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節
“棠棠?!笔掙盆玖艘宦?,他的聲音低沉暗啞,這兩個字好像在他的五臟六腑中拐了好幾個彎似的,帶著一股莫名的纏綿。 苾棠的小臉越來越紅,低著頭不敢看他。 “這小烏龜就這么好看?” 苾棠點點頭,看了一會兒,她發現這小烏龜還挺可愛的,尤其是它還不跑遠,就在自己腳邊慢悠悠地爬來爬去。 “比我還好看?” 苾棠的頭點了一半,才猛然聽清他問的到底是什么,連忙搖頭,“沒有沒有,它沒有殿下好看?!?/br> “棠棠的意思是……我也很好看?” 苾棠的臉紅得都快要滴血了,勉強點點頭,艱難地說道:“殿下龍章鳳姿,猶如芝蘭玉樹,自然……很好看?!?/br> 蕭昱琛的黑眸微微瞇了起來,盯著她絞在一起的白嫩手指,最終還是決定放過她,小丫頭膽子太小,不能逼得太緊了,有些事急不得,只能慢慢來?!斑@小烏龜倒是和棠棠很有緣?!?/br> 聽他岔開了話,苾棠渾身放松下來,這才察覺剛才太緊張,身上都起了一層細細的汗?!翱上?,這小烏龜是善覺寺的,不能帶走?!?/br> “放生池里的烏龜都不能帶走的?!笔掙盆∫娝哪樕下冻鲆唤z失望,又道:“不過這小烏龜可不一定是放生池里的,誰知道它是從哪里爬來的。再說,它這么小,隨便塞在袖子里就帶走了?!?/br> 苾棠驚訝地抬起頭看他,見他一臉的平靜,她黑白分明的眼睛眨巴兩下,又把他剛才的話想了一遍,這才確信,把小烏龜偷走真的是這位沉穩肅穆的親王說出來的話。 “這……不會被人發現吧?”她略有些心動,又有些遲疑,長這么大,她可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 蕭昱琛突然俯身,湊到她耳邊低聲道:“等會兒我把它藏在我左邊的袖子里,棠棠就站在我身邊掩護我,好不好?” “你、你放心?!逼兲木o張地握著拳頭,“我肯定掩護你?!?/br> 蕭昱琛暗自好笑,這寺廟里誰敢管他做了什么,就算把整個放生池的烏龜都帶著,也沒人敢吭一聲。不過這種和小丫頭一起做壞事的滋味還挺美妙,他很是喜歡,“以后這小烏龜就是棠棠的了,棠棠給它起個名字吧?” 苾棠歪著頭想了想,“不如就叫——” “不如就叫小呆呆吧?你看它呆頭呆腦的,多么可愛?!笔掙盆〗財嗔怂脑?。 “不行!”苾棠的眼睛頓時睜大了,大聲抗議道。 蕭昱琛暗笑,“為什么不行,我覺得小呆呆這個名字特別好聽?!甭牭桨敌l稟報,說是沈諾嵐有時候會叫她“小呆呆”,他當場就樂出聲來了,把暗衛嚇了一跳,狐疑地看了他半天,多半以為他被人掉包了吧。 不過他想一想,小丫頭有時候呆呆憨憨的,還真是挺適合這個名字的。 “反正不能叫小呆呆!”苾棠怕他再糾纏這個名字,連忙一錘定音,“它是在迎春花旁玩耍碰上我的,迎春花別名金腰帶,它就叫阿金好了?!?/br> “阿金啊……亦可?!笔掙盆澭研觚斈罅似饋?,“聽到沒,以后你就叫阿金了?!?/br> 苾棠生恐被旁人看見,袖子舉起來遮住他手里的阿金,慌忙看了看左右,見附近沒人,低聲道:“殿下,咱們把它先藏到哪兒吧?”