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節
蕭煉跪下來,恭敬地請了安。 太后掃了他一眼,“請來吧?!?/br> 聲音同樣冷冷清清的,宛如冰山上飛流直下的瀑布,因為她的到來,空中的空氣都好像冷了一分,其實她對摯愛之人嘮叨的很,絕不是表現出來的這么高冷。 沈封寒蹙了下眉,放下手里的書,站了起來,“兒臣給母后請安?!?/br> 對上他沒什么溫度的眼眸后,太后面色微僵,這個不孝子,沒一天有過笑臉,這才剛回來多久又要離開了,真不知道南蠻之地有什么人勾的他如此。 她深深吸了口氣,才堪堪控制住自己的怨氣,“你真要走?” 怕他們阻攔,沈封寒要離開的事,一直瞞著,直到昨日才給皇上遞了個折子,直接稟明了第二日一早就走,讓他瞞太后一日,若不是傷口又裂開了,此時,他已經在離京的路上了。 太后得到的消息比較晚,想到他的“不辭而別”,她便又急又怒。 見他還在,太后便親自來了一趟,那股架勢,誓要數落得他回心轉意,“只要他們包藏野心,邊疆就永遠不會太平,難道你要在那兒呆一輩子?你就這樣喜歡那兒的生活?” 沈封寒確實喜歡邊疆的日子,雖然艱苦了些,活的卻有意義,有戰事時,便行兵打仗,太平期間就練兵,看書,悠閑自在的很,京城卻承載了他一切不堪的記憶。 “你若想走,哀家不攔你,你這么大了,總得留下點血脈,萬一以后在戰場上沒了,也讓我們有個念想!你知不知道每年我跟皇上都怕你戰死沙場!我知道你恨我當初……” 說到此處太后哽咽了一聲,本以為他會勸她一句,誰知道他仍舊無動于衷,太后心中傷痛不已,眼眶瞬間紅了。 當初的事兒,錯不在她,沈封寒不至于記恨至此。他想早日離開,不過是聽不得她念叨,一件事翻來覆去的說,本來他已經淡忘了,她偏偏不停地提醒,她又是生他養他的人,除了能冷著一張臉,訓不得也嚇不得。 沈封寒每次回來都頭疼的很。 他嘆口氣,終于模棱兩可說了一句,“成親的事我會考慮?!?/br> 一句話止住了太后的淚! 她臉上露出一抹狂喜,哪還有平日里冷靜自持的模樣。 * 往鋪子里送完藥,陸瑤便去了安樂坊。 魏雪馨已經到了,表妹隨她一道來的,小丫頭一看到陸瑤就像只小尾巴湊了過來,“jiejie,你快來看看這把匕首怎么樣?我送堂哥這個禮物行嗎?” 二表哥自幼喜歡習武,對兵器也甚為喜愛,以匕首當禮物自然可以,不過面前的匕首,瞧著十分精致,上面還鑲嵌了一顆寶石,送給姑娘家當小玩意還行,并不實用。 陸瑤也沒打擊她,笑盈盈道:“這顆寶石真好看,你林jiejie過段時間也要過生辰,她最喜歡這種匕首,不若買了送她吧,送表哥給他這把就行,男人家也沒幾個在乎樣式的?!?/br> 說著陸瑤拿起旁邊的一把匕首交給了她,這把匕首十分古樸,打開后刀鋒卻十分鋒利,拿在手里的感覺也恰到好處,不輕不重,用來防身正好,表哥肯定喜歡。 蔣靜舒乖乖點頭,一下就搞定了兩件禮物,她笑的小酒窩都露了出來,“我聽jiejie的?!?/br> 魏雪馨不甘沉默地湊了上來,甜美的笑容夾雜著委屈,“果然在瑤meimei心底,還是舒meimei最重要,一下子就幫她選了兩個,我不依,你必須幫我也選兩個才行?!?/br> 陸瑤 瑤看了她一眼,嘴角挑出一抹慵懶的笑。 “表妹在我心底自然無人能敵,你嫉妒也沒用,自個選去?!?/br> 魏雪馨拿不清她是打趣還是有意這么說,柔柔笑了笑,“好啦,知道你疼舒meimei,你快幫我看看,這把弓好嗎?