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節
那么有兩種可能, 一是,今天的線人在宮里,妙音的消息需經由多人的手才能傳到宮外的那人身上。 二是…… 那個人,從宮外來到了宮中。 蘭沁禾眼睛微瞇,若說是這段時間從宮外回到宮里的,就只有太后、純妃和從前的太妃們。 可蘭沁禾和上一輩的妃子們都不熟,自己又沒有皇子,監視自己好像沒什么理由。 至于純妃……雖然她挺傲嬌的,一般就算擔心自己也不會直接問,但這也太荒謬了吧! 不過妙音顯然不只是作為“關心”而存在的臥底,否則不會那么極端的選擇自殺。 如今的線索太少,做不出多的推斷。 蘭沁禾和銀耳一合計,決定明天看看僚徽那邊能發現什么再做打算。 被半夜的sao動驚醒的坤云宮,很快又沉寂了下去,然而與之相反的,是遠處的另一座宮殿。 漆黑的房間被人點上燈火,神情冷峻的侍女疾步走向床邊跪下,“主人,妙音被抓自縊了?!?/br> “嘖,”床上的人略顯煩躁的輕嘖一聲,“果然是個沒用的廢物?!?/br> “妙音來不及處理干凈,可要奴婢再去……” “不用,本宮自有辦法?!?/br> 床簾被一直素白纖細的手掀開,緩緩的露出了里面人的臉龐。 那人一身白色褻衣,長發柔順的披在身后,精致的臉上滿是清冷的傲氣,正是純妃純曦貞。 她抬起下巴俯視著跪在地上的宮女道,“去告知太后,妙音已經失敗,必須在慕良回來前控制住局面?!?/br> 那宮女點頭,低低應道,“是?!?/br> 她又輕手輕腳的熄了燈出去,眼里有點不忍。 妙音這幾年做的實在不錯,可到頭來,卻只得到了主人的一句廢物。 從發現皇貴妃和九千歲慕良有染,妙音便安排了被太監虐待的宮女在御花園故意被皇貴妃發現,當皇貴妃有些猶豫的時候,又在一旁刻意提醒太監的殘暴。 雖然并沒有阻止成功,可好歹也把消息傳給了主人。 到后面,得知皇貴妃庫中無銀,細致的做了假賬本又順便陷害走了慕良安排的人。 種種種種,心思細膩又做事漂亮,可惜了,還是被人抓住,連個好死都得不到。 宮女輕嘆一聲,回屋睡覺了。 屋內的燈光暗下去之后,純曦貞卻并未安眠,她伸手在床上摸索著,忽然間手指被什么涼冰冰的東西凍的瑟縮了一下,略一停頓,然后握了上去。 漆黑的視野中,隨之出現了長長的一管銀蕭,泛著美麗卻又冰冷的光澤,驚艷無比。 她小拇指摩挲著上面的孔洞,倏地小臉一白,捂著胸口劇烈的喘息起來,額上滲出密密麻麻的細汗,竟是比皇帝的臉色還要難看三分。 時間,所剩無幾了…… …… 大皇子握著韁繩,只覺得自己的兩股之間火辣辣的疼痛。他一邊控制著馬頭一邊悄悄的前傾想要避開之前騎馬磨破的皮rou,然而剛松了口氣,一旁的徐雙奕就咳嗽了兩聲,“殿下?!?/br> “我實在是、實在是疼痛難忍了啊?!贝蠡首踊亓藗€絕望的臉。 徐雙奕斜他,又咳嗽了兩聲——三軍都看著您呢,這般不雅的姿勢會讓人恥笑的。 大皇子眼睛發紅的看回去——我也不想,可騎了兩個半時辰了,受不了了啊。 老臣子無奈的收回目光,然后駕馬上前,對著右前方的慕良抱拳道,“都督,天色不早,不如趁太陽還未下山扎營造飯?!?/br> 慕良勒住韁繩,淡淡的瞥了眼從最前面掉到后面的大皇子,略一點頭,“派人上山搜查,若無敵軍便在山腳安營?!?/br> “慕都督這是第一次出軍吧?!彼拕傄徽f完一旁的一位將軍便嘲諷的開口,“此間山勢險要,你不在山頂安營卻在這山腳,莫不是在宮里舔多了貴人的腳成了習慣了?” “齊將軍,你這話未免太過分了!”一旁的老者瞪著眼睛,“這可是皇上親封的大都督,你只不過是個將軍,說話注意些!” 這人正是從前在宴會上被慕良假意拖出去斬首的王真,他受慕良的恩情,化名為王真的弟弟王佑隨蘭國騎出征抗季,在軍中取得了不錯的名聲。 “呵,王大人還真是公私分明,倒忘了自己的哥哥是怎么死的了?!?/br> “你!”王真一甩袖子,“待我稟明圣上,你這可是逆反!” 齊將軍冷笑一聲,指著面前的山道,“兵法云:“憑高視下,勢如劈竹’,據高地者,若有敵軍來襲,則全軍一齊涌下勢不可擋。此乃兵家常識,大都督久居陰人堆里,不知道也不足為怪?!?慕良引馬轉身,面朝身后的大軍道,“還有誰附議齊將軍?” 前排的幾個將軍互看了幾眼,面色猶豫沒有說話。 “齊將軍,”慕良挑眉,“我初次出軍,有幾個問題想請教你?!?/br> 男人哼了聲,只聽慕良道,“這孤山險要,水源則在山腳三里外,若是被敵軍重病切斷補給,該如何?!?/br> 他不給對方說話的機會,接著又道,“其二,敵軍來襲,見我三軍接在山頂之上,夏日干燥,若用火圍攻我軍,該如何?!?