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節
第5章 怕死 肅王對凌太妃的冷淡顯而易見,對凌家的那兩位姑娘更是當空氣。 明太后對此很愉悅 她險行此招,可不是真的想讓肅王去娶凌家女,不過是作一試探罷了 當然了,若是肅王真肯去娶那凌家女,她也不會很不適 總比娶朝中重臣之女的強,且那凌家的二姑娘她早就讓人細細打探過了,人才平庸,品性也一般,就是相貌還可以 但可能因著教養問題,這凌家女兒和精心教養長大的明家女相比,哪怕相貌未必不如,但若站到一處,明顯就會差上一個等階,更別提和有絕色之姿的明珞相比了。 明太后心情好,神情也更溫和了,她道:“嗯,如此也好。凌太妃,今日里哀家幾個侄女也過來了,哀家看,難得凌家這兩位姑娘過來,不若就依了皇帝意思,讓她們都一起過去看看吧,你就留下陪哀家說說話。六弟的騎射功夫,聽說就是草原和大漠馬背上長大的北鶻人和西域人都聞風喪膽,懼怕得很,你們若是有幸能看到他的箭術,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br> 凌太妃也看得出肅王的冷淡,她心中咯噔,不知他是何意,是本性如此,還是故意在太后面前表現冷淡?但無論太后本意如何,能有這個機會,總是一件好事,便忙笑著給太后施禮,謝過太后,然后替兩位娘家侄女應下了 她并不怕太后在騎射場設計兩位侄女,此時她甚至還巴不得太后設計她們兩個,凌家到底是肅王的母族,他必不會坐視不管的。 騎射場。 明珞姐妹幾人到了騎射場,西蕃王世子景灝正在引弓射箭。 西蕃王是大魏開國就冊封的異姓藩王 其先祖是祖皇帝的結拜兄弟,陪著祖皇帝南征北戰幾十年,立下了無數戰功,至天下大定,祖皇帝就將景家的老地盤西蕃賜給了他做封地。西蕃西鄰西域諸國,邊境常年受到大漠胡人的sao擾,西蕃常年戰亂,也鍛煉得西蕃王府子弟格外的驍勇。 但西蕃王府每一個世子都會在八歲時便被送到京城,十八歲成親之后才能回西蕃。景灝今年已經十七,再過半年便可回西蕃了。 皇帝的伴讀有好幾位,有明路的二堂兄明紹桉,西蕃王世子景灝,還有內閣次輔大人鄭成徽的孫子鄭緒 便是小皇帝前未婚妻的弟弟,以前還有幾位,家族皆因著月前車祿和周昌叛亂一案或進入大獄或已經被流放了。 因著皇帝已經長大,也不需要再選伴讀,也就算了,其實就是現在的這幾人,也或領了差事,或去了太學,只是偶爾才進宮陪著皇帝一起習習騎射罷了。 明珞在從明家到宮中的馬車上,不,從決定今日還是繼續入宮開始起就一直在想著應對肅王的方案。 她慢慢回想著前世的那些事,明家,姑母,皇帝,肅王,所有的這些人他們不同的面孔都在她面前晃動,他們每個人曾經對她好的時候都看不出一絲一毫的虛假,可是最后冷臉相向的時候,卻也一個比一個狠,甚至還在他們尚對她親親熱熱的時候,已經給她插了不知道多少致命的暗針。 前世的時候她至死也沒能撥出所有的針,看清所有人的心 也不是,其實她知道,只不過之前一直不肯直面而已,無外乎就是,我的確疼你,但在家族,在大業,在帝位面前,你便當犧牲罷了,且因為我這么疼你,你就應該理所當然的做我們手中的工具,不得有怨恨,否則就是你忘恩負義,你辜負了我們多年來對你的疼愛。 她被毒死那一刻起,她也覺得像是解脫了,他們若是對她有過真心,為她付出的那些,她在那一世也都還清了,她不再欠任何人。 