里漆黑一片。 不對……這真的不對。 自己的身體,哪里出了問題了。 從傍晚一直睡到深夜,這不能再用“打瞌睡”“容易犯困”來解釋了。 或許上一世的假期里這很正常,可是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后,蘭沁禾的規矩做的很足,二十五年來作息都幾乎不變。這樣的“晚覺”絕不會出現在自己身上。 她揉了揉太陽xue坐起來,總覺得自己忘記了許多重要的事情,可卻實在想不起來。 蘭沁禾低頭,看見了躺在腳踏上睡著的蓮兒,她剛想出聲卻又遲疑了一下,轉而兀自下床去了筆墨在上面寫了現在的時間。 這個時候,大概是二更的樣子。 寫完后她把紙放在最顯然的地方,回身輕輕推醒了蓮兒。 “怎么了……主子?!毙」媚锼坌殊斓娜嗔巳嘌?,片刻后才恢復清明。 蘭沁禾扶著她的肩膀,嚴肅問道,“本宮這樣時常困倦有多久了?” 蓮兒迷茫的眨眼,“困倦?……” 再后面的話,蘭沁禾聽不清了,她又一次的回到了那種讓人抓狂的失控狀態,仿佛精神脫力了rou體,兩者失去了聯系。 而在蓮兒眼里,皇貴妃問完這句話之后點了點頭便回床睡覺了。 她疑惑的歪著頭,又忍不住問了句,“主子,銀耳什么時候回來???” “等她處理完事情就回來?!币呀浱上碌幕寿F妃淡淡的開口,隨后閉上了眼睛。 “哦好吧……”小姑娘悶悶的躺下,只覺得今天的主子真奇怪,比當初和九千歲處對食的時候還奇怪。 翌日 蘭沁禾起床后,看見了屋子中間的桌上放著一張紙,上面寫著三更二字。 她猛地睜大了眼睛,對了,昨日自己半夜醒來后想要問問蓮兒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被自己忘了,結果剛一開口就又睡了過去。 一瞬間,蘭沁禾手腳冰涼,整個人如落冰窖。 她顫抖的撲向案牘,慌亂的提筆卻不知道該如何下筆。 手指顫抖的無法書寫,寫廢了好幾張紙后她才勉強冷靜下來,逼迫著自己把寥寥數筆的求救信寫完,可卻不知道該交給誰。 慕良遠在邊境,還有無數的煩事纏身,自己不能拖累他。 后宮里的人無法信任,酥酥性子急又在侍疾。 蘭沁禾垂著眼瞼,半晌在信尾落筆,“交由家父家兄?!?/br> 她一刻也不敢耽誤,立刻找到了僚徽,也不說話就把信偷偷的塞到對方手中。僚徽一愣,隨后向蘭沁禾點了點頭。 她站在原地蹙眉,心里暗暗祈禱能一切順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