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節
成親?白苾棠不由得想起了前世成親后的日子,一點兒都不甜蜜,遠沒有做姑娘時自在,還有個愛磋磨人的婆母,今世她再也不嫁人了,就陪著姨母和母親過一輩子。 “棠棠,你別氣餒啊?!笔捰耢`見她嘴角的笑容帶著一絲苦澀,心中大急,“你這么好看,韓世子肯定是喜歡你的,除非他眼睛瞎了才會看上別人,放心吧,二jiejie連你的一個指頭都比不上?!?/br> “別瞎說?!卑灼兲男χ屏怂母觳惨幌?,“別管他們了,咱們繼續玩咱們的?!彼恢理n從瑾喜歡誰,反正他不喜歡自己,正好,這親事能順利退掉。眼下她最關心的是,肅王蕭昱琛等會兒要把白虎獵回來,這樣姨母就能相信自己說的話,她要好好想想,接下來的這幾年都發生了什么大事,好讓姨母提前做個準備,甚至有些朝堂上的大事,要是能想起來的話,她也可以給舅舅透個風。 她不想理會蕭玉彤和韓從瑾,蕭玉彤卻偏偏想要刺她的心,騎馬到了山腳,又和韓從瑾一起回來,專門到白苾棠眼前晃悠,“白姑娘,韓世子的騎術真是好呢,人又親和又有耐心,不知道韓世子有沒有教過白姑娘騎馬?” 白苾棠對她這肆無忌憚的挑釁頗有些無語,“沒有,我的騎術是三公主教的?!?/br> “哎呀,怎么會?”蕭玉彤故作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扭頭看著韓從瑾,“難道我是韓世子教過的第一人?” 韓從瑾嘴角輕輕抿了一下,面無表情地答道:“在下才疏學淺,不敢指點別人?!?/br> 蕭玉彤笑道:“韓世子不要妄自菲薄嘛,今天有了韓世子的指點,我可是獲益匪淺呢?!?/br> 蕭玉靈看得火大,一拉白苾棠,“棠棠,好像哥哥們都回來了,咱們過去看看,興許他們獵到了什么稀罕的東西呢?!?/br> 白苾棠眼睛一亮,“好啊,走?!边@下有了蕭昱琛的白虎,姨母肯定會相信自己的。 兩人打馬而去,韓從瑾的眼中閃過一絲恨意,她果然和這些皇子們不清不楚,一聽人家回來了,就迫不及待地趕了過去。 蕭玉彤眼睛一轉,“韓世子,咱們也過去看看?!?/br> 四個人前后腳到了林子這邊,果然已經有好多人都出來了,白苾棠在人群中搜尋著蕭昱琛的身影,找了半天也沒看到,她眼巴巴地看著林子,興許等會兒他就帶著白虎出來了。 韓從瑾見她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期待地掃來掃去,那纖長的睫毛偶爾忽閃一下,在她白皙柔嫩的臉上留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他心中怒氣更甚,她到底在找誰,看起來就像是翹首以盼地等待夫君歸來的婦人一樣!而自己就在她旁邊,她卻看都不看一眼! 白苾棠焦急地等著蕭昱琛的出現,好容易看見他帶著幾個親兵出現在林子邊,同時出來的還有蕭昱霖,可是無論她怎么看,也沒有見到白虎。 怎么回事,難道是自己記錯了日子,不會呀,她記得十分清楚,蕭昱琛獵到白虎就是在自己出丑的第二天,當時可是解了自己難堪的處境,這件事于她有特別的意義,她怎么可能記錯呢? 白苾棠的眉頭皺了起來,也許兩世并不是完全一樣,在大的軌跡上會出現小小的偏差,像這一世她就沒有被誣陷成竊賊,反而是蕭玉嫻比較倒霉,但是二公主丟失手串的事卻沒變。這么一想,她又安心了,估計蕭昱琛會獵到白虎的,今天沒有,明天后天也就有了,好在,她本來也沒有跟姨母說確切的日子,只要再安心等兩天就好了。 韓從瑾一直在暗中觀察著白苾棠的神色,見蕭昱琛和蕭昱霖出來之后,她目露失望之色,他有些疑惑,按理說,四個皇子中這兩個是最出色的,她就算要喜歡應該也是這兩人中的一個,難道她喜歡二皇子慶王?不可能,二皇子喜歡吃喝玩樂,是個紈绔肥胖之人,她再怎么也不可能喜歡他。也許她喜歡的是四皇子? 這么一想,韓從瑾覺得很有可能。四皇子懷王和自己同齡,今年剛封的王,是四個皇子中年齡同她最接近的,應該平時和她走得最近吧? 韓從瑾暗中注意著白苾棠,蕭玉彤卻在悄悄地看他,看了一會兒,她突然發現韓從瑾和白苾棠雖然自幼定親,但并不是她原來想的那樣親密無間,兩人一點兒含情脈脈的意味都沒有。她高興地差點跳起來,要是這樣的話,自己還有機會呀,一定要想辦法把他們兩個拆散才是! 白苾棠絲毫沒有察覺到身邊的風起云涌,她暗暗數著這次秋狩還剩多少天,期待著蕭昱琛獵到白虎的那一刻。 