所以這一世我管你們是真心還是假意,我統統不在乎,也不要了。 當初肅王到底為何要娶她? 她看著景灝拉弓射箭的那一刻,她不愿憶起的當初和趙鋮初見時的所有細節也都浮現了在了腦中 那事其實也是前世的她自己招來的,她想,應該也并不算多難化解。 明紹桉過來和幾個meimei一起說話,待他看到明珞怔怔的看著景灝射箭,不由得就皺了皺眉 他知道家中的安排,自然不希望這中間出岔子。 他便喚明珞道:“三妹,今早我出門聽說你身體不適,現在好些了沒?” 明珞將目光調回來,對上明紹桉關心的目光,點了點頭,細聲道:“好多了,不過今日就不能陪你們射箭了,免得貽笑大方?!?/br> 大魏朝風氣開放,尤其是大魏的開國皇后更是和祖皇帝一起馬上打天下的,因此勛貴家族的女兒多半自幼就習騎射,明家對女兒重視,對此更不會疏漏了。 明紹桉又是皺了皺眉,但還是溫和道:“嗯,那你一會兒就看著,好好歇息一下,還是身體要緊,其他的事情也不急于一時?!?/br> 一旁的明瑗聽得卻是心中生喜 她知道明珞這是真的放棄了。 他們這邊說著話,沒過多久慶安帝和肅王還有凌家兩位姑娘就先后到了。 原來是為的這個 景灝放下弓箭,目光在明家幾位姑娘和肅王身上轉了兩圈,心領神會地扯了嘴角笑了笑,而后面的鄭緒更是心中輕哼了聲。 眾人向慶安帝還有肅王行禮。 慶安帝道了聲“免禮”之后看看裝模作樣“端莊大方”的明琇,再看看有些靠后眼觀鼻鼻觀心的明珞,心中不知為何就突如其來的生出了些惡意 他知道他母后的心思,他母后就是這樣,惺惺作態,明明就是想塞明家女,面兒上卻還要先糊弄別人,拿著別人做筏子,各種試探,然后再踩著別人達到自己目的。 他心生惡氣,轉頭就對肅王道:“六皇叔,剛剛母后說到你的王妃,六皇叔,你是帶兵作戰的將軍,母后都說,你的騎射功夫就是從小在馬背上長大的那些異族人都不如 朕覺得,六皇叔的王妃也不當是一般人。夫妻之間,最重信任,朕看今日不若就在此先比試比試,看看誰若敢在百步開外,頭頂燃香,讓六皇叔連射三箭而面不改色,這樣的人才堪配為六皇叔的王妃,六皇叔覺得如何?” 眾人色變 幾個欲嫁肅王的女孩子是驚嚇,而明紹桉和明琇明色更是不好看。 明紹桉平素最疼的就是meimei明琇,他聽到小皇帝如此這般說 尤其他說“夫君之間,最重信任”,若是他心血來潮也要明琇也來這么一出,他箭術可不怎么樣,或者誰知道他心里怎么想?而且那鄭大姑娘就是死在狩獵場的!這什么“最重信任”就有好幾層意思了! 小皇帝的提議荒謬,可在此時此刻,因事涉己身,竟是無人能勸,更何況這兩年小皇帝性子越來越反復為無常,若是規勸,誰知道他又會說出什么話,做出什么事來? 而景灝和鄭緒各懷心思,當然只會在一旁看好戲。 慶安帝心中得意,母后不是暗示讓他幫助六皇叔喜歡上明珞嗎?哼,這機會他可是遞上去了,接不接得住就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慶安帝目光掃了眾人一圈,落向沒有答他的肅王,續問道:“六皇叔,你覺得如何?六皇叔你是在西寧長大的,聽說西寧的女子不輸男子,同樣能征善戰,想來未必會喜歡京中這些看似風一吹就能倒的女人。其實那都是表面的,京中貴女其實同樣都是自幼學習騎射,只不過沒有上戰場的機會,其實她們的膽色未必就比西寧的女子差?!?