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節
云娜臉有些紅,她道:“昨日在宴席上和王妃娘娘坐在一起時就發現了,我覺得事情蹊蹺,所以才去尋的大公子,得知王妃娘娘的身份,我便萌生了這個想法?!?/br> 就算她能逃過族中長老將她送給肅王的打算,她很大可能也會被逼嫁給燕北都指揮使司都指揮使的長子為妾,她不愿意,可也不愿意給族中招禍,跟明珞走,幾乎是她最好的選擇了。 最主要是,她信任明珞,雖然也是孤注一擲。 第74章 明珞帶了云娜一起離開。 去云州城的馬車上,明珞看了趙鋮一會兒,嘴角微翹,道:“王爺,云娜這事也是您安排的嗎?” 趙鋮轉頭看她,他看著她掩不住的小小得意模樣,心里癢癢的喜歡,可偏偏又不太樂意她太過得意,就只道:“為何這么說?” 明珞抿了抿唇,眼睛里滿是笑意,亮晶晶的像是有星光在閃爍。 她道:“王爺,我大概知道,您的部將很多都不喜歡明家,不喜歡我,他們覺得您娶我不過是權宜之計,遲早我這個王妃位置定是要讓出來的?;蛘呷绻行┤艘娺^我的,就算您對我再好,也會覺得我是狐媚惑主,不,您對我越好就越會這么覺得?!?/br> 所以明珞想,趙鋮這次特意帶自己來北地,讓自己女扮男裝,帶自己去見父親的同袍故舊,一路上更是有意地在教著自己時局,政治,跟她介紹著北地世家大族,將領,還有別國他族的各種事情,便是想幫著自己得到眾人的認可,自己是他真正的王妃吧。 “云娜自愿跟著我,是胡族對我這個王妃的認可。胡族首領數代都是北軍都督府將領,還有在北地有著盤根錯節的關系,胡族此舉其實也是在幫我立威,讓人知道王爺對我的重視,破我這個王妃只是權益之計或者狐媚惑主的傳言?!?/br> 待日后她給云暖指婚,又是另一層關系。 她看到趙鋮明明是有暗中吃醋的,可卻也沒束縛自己,沒有不讓自己和別人,甚至包括北鶻二王子的接觸,便暗暗明了了。 趙鋮目光幽深的看了她一會兒,就在明珞被看得有些不自在,還以為他會做些什么時候,就看他扯了扯嘴角,然后帶了些揶揄的笑道:“王妃,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可以安排的,不過是順勢而為罷了。不過你能看清這些,倒是比以前長進了許多。就你這樣的腦子,想要狐媚惑主還是遠遠不夠的 狐媚惑主也不是尋常人能做到的?!?/br> 被小瞧了的明珞: 且說回京城。 趙鋮和明珞六月初離開京城,升平大長公主的女兒溫雅縣主則于六月中就被冊封為正二品的妃位入宮,賜住景秀宮,緊接著八月中便被太醫診出懷了龍嗣,一時間,滿城歡喜。 九月初,景秀宮。 “娘娘,這碧波紗真美,聽說這碧波紗是用一種用特別草藥喂養的天蠶產出來的蠶絲所織,那天蠶難得,草藥更是昂貴,飼養時天氣稍有不對還會影響產絲和蠶絲的品種,種種條件下,聽說整個川府幾年也產不了幾匹,此次川府進貢,一共兩匹,太后娘娘那里一匹,另一匹陛下就命人送來給娘娘了。陛下對娘娘可真好?!睂m女環枝滿臉喜慶地道。 又道,“娘娘,要讓人裁成時興的宮裙,在這個中秋宴席上穿嗎?屆時可不知會有多少人羨慕娘娘?!?/br> 溫雅伸手摸了摸那碧波紗,柔軟清涼,近乎入手既化的感覺,且伸手劃過,暗光流轉,不張揚卻美得極精致,這且正是碧波之名的由來。 