他們要用完午膳再回去,這么久的時間,總不能把阿金一直藏在袖子里,會悶壞的。 “好,咱們先把它放到我的精舍去,我那里沒人敢去亂看?!鄙朴X寺有很多給香客歇息的廂房,他是有個小院,上次苾棠和他對弈也是去過的。 蕭昱琛把小烏龜攏在左邊的袖子里,站起身來。苾棠也跟著起身,緊挨著他站著,斗篷擦著他的衣袖。 見她一臉的忐忑,蕭昱琛暗暗好笑,別說是藏在袖子里,就算他光明正大地拿在手里,也沒有人敢上來過問,“別緊張,沒事的?!?/br> 苾棠生恐自己離得遠沒辦法“掩護”他,借著斗篷的遮擋,小手指輕輕勾住了他的袖口,“殿下,快走吧?!?/br> 兩人朝著肅王歇息的精舍而去,蕭昱琛腳步輕緩,為了照顧她,步子也邁得小。 苾棠的腳步卻顯得有些匆忙,主要是她兩輩子都沒干過這種偷東西的事,緊張地手心都冒汗了,只管盯著前面的路,低著頭徑直往前走。 “小呆呆?”走著走著,蕭昱琛突然輕聲喚道。 “嗯?”苾棠茫然地抬起頭,正想問他叫自己什么事,突然又反應過來,白嫩嫩的臉頰生氣地鼓了起來,“它叫阿金!” 她說話的聲音有些大,把自己嚇了一跳,慌忙四處看看,又壓低聲音,“它叫阿金?!?/br> 蕭昱琛忍著笑,“對,阿金,我怎么又忘了?!?/br> 看著他含笑的黑眸,苾棠沒來由地有些臉熱,嫣紅的唇瓣微微嘟起,“那殿下這次要記住了,別再叫錯了?!?/br> 蕭昱琛只是一笑,并沒有答話。 第51章 回到小院, 蕭昱琛派人去要了一個半大的木盆, 親手舀了半盆水,把被福公公洗刷干凈的小烏龜放了進去。 苾棠眼巴巴地看著, 見那小烏龜進了水, 似乎很歡暢的樣子,她的臉上也露出笑來, 白嫩的手指在小烏龜的背殼上輕輕點了點, “阿金,你乖乖的,等會兒就帶你去新家?!?/br> 蕭昱琛凈了手,又換了身衣服, 那小烏龜在地上爬來爬去, 沾了泥土, 要是不為了苾棠,他才不會把它攏在袖子里?!疤奶? 你打算把它養在宮里還是四明街?” “養在宮里?!逼兲膭偛啪鸵呀浵牒昧?,“我不在宮里的時候, 讓它和姨母作伴?!?/br> 她總覺得姨母在皇宮有些孤單可憐,雖然是貴為皇后,可三宮六院沒有一個是她的親人。母親在四明街家里也是一個人,可隔壁就是舅舅家,舅母隔三差五地就過去了, 還有表哥和表姐也常去。再說,她還有親爹, 就是不知道親爹什么時候去提親? 她一邊看著阿金在木盆里玩耍,一邊想著姚世南的事,不知不覺有些走神。 蕭昱琛也沒打擾她,她只管看阿金,他只管看她。 沒多會兒,蕭玉靈找了過來,“咦,哪里來的小烏龜,還蠻可愛的嘛?!?/br> “它叫阿金?!逼兲慕榻B道:“它是主動撞上來的?!?/br> 用過午膳,又歇息了一會兒,三個人才離開善覺寺。 下山的時候,蕭昱琛還是把阿金藏在袖子里,苾棠緊緊地跟在他身側。 褔公公看了看苾棠勾著蕭昱琛袖口的手指,決定繼續做肅王府內侍總管的份內之事——裝瞎子。 一個侍衛把那個盛著半盆水的木盆帶上了,當然沒人敢問堂堂親王為什么喜歡這個盆,那侍衛一路端著,直到下了山,把木盆送進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