/br> 說到這里,目光就已經轉向凌家那兩位面色跟鬼似的姑娘,皇帝的目光遞過來,凌二姑娘嘴唇嚅嚅著,想硬著頭皮去試,卻怕應下容易,一會兒自己失態更是丟臉。 小皇帝輕笑一聲,目光就轉到了明家三姐妹 先是明琇,然后是明珞和明瑗,他目光轉過一圈,就對肅王介紹道,“六皇叔,剛才匆忙,未曾給你介紹,這是朕的兩位表妹,明家的三姑娘和四姑娘,她們自幼就習騎射,膽色過人,想來絕不會差過西寧的女子?!?/br> 然后再把目光轉回到明珞和明瑗身上,露出帶著滿滿惡意的笑容道:“三表妹,四表妹,看樣子凌家的姑娘是不敢了,不如你們來試試?” 場上一片寂靜。 明珞感覺到眾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尤其是肅王趙鋮的目光 她低著頭,竟然那么清晰的察覺到他的目光,重重的壓在她的身上,幾乎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其實從他剛剛走過來,他的目光就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非??隙?nbsp; 那個目光一直盯了自己很久,從他剛剛過來,到她給他行禮,再到小皇帝給他介紹自己 可是因為她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的異色,所以一直未有和他對視,所以并不知道他眼中的內容。 她想到前世 前世他就是在今日對自己“一見鐘情”,不久后就請姑母賜婚。 明珞咬牙,不管怎么樣,她必須先得破壞掉這個賜婚。 她抬眼極快地看了一眼慶安帝和肅王,然后又垂下了眼睛,低聲還近乎帶了些哆嗦道:“陛下,臣女,不敢,肅王爺的箭術再好,也可能會有萬一,陛下請恕罪,臣女,怕死?!?/br> 明紹桉和明琇頓時又是色變 不管小皇帝的提議有多荒謬,可明珞的回答也太過丟人現眼!他們震驚之后腦子急速轉著想要如何圓場的時候,就聽到一個清脆溫柔但卻堅定的聲音道:“王妃一說陛下說笑了,但既然陛下把我們京城貴女和西寧女子相比,要考我們的膽色,臣女倒是愿意一試?!?/br> 是明瑗。 家族屬意為肅王妃的是明珞,但剛剛是她自己拒絕了,還可能讓家族從此蒙羞,被人取笑,明瑗覺得,自己此舉,已經是挽回家族面子必須要做的事了,并無絲毫不當。 景灝的目光在明瑗,明珞還有明紹桉和明琇身上轉了一圈,只差笑出聲來了 他自幼出入宮廷,和明家姐妹三人都稱得上極熟,自然知道明珞的性格是怎么樣的,她這樣,分明就是故意的。 第6章 是她 眾人把目光都投向了明瑗,只見她微仰著小臉,面色有些微的蒼白,但卻又異常堅定 她本生的艷麗,此時因著這些許蒼白透露出來的脆弱和堅定,便顯得格外動人。 明紹桉面色難看 怎么會出這種變故?他驚疑不定地把目光轉向肅王。 意外的,肅王的目光卻并不在“動人”的明瑗身上。 他的目光盯在說“臣女怕死”的明珞身上 事實上,明珞的感覺沒有錯,從他甫踏入這騎射場,第一眼見到明珞,在眾人不經意間,目光就一直在她的身上。 他沒想到,明家的三姑娘,竟然長成,這樣。 明家作為太后的娘家,一直在朝中手握大權的外戚之家,肅王對明家的情況自然知之甚詳 更何況明珞是明仲恒的遺腹女。 只是他再沒想到竟然是她 他在三年前和西域一戰中曾經深受重傷,還中了西域的一種秘毒,昏迷數日,在那期間,他曾經夢到過很多事情,只不過毒解醒來之后,那些事大多想不起來細節,卻記住了一個女人 甚至和那個女人親密的每一個細節。 