溫雅笑道:“這料子既然這么珍貴,我這身子日漸臃腫,也穿不了兩回,還是先放著,暫時不裁成衣裳了,說不得明年又是新式樣了?!?/br> 環枝脆脆的應下,剛捧了料子準備離開,就聽到殿門那邊傳來小宮女喚著“陛下”的聲音。 溫雅抬手讓環枝退下,便走上了前去迎接慶安帝。 剛行了幾步,那邊慶安帝已經大步的走了過來,也沒理會溫雅,只自顧地走到了桌前,在扶手椅上重重坐下。 溫雅看他黑著的臉,心里轉了轉,這個時辰,他該是剛從太后宮中過來,就上前親自給他斟了一杯茶,這才走到他對面軟塌上坐下,柔聲道:“陛下,您這是怎么了,什么人竟敢惹陛下生氣了?” 慶安帝看向溫雅,見她小心翼翼的撫著肚子,原先怒氣沖沖的樣子也收了兩分。 他輕哼了一聲道:“通政使司通政使告老還鄉,朕欲提拔翰林院大學士張英任此職,但明尚書卻在殿上直接駁朕的提議,另薦了周傳那個老匹夫,別以為朕不知道,那個周傳不過就是明家的一條狗,舅舅讓他東,他就不敢西。讓他掌控了通政使司,是不是改日哪些奏折會到朕手里,哪些奏折會被他們截下,就是由舅舅說了算了!” 而翰林院大學士張英曾是慶安帝的老師之一。 慶安帝不過親政一年,之前朝政又多被肅王趙鋮把持,肅王一走,他有心掌控朝政,親信可用之人卻不多,后面更有明太后欲重掌朝政,所以肅王不過剛走三個月,慶安帝,明太后還有朝臣之間已屢有沖突發生。 溫雅聽言心思又轉了轉,她勸道:“陛下,您雖已親政一年,但太后娘娘和明家積威仍在,有些事情也不必親自動手,您是至高無上的皇帝,這些朝堂上的紛爭應該讓別人為陛下沖鋒陷陣才是。陛下,鄭首輔他是您的老師,和您素來親近,雖有當年鄭大姑娘被殺一事,但鄭首輔知道此事非陛下所愿,并未曾遷怒陛下,依臣妾所見,您還當多多親近他,如此,陛下可用之人多矣?!?/br> 慶安帝聽言心火也慢慢降了下來,道:“愛妃言之有理。且朕已經將鄭家的二姑娘賜婚于你兄長,太傅看起來也甚歡喜。母后和明家害了宜然,太傅定不會坐視母后欲垂簾聽政之意圖的?!?/br> 溫雅入宮沒多久,慶安帝便下了賜婚圣旨,將內閣首輔鄭成徽的嫡次孫女,下旨賜婚給了升平大長公主的兒子,溫雅的兄長梁鄴,明年初就完婚。 溫雅聽了慶安帝的話心中一驚,太后要垂簾聽政? 她道:“陛下,您說母后她,要垂簾聽政?陛下不是已經親政一年多了嗎?” 慶安帝冷哼一聲,卻再不肯就此事多言 這消息是他安插在慈壽宮的小太監傳過來的。此事已經成了橫亙在他心上的刺,他親政一年,可再不想再過日日要聽命于自己母后,還得看明家人在自己面前裝模作樣的樣子了! 溫雅見狀也沒再多問,她一邊小意奉承著慶安帝,一邊想著回頭得見見母親,好好商量一番。 此時她倒是慢慢理解了母親所說的,稍安勿躁,暫時要肅王也在北地能好好的,如此肅王,太后和自己家能達成一個平衡,待她誕下皇子立為太子,朝堂也穩固了自家的勢力,屆時再謀他事亦不遲。 長華宮。 “陛下又去景秀宮了?”明琇看著下面垂著頭氣都不敢出的小太監,扯了扯嘴角,揮手道,“好了,你下去吧?!?/br> 小太監退出殿外,明琇看著搖曳的燭火發呆。 自小服侍她的秋紅心中嘆息了聲,上前低聲勸道:“娘娘,您早點歇息吧,現在不比尋常,不為別的考慮,也要為肚中的孩子考慮,有了這孩子,總可以慢慢尋出轉圜的法子?!?