/br> “其三上山路徑坎坷進退不易,若有敵軍半路埋伏,該如何。其四我軍盤踞高頂,固然登高望遠然同樣將自己暴露與四野之間,若是打草驚蛇被蕭兵發現,該如何?” 幾句話話說下來,齊將軍臉色發黑,“就算在山腳安營,也未必就不會被發現!你這是強詞奪理!” 慕良剛張了嘴,突然聽見后邊有馬蹄聲漸近,馬背上坐著一瘦弱男子,他上前后開口,“山腳尚有樹木丘陵遮掩,而山頂則可于數十里看見我軍,隨后給其準備時間,斷我水源圍燒山腳嗎?” 他淡淡轉頭,露出右臉上長長的猙獰傷疤,“等那濃煙滾起的時候,齊將軍再與大都督理論不遲?!?/br> 納蘭玨朝慕良對視一眼,隨后下馬抱拳,“下官請命,上山搜查?!?/br> 慕良頷首,“若有可疑之人,立刻拿下?!?/br> “是!” 后邊的大皇子一瘸一拐的蹭到徐雙奕旁邊感嘆,“他是個太監,真是可惜了?!?/br> 徐雙奕擼著胡子點頭,“請殿下注意儀態?!?/br> “我痛……” “請注意儀態?!?/br> 作者有話要說:那里借了下三國里面的失街亭然后昨天過了六千的收藏,所以昨天在七十八評論的老爺,我已經把紅包發至你們的站短,記得查收哦 第80章 小時候生活在皇宮里長大后生活在皇子府里的大皇子這輩子在rou體上受過最大的傷就是幼時學劍練出了一手血泡。 然而,在這樣風餐露宿每日狂奔的軍營里,他發現了自己的不足。 “我還是有很多地方要向將士們學習的?!彼崎_帳門望著面前的軍營感嘆,“徐大人,你說他們每日在馬背上磨煉,久而久之是否那處也會磨出繭子?” 徐雙奕眼角微微有些抽搐,“老臣不知?!?/br> 大皇子自顧自的仰頭看天,“若真如此,該是何等的勇猛?!?/br> 老人沉默了片刻,開口道,“殿下,蘭將軍剛剛瞥了你一眼?!?/br> “哦?您的意思是……”大皇子一臉嚴肅的點頭,“書里說得對,人心比面容重要,蘭將軍巾幗不讓須眉,就是臉上有條疤那又有何妨??墒俏乙延谢叔?,按照蘭將軍的性格,怕是不愿意做小的。這事還是以后再議吧?!?/br> 徐雙奕深吸了口氣,大皇子哪哪兒都好,就是沒點腦子。 “老臣還有要事相商,您請進賬吧?!闭埐灰^續在外面丟人現眼了我的殿下。 大皇子便依言跟著進去,聽徐雙奕道,“您走前貴妃娘娘交代了要找準時機脫身回京,否則一旦皇帝……太子登基后,就難有機會了。 雖然形勢是偏向我們的,可皇后絕不會坐以待斃,晚了恐生變故?!?/br> “可是敵軍在前,本殿若是棄三軍不顧獨自回京,日后何以服眾!”大皇子搖頭,“這事不行,得民心者才能得天下?!?/br> “您說的確實有理,可民心日后能贏,上位的機會卻是只有一次,殿下,三思啊?!?/br> 大皇子看向邊上的老人,“徐大人,一直以來我都聽您的,可這次不行。 太子年幼殷氏勢弱,緩幾天無妨。但是大軍壓境,我身為大明的皇子,不能為了一己私欲一走了之?!?/br> “從前我爭,是為了母妃,如今我爭,是為你們這些選擇了我的人??墒前傩漳??” 他目光清澈認真,臉上一片堅定,“為君者,如何能棄自己的子民不顧?百姓選擇我戚氏一族,是信任我們,我不能辜負他們?!?/br> “定國□□,方稱為君,我不知道如何做一個好君王,可我知道一個君王的底線在哪。 如果只用身披龍袍高居皇宮來判斷的話,未免太狹隘了。于廟堂謀福百姓,于沙場護佑萬民,何必非要執著那一聲萬歲,拘泥形勢,卻不能做到本職,這是沒有道理的?!?/br> 徐雙奕愣怔的看著面前的青年,這是他從小看大的孩子。 從小這孩子就老實內向,被人打了只會哭,從來不知道打回去;頭腦也不聰明,一首律詩兩炷香都背不出。 那么自己為什么還會選擇他呢 是了, 因為赤子之心從來都難得啊。 他嘆了口氣,“好吧,只是您雖然留下,可武不能殺敵,文不能獻計,老臣先教你如何看地圖吧?!?/br> “徐大人,您剛剛是不是在罵我沒用?” “您多慮了,只是老臣還是第一次在兩軍交戰的時候教副都督看地圖,頗有些新奇?!?/br> “徐大人,您是不是在諷刺我?” “您多慮了?!?/br> “徐大人……” “您多慮了?!?/br> 同一時間,遠在京城的坤云宮也熱鬧非常。 僚徽在尚酒居請了仵作驗尸妙音,從她胸口找到了條寸長的青黑色長條烙印。這個記號并不是什么秘密,巫族許多人身上都有,代表著他們所崇尚的管樂。 京城里的巫族人不多,可也不少,就是后宮之中也有太后和純妃。 僚徽的直覺告訴他,或許背后主使就在太后和純妃之中。 蘭沁禾皺眉,“她的房間如何?” “火勢不大,大部分東西都無恙,可屬下并無查獲?!?/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