他以為那是西域類似幻蠱一類的東西,中毒昏迷之后會攻擊你最薄弱的地方 而那個女人也不是真實存在的,幻由心生,只是跟著他的喜好而幻化出來的幻象。 因為他修習的功法是禁欲系的功法,并非一定要禁欲,只是清心禁欲能更易精進突破,所以那秘毒攻擊的心魔便也就是情欲。 毒解之后,他偶爾還會夢見那個女人 他也只當那是中毒的后遺癥,或者是誘發出的情欲,除盡力壓制之外,因對自己身體和功夫并沒有什么影響,也并沒有太過往心里去。 可現在,他看到了自己幻境中和自己親熱的女人活生生的站在了自己面前。 而且,顯然她對著自己,也有些不正常 他很清晰的察覺到她身上強烈的情緒,面對自己慌張,抵觸的情緒,哪怕她極力掩飾,但卻騙不了他。 這,是怎么一回事?那自己那次中毒,是否和明家有關? 明珞感覺到肅王一直盯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他此時不是應該注意到有貌有膽色有氣度的明瑗身上嗎? 她想說些什么,卻更怕節外生枝,就咬著牙挺著只當害怕似的低著頭不作聲。 就在明珞覺得自己是不是該配合裝作害怕的抖上一抖之時,肅王終于收回了目光,他看也不看明瑗,徑直走向了一旁掛著弓箭的掛墻邊,然后伸手從上面隨意取了一把長弓,然后慢慢走到小皇帝幾步遠開外,隨侍立即上前雙手遞上了三支箭,肅王伸手接過 三支箭同時搭上弓弦,然后微轉身對準遠處的箭靶,射出,三箭齊發。 眾人的目光跟著他的動作,再跟著離弦而出的三支箭,最后呆呆的定在了遠處的箭靶上 那三支箭呈三角排列,穩穩地插在了紅心之上。 眾人還尚未反應過來,肅王已經將弓箭遞給身旁的隨侍,然后對小皇帝道:“我的箭,是用來殺人的,不是用來做戲的,更沒有對著婦孺開弓的嗜好。這樣的比試沒有必要,膽色,也不是這樣彰顯的,而且,” 他看了一眼明珞,神色莫測地慢慢道,“敢于直接拒絕去做一個陌生人的靶子這種荒謬無理的要求,比莽撞地去相信一個陌生男人更值得肯定。陛下,接下來的時間就請你好好練習吧,臣還有事,就先行告辭了?!?/br> 然后便在眾人的愕然中離開了。 小皇帝的臉漲得通紅 那三支箭和那番話就像直接釘在了他的臉上,讓他顏面掃地! 他竟敢駁斥自己,說自己的提議是做戲,是荒謬無理的要求!這一番駁斥令他覺得比他的母后明太后,比當初被車祿的駁斥還要更令他難堪和羞惱! 可是他卻并不是沒有腦子,實際上,他聰明得很,所以他死死瞪著肅王離開的背影哪怕氣得七竅生煙也是咬著牙硬把這口氣給吞下了。 然后他轉頭看到了同樣面紅耳赤,羞惱得就快要滴出血來的明瑗,小皇帝又有一股快意生出來,他覺得他受到的羞辱應該還不及這位,不過,他樂于看她們明家的姐妹撕下她們的假面具,內里爭的死去活來。 所以他對著明瑗譏笑道:“呵,膽子是很大,可惜媚眼拋給了瞎子看,人家不領情,真是白費了一番心機?!?/br> 又看向“敢于直接拒絕”的明珞,心里更是一股惡氣,正待再說些什么發泄一下 明珞卻沒顧得上理會他,她此刻還在震驚中 怎么會,為何他前世今生會說出截然不同的話,做出截然相反的反應?還那樣一副斬釘截鐵,理所當然的模樣! 