不知道表哥會不會喜歡?!?/br> 陸瑤懶洋洋瞧了一眼,“你選什么他都會喜歡的?!?/br> 見她一副不上心的模樣,魏雪馨咬了咬唇,眼底忽然帶了淚,“瑤meimei,可是jiejie不小心做了什么惹你不開心了?總覺著最近這段時間,meimei跟我疏遠了起來?!?/br> 柔柔弱弱的,好像自己怎么欺負了她。 察覺到周圍異樣的目光,陸瑤心底嗤笑了一聲。 “jiejie這是哪里話?被外人瞧見了還以為我怎么你了,難道是我沒幫你選禮物,你委屈了?二表哥對你那么好,不論你選什么他肯定都喜歡啊,我不過實話實說罷了,我一直拿你當親姐妹看,別說你沒有惹我不高興,就算真惹了,一家姐妹哪有隔夜仇?我好端端的為何要疏遠你,你說這種話,豈不是拿刀子戳我的心?” 陸瑤學著她也擺了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 周圍的人小聲議論了起來,有一個人甚至說這個jiejie也忒不懂事了。 魏雪馨面上漲的通紅,連忙拉住了陸瑤的手,柔弱道:“meimei別難受,是jiejie不好。jiejie就是太在乎你了,唯恐有什么做的不對,惹你不高興,是我心思太敏感了,才覺得……聽完你的話,jiejie真是羞愧萬分。你也說了姐妹間沒有隔夜仇,就原諒jiejie這次吧?!?/br> 依陸瑤自個的心意,恨不得撕掉她這張虛偽的面具。然而陸瑤卻不愿當著眾人的面落了心胸狹窄的名聲,笑了笑,“瞧jiejie的話,我怎么會跟你生氣呢?” 魏雪馨勉強一笑,本想壞一下她的名聲,沒能如意也就罷了,反倒襯得自己小肚雞腸,心思頗重。怕再說下去,討不了什么好,魏雪馨軟軟一笑,止住了話題。 陸瑤沒再理她,她的禮物還沒選,瞄了一眼干脆選了支上等的狼毫筆。 魏雪馨巴不得她送個表哥不喜歡的,然而出于想要討好陸瑤的心思,便一副知心好姐妹的模樣,細聲道:“表哥一摸筆就頭疼,難得是他生辰,瑤meimei不若換一樣吧,免得表哥不那么喜歡?!?/br> “就這支吧,二舅舅一直盼著他長進,他卻一提筆就各種問題,前段日子還說是他那支筆難用,我就給他選支好的,只盼著他能多下點功夫?!?/br> 二表哥同樣不愛讀書的很,偷懶逃滑的本領跟她哥有的一拼,陸瑤雖然同樣不愛讀書,她畢竟是女子,既不需要考取功名,也不需要養家糊口,便放任了自己的懈怠,身為男子,若是同樣不爭氣,姑娘家哪個愿意跟著他。 陸瑤覺得他們就是欠收拾,上輩子二表哥雖然娶的是安陽侯府的嫡女,卻因不成材,被人家各種嫌棄,夫妻兩就沒有過一日安生的日子,她有時真替他們發愁。 買完禮物,陸瑤便回了家。 一直回到家,她還惦記著七王爺的傷,也不知道那瓶藥他收下沒。身為一個小姑娘,她自然沒法去拜訪七王爺,只好變著法的留意他的消息,然而王府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一連過了幾日,眼瞅著大后天就是二表哥的生辰了,陸瑤才突然想起來,七王爺當年是在表哥生辰前幾日離的京城,難道是因為傷口裂開了,他才一直耽誤至今? 陸瑤的心又提了起來。 她不小心用刀子割破了手,不過滲出一點血都得疼幾天,七王爺流了這么多血,是不是疼的下不了床才沒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