/br> 自從慈壽宮偏殿那場事故以來,明太后雖然將事情的責任都推到了肅王身上,但事情未成還被狼狽捉jian,慶安帝本就對明琇心中惱怒,再加上溫雅淚水漣漣的撥弄,說那日是皇后特意安排的,怕是為了讓她惱怒皇上,以為皇上喜歡的是明珞,繼而讓她母親不再讓她入宮云云,慶安帝更是厭了明琇,那之后就再未踏足過長華宮。 明琇聽了秋紅的話,原本心中還只是酸苦,聽言更是苦痛難忍,眼圈紅道:“孩子,孩子,這個孩子,我怕是只能瞞一日保一日,待瞞不住了,也就保不住了?!?/br> 明琇實際比溫雅還要早有孕,可是她知道升平大長公主,甚至可能自己的姑母都不會容自己誕下孩子,所以就將此事死死的瞞了下來。 當所有人都在慶賀景秀宮有孕陛下有后之時,賀品,禮品和補品源源不斷地送去景秀宮之時,她這個皇后,大魏的皇后,明明比她先有孕,卻竟然聲都不敢出,只敢小心翼翼地守著清冷的長華宮,過著猶如冷宮的日子。 就是太后,大概也是嫌惡了她,對她也冷淡了下來。 秋紅聽言心中大慟,她落淚道:“娘娘,此事,此事也瞞不久啊,要不,要不您就去求求太后,求求太后娘娘,畢竟太后娘娘自小就疼您,您才是她的嫡親侄女?!?/br> 明琇搖頭,嫡親侄女有什么用?再嫡親侄女,也比不過兒子,比不過皇權。 不過她也知道,她小腹日顯,太醫那邊也不能瞞得住,她定要想個法子。 她道:“秋紅,你傳信給祖母,我見見祖母?!?/br> 因為母親的事,她已經很久沒親近過祖母,可是此時她思來想去,情況未名之際,祖父也好,父親也罷,她竟然也都不能全然信任,想到的竟然可能也就只有祖母,會不全從利益出發,會念著祖孫之情,肯幫她護著肚中的這個孩子了。 父親那里,待她和祖母談過,試探一番,再和父親談不遲。 姑母最看重的是她和皇帝的利益,可父親最看重的,到底還是明家的利益。但明琇也知道,自己也不是獨一無二的,若是姑母以利相誘,讓父親暫時舍棄自己,只為保住皇權,父親權衡之下定會肯的。 所以,她只能仰仗著祖母的那一點原先她也并不看重的祖孫之情了。 曾經她還覺得她才是未來的皇后,明家未來的仰仗,祖母重明珞,疼愛明珞甚過于自己,乃是婦人之心,可現在,她能求的,可能僅有的希望,竟然也就是要靠祖母的婦人之心了。 第75章 云州城。 明珞身邊只帶了青葉,葉影和書影,三人都是暗衛出身,講究言語當簡練當準確,絕不會多言,雖然聽她們說話省心省力,很有效率,有時候也會覺得冷冷的有趣,但平時到底冷清了些,而自從帶上了云娜,行程立即變得有趣了許多,不說這北地的風土人情,奇聞異事云娜能張口就來,就是北地官員后宅里的私事她都能如數家珍,好像是她家親戚似的。 只是以往路上無趣,明珞好奇心重,必會時時纏著趙鋮,讓趙鋮給她說東說西,但自從云娜跟上來,明珞再不纏著趙鋮,趙鋮耳朵是清凈了許多,但同時卻又升上了些許不愿意承認的失落。 云娜慣來神采飛揚,可是這日馬車接近云州城,她的面色卻開始忐忑起來。 她并非扭捏之人,這般神色必有緣故。 明珞也未直接相詢,她只問道:“云娜,你真的打算將來隨著我回京城?你畢竟生在北地,長在北地,這邊又都是你的親人和族人,若是去京城,你也總要成親的,將來再給你指一門京中的婚事,你便再難回北地了。京中束縛繁多,世家大族更甚,你也未必能快活?!?