只是她萬萬沒想到,直到秋狩結束,肅王蕭昱琛每日獵回來的,都是些豺、豹之類常見的獵物,那傳說中十分罕見的白虎,根本連個鬼影子都沒見著。 作者有話要說: 肅王:這次媳婦沒有危機需要解除,費那老鼻子勁獵白虎做什么? 棠棠:……你可真會坑媳婦! 小天使:褲子都脫了,你就給我們看這個?! 第9章 秋狩結束后,浩浩蕩蕩的一隊人回到了皇宮。 白苾棠洗漱過換了身衣服,就被沈皇后叫了過去。 沈皇后斜倚在軟榻上,微微閉著眼睛,陽光透過菱花窗落在她的臉上,使得她的臉呈現一種半透明的白。坐了半天的馬車,她似乎有些累了,手里握著一枚畫了嬌艷牡丹的團扇,卻沒有扇動,只是輕輕搭在身上,扇子上墜著紫色的流蘇和她的手腕挨著,更襯得那一截雪腕如最上等的羊脂玉一般細膩凈白。 聽到苾棠的腳步聲,她睜開眼睛,笑著招招手,“來,棠棠?!?/br> 苾棠坐到她身邊,從她手里抽走團扇,輕輕給她打扇,“姨母,我……”她不知道該怎么解釋,蕭昱琛竟然沒有獵到白虎,這件事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也使得她產生了懷疑,如果前世發生的事未必會出現,那蕭昱琛最后能不能做皇帝也不一定了。 沈皇后笑道:“棠棠病了的那兩日一直昏迷著,想必是顛倒亂夢,再加上身子虛弱,難免分不清是夢是真。既然好了,那些死呀活呀的噩夢棠棠就忘了吧,以后不可再對別人提起?!彼鋵嵑苁菓c幸,如果苾棠真有了前世的記憶,她反倒不知該如何是好。因為從未聽說過這樣的事,她生恐這對于苾棠來說不是好事,或者會有損她的福壽也不一定。只是她夢見蕭昱琛做了皇帝,這卻不能隨便對人說起,免得被有心人利用了生事。 苾棠點點頭,“我知道了,姨母放心?!敝厣@件事太過詭異,她也就敢同姨母和母親講,既然前世的事都做不得準,她也不打算再提起了,回家見了母親也會當作沒有這事。 次日一早,苾棠辭別了沈皇后,回了侍郎府。 按照規矩,她先去福安堂給祖母請安,父親去衙門了,弟弟去了書院,二娘馮氏和meimei白芳桐倒是在福安堂。 “祖母?!逼兲亩硕苏匦辛藗€褔禮。 “阿棠回來啦?!崩咸┝思{紫色團壽花紋古香緞褙子,頭發梳得整齊干凈,瞇著眼睛看了看苾棠,“好像是瘦了些,到底生了什么病,宮里的太醫怎么說?” 苾棠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來,“沒什么大礙,不過是風寒罷了?!?/br> 馮氏細細的眉毛一挑,上下打量她一眼,笑道:“老太太在家里還念叨你呢,你說你這孩子,也不知道送個信回來,老太太聽說你病了,急得飯都用得少了?!?/br> 這是在責備自己不懂事不孝順呢,苾棠的嘴角抿了一下,這個馮氏是父親的平妻,她稱呼二娘,meimei白芳桐和弟弟白榮檢都是馮氏生的。其實她很不明白母親為什么會同意把馮氏抬成平妻,按理說有皇后姨母和首輔舅舅在,就算馮氏是老太太的遠房侄女,就算父親喜歡馮氏,只要母親不點頭,她就當不了平妻。 私下里她也偷偷問過母親,母親說是不能讓父親沒有嫡子,所以在馮氏生下弟弟白榮檢之后就抬了平妻。 對于母親的說法,白苾棠并不是很認同,本朝主母沒生兒子的多了去了,可大都是把庶子記在主母名下,當成嫡子教養,把妾室抬為平妻的人家卻寥寥無幾,再說,母親深居簡出,家里的中饋都是馮氏掌管的,外面和夫人們的交際也是馮氏應酬的,比起母親,馮氏更像是這個白府的當家主母。 不過,父親為人嚴厲,老太太還算公正,馮氏并沒有苛待自己,最多像現在這樣在言語上給自己添些不痛快。 白苾棠正想說話,老太太橫了馮氏一眼,“她在宮里,伺候的人都是宮女,又沒有咱家的丫鬟跟著,怎么傳話回來?只要把病養好了我就放心了,聽說你去秋狩了?”她又看向白苾棠。 “去了,昨天回來的?!逼兲淖谝巫由?,纖細的脊背挺得筆直。 “哎呦,秋狩聽起來就熱鬧,這么有意思的事,怎么不把你meimei帶上,讓她也見見世面,你是jiejie,要多關照meimei才是啊?!瘪T氏笑吟吟地看著白苾棠,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們多么熟稔親密呢。 苾棠面色淡然,“秋狩是宮里安排的,我也只是隨行而已,并沒有說話的權利?!?/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