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皇帝看著低著頭的明珞,剛“哈”了一個字,那邊景灝卻是已經搭上了弓箭,他仿若未覺小皇帝正在對明珞說話,自顧看著前方的靶子嘆道:“陛下,臣從三歲開始習箭,這十幾年來也從未斷過練習,但三箭同發,卻也絕做不到肅王那種程度,您說,臣再練習上五年,可否達到你六皇叔的那個水平?” 景灝心思深,可在小皇帝所有的伴讀之中,卻又詭異的是脾氣最直最暴的那個,大概小皇帝和景灝于朝堂上的是非牽扯也最少,反而覺得他的脾氣最相合,所以關系也是最好的。 景灝開口,小皇帝的注意力便被引開,算是放過了明珞,對著景灝嗤笑一聲,道:“據朕所知,六皇叔十五歲的時候就已經做到這個程度了?!?/br> “嗖”得一聲,隨著小皇帝的話剛落下,景灝的箭就射了出去,直插先前肅王那三支箭包圍的中心。 他轉頭對著小皇帝扯了扯嘴角,道:“陛下可真會滅臣的志氣?!?/br> 說完他也把目光調向了明珞身上,調侃道,“的確,夫妻之間,最重信任,但陌生人之間,卻談不上任何信任可言。你不愿做他的箭靶子,是理直氣壯之事,其實根本沒有必要說什么怕死 就算我不怕死,我也不愿做人靶子?!?/br> 不過說到這里,想到做那箭靶子是為了證明是否“堪配肅王妃”,跟他可沒關系,忍不住就又笑了出來。 景灝是西蕃王世子,小皇帝的伴讀,自幼常出入宮廷,和明家姐妹是很熟悉,但卻也談不上有什么交情 他向來對明家幾姐妹冷漠得很。 因為依世代慣例,朝廷都會給在京的西蕃王世子賜京中貴女為世子妃,多半是公主或宗室女,可是之前皇帝年幼,太后掌權,難說會不會給他賜個明家女,尤其是明珞,明家就兩個嫡女,明琇已經定了為后,剩下能為他正妃的也就是明珞了,所以哪怕明珞是個天仙,他以前對她也沒個好臉色。 這還是第一次,他對她這般說話。 明珞按下心中因為肅王和前世截然不同的話和反應,還有他看著自己那種明顯不太正常的目光而產生的驚疑,轉頭看了景灝一眼,勉強沖他笑了笑,前世他們好像并沒有多少交集,而現在有了他這些話,不管怎么樣,讓她回到明府,受到的責難會小很多,受到流言蜚語的攻訐也會小很多 還有肅王那番話可能產生的后果也能沖淡一些 只是明瑗大約會更恨她了。 不過這也沒所謂,她前世沒做任何事,她不也是恨她為何不早點去死給她讓位子。 她道:“多謝?!?/br> 而對景灝而言,這還是第一次,明珞對他笑,景灝的面色變了變,他怔了片刻之后,就百年難得的有些狼狽的轉開了臉。 在場的人多半都是人精,看到明珞和景灝的互動,又各有一番心思。 明紹桉心中急轉 他知道姑母和父親之前未嘗沒有動過將明珞許配給西蕃王世子的意思 西蕃王府坐鎮西部,兵權穩固,和西蕃王府聯姻,對穩定明家的權勢很有用處。但西蕃地處偏僻,常年戰亂,明珞若是嫁給景灝,跟著他去了西蕃,就可能永無再見的機會了,祖母素來疼愛明珞,就不太愿意結此婚事,再加上景灝在宮中多年,也算是看著明珞長大的,但據明紹桉觀察,他素來對明珞無意,所以此事也就擱置了下來。 可現在這又是鬧得哪一出? 不過剛剛鬧了這么一出,肅王又已經離開,明家姐妹也沒有心思再繼續待在騎射場了。 明琇向慶安帝行禮,道:“陛下,我們過來之時因為陛下和肅王殿下都在太后宮里議事,我們不好打擾,所以特地避到了這里,現在陛下和殿下都已經離開,我們也該去給太后娘娘請安去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