/br> 云娜越發神色不定起來。 她咬了咬牙,道:“王妃娘娘,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未曾跟您說過,只是到了這云州城,我定不能再瞞您了,以免因我而給王妃娘娘招來什么麻煩?!?/br> “其實父親和族中要將我送給肅王殿下,并非是因為他們貪慕權貴,一來我族中歷來都有和其他族群甚至北鶻通婚之事,戰時很容易被人拿來說項,族中將我送給肅王殿下,乃是表達效忠之意,二來半年前,我隨大哥在云州城辦事,意外遇到了云州衛指揮使司的指揮僉事龐新,他覬覦我的美色,想強納我為妾侍,我不愿,龐新便暗中威脅族長和我父親,以我族的安危相脅,逼我就范?!?/br> 明珞皺眉,道:“好大的膽子,不過是一正四品的小小指揮僉事,竟敢強納你為妾?你們胡族也是北地大族,怎會受他逼迫?” 離州胡族首領一支歷來都有人在北軍都督府效命,在軍中也不是毫無根基。 云娜苦笑了一下,道:“一個小小的云州衛指揮僉事自然沒有能力威脅我族的安危,但統領燕北大軍,正二品的燕北都司都指揮史大人卻有。那龐新正是燕北都司指揮使龐文佑的長子。我族不是保不住我,而是若是為了此事,被龐家記恨,將來可能防不勝防?!?/br> 她看明珞面上若有所思,覺得有些抱歉,道,“娘娘,此事我并非是有意瞞您,只是之前一直只專注于如何才能避免被族中送給肅王殿下,一時忽略了那事,都是我的過錯?!?/br> 明珞沒出聲,云娜就咬了咬牙道,“娘娘,我想我到了云州城,只要在宅中不隨意出門,待您離開云州之時直接跟著您離開即可。雖然您貴為王妃,但北地畢竟不熟,這云州城女眷,歷來都是以龐指揮史的夫人龐大夫人為首,龐大夫人和龐少夫人都不喜我,不能因為我而給您招來任何麻煩?!?/br> 明珞見云娜神色不安,知道怕是因著剛才想事令她不安。 她剛剛是在想,在離州城那名喚“合器軒”的兵器譜就聽那鑄劍師說過,傾心于云娜的世家公子不勝凡幾,就是燕北都司都指揮使家的大公子都傾心于她 人人說起來都當那是一件令人艷羨的美事,可誰能想到這背后竟會將一素來驕傲的女子都能逼到走投無路? 不過此事,趙鋮既讓云娜跟了自己,肯定也是很清楚的,他從來都算無遺漏,想來其中必有緣由。 這些人,真是步步機心。 她伸手拍了拍云娜,對她安撫地笑了笑,道:“無妨,你既跟了我,在這云州城,你就不必擔心,只聽我吩咐行事即可。不過,你且跟我說說這都指揮使的夫人和她那兒媳吧。說來這事她們不喜你做什么?你又沒纏著她們的兒子和相公不放?!?/br> 云娜自然應下,然后就細細地把那龐大夫人和龐大少夫人的底都給扒拉了出來給明珞聽。 明珞當晚又問了趙鋮此事,最后若有所思道:“王爺,您既然準了讓云娜跟著我,還讓她跟著我進云州城,肯定不可能不知道此事 我觀那胡族的大公子的樣子,根本不會想瞞您這種事的人。您讓云娜跟著我,是不是還另有目的?” “聽云娜說那龐家之事,若事情屬實,那龐新品性也必定是有問題,竟敢隨意就捏造他族通敵的罪證,以此脅迫強納民女為妾,這樣的人也著實太過不堪。王爺您不是故意讓云娜跟著我,再帶她大搖大擺地行走云州城,引些什么是非出來吧?” 反正她覺得不會那么簡單。 否則他怎么會去管云娜那等小事。 趙鋮沒有直接回答她,只慢慢道:“阿珞,這位燕北都司指揮史龐文佑,當年和你父親同為燕北都司正三品的都指揮僉事。龐文佑的母親是趙釔生母的jiejie,算得上是趙釔的心腹,你父親死后沒幾年,他便升到了指揮同知一職,過了幾年,年紀輕輕就又升到了正二品的指揮使一職,統領燕北大軍?!?/br> “當年你父親對敵北鶻,全軍覆沒,疑點甚多,只是那時我遠在西寧,燕北更不歸我管,所以后來我得知此事后縱使覺得蹊蹺,也不能做什么。既然在查你父親之事,這些事情自然也都不能略過。所以此次來北地,我也是想借著和北鶻和談,查一查那些舊事?!?/br> 而且那時他不過剛剛就藩沒多久,也不過只有十歲。 趙鋮說完就看到明珞的臉色變了,他面色溫和了些,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溫聲道,“云娜一事,不過是個引子,不過阿珞,你不必擔心,只管該怎么樣就怎么樣,萬事總有我,對那龐大夫人也不必給她留什么面子,她托大,你盡可驕橫跋扈?!?/br> 肅王抵達云州城,云州城知州林瑯早就命人在城門守著,收到消息就親自趕來,將趙鋮和明珞一行人迎了進城,林瑯早命人打掃了州府宅邸相鄰的一座空的府邸請趙鋮和明珞住了進去 云州城比較特殊,乃是燕北重城,燕北都司和云州衛司官員大多都會將家宅安在云州城,朝廷和北軍都督府也常派上官前來云州城巡視,又常在此接待北鶻還有其他各族使臣,所以云州城便特地備了這座府邸以備不時之需。 翌日,燕北都司和云州衛司的各級官員將領便相繼過來拜見肅王,都指揮使龐文佑當晚還欲設宴給肅王和肅王妃洗塵,趙鋮直接給拒絕了,他道:“本王已召集了北軍都督府一些部將啟程來云州,想來他們不日便會抵達,過幾日本王再宴請眾部將,所以不必再設什么洗塵宴了。反是本王王妃,她初來云州,對本地多有不熟,你們且讓你們的夫人們遞了帖子都過來拜見她,有好說說話,先認識認識?!?/br> 龐文佑應下。 龐文佑這晚回家后面色不豫,龐大夫人聽說準備了許久的洗塵宴也不用了,心中也有些疑慮。 她道:“大人,我收到京中來信,道是這位肅王妃自從許婚給肅王,就仗著肅王的勢十分囂張跋扈,竟是不顧養育之恩,和她大伯父大伯母反目,更是以她母親當年難產之事和她大伯母有關,硬是逼著家中將明大夫人以重病為由給送到了莊子上關著。也真是笑話,她母親受她父親戰死的消息刺激,難產而亡誰人不知,這也能” 龐文佑面色陡變,打斷龐大夫人的話道:“你說什么,此事可當真?” 龐大夫人被龐文佑突然出言嚇了一跳,隨即就道:“這如何能有假?你知道我弟妹就是明大夫人的嫡親meimei,明家對外放話說明大夫人是重病,卻不允許周家人去探望,那消息還是明大夫人身邊的心腹嬤嬤想法子傳出來的。但肅王勢大,明老太爺和明老夫人又素來偏寵這位肅王妃大人,您怎么了,面色如何這般差?” 龐文佑坐到扶手椅上,雙拳緊捏,青筋暴起。 他前些日子收到國舅明尚書的密信,他在信中不過是數語,道,“肅王赴北地,明為與北鶻和談,實則為收北地軍權。西北軍權已皆為其所控,北地亦已失泰半,恐其是欲借舊事以你為首祭刀?!?/br> 舊事,借什么舊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