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節
她暗自運起了釋摩真氣,須臾后,覺得腳下的感知回來的些許,看葉麒還死死的摟著自己的肩,瞥了他一眼道:“松手吧?!?/br> “不行,”小侯爺義正言辭拒絕道:“這前方說不定也有什么機關暗器,你現在腿腳不靈便,還是挨著我吧?!?/br> 長陵:“……” 去你的腿腳不靈便! 長陵一時掙不開他,內心演練了一段稍后花式揍的畫面后,問道:“前面是什么東西?” 葉麒將所見復述了一遍,長陵一挑眉道:“那你還不去抽出來看看?” “以我賀太爺的脾性,我擔心抽錯一個……就會冒出暗器來……”葉麒道:“你現在腿腳……哦不,我意思是,不妨再等一等,等你的感知都回來了再……” 話音未落,但聽“嗖”一聲,一只短箭不知從洞內什么地方射來,葉麒摟著長陵堪堪避開,方一落地,又聽到兩聲“嗖嗖”飛來的破空之響—— 長陵雖然后知后覺,但也能感覺到洞內有不少短箭在來回亂射,頃刻之間,包括甬道在內,下起了暴雨梨花式的箭雨。 葉麒抱著她東躲西躥,口中直道:“真是太毒了,老太爺居然連這點時間都不給……” 長陵雖感知不靈,心中可不遲鈍,當下立時明白了——從打開佛像到進入這洞中,在一定時間之內便會啟動這道箭雨機關,除非抽出正確的那一盒折扇,否則箭雨只會越來越多,不會讓身中迷藥的人投機取巧。 “你把我帶過去,我來抽盒子,你來擋箭?!遍L陵果斷道:“我想如果抽到對的那一盒,這機關才能停下?!?/br> 葉麒也覺得除此以外別無他法,于是足尖一點,便帶著她掠身而至石洞跟前——至少這個位置沒有出現什么箭矢,他剛將她放下,便用長鞭挑開頻頻飛來的暗器,高聲道:“抽!” 長陵信手一抽,下意識回頭看去,不見短箭停息,葉麒的鞭法靈動如蛇,橫空一掃,截下了一大片箭雨:“你別管我,抽就好!” 既是如此,時間不等人,長陵也不和他客氣,旋即扭回頭繼續抽洞中之盒。 這石壁的洞孔排列下寬上高,最下三排的十幾個盒子都給她抽完了,依舊不見箭矢停下,長陵盡力一躍,身形飄不起來——迷藥尚未褪去,輕功施展不起來。 她咬了咬牙,索性踩著洞往上攀去,葉麒顧著攔截她身后的風雨,余光一掃,嚇得簡直想罵人:“你小心一點……別摔著!” 長陵直覺要找的那一盒應當在最高的位置,便一步連踩幾下躥了上去,在抽出木盒的一霎時間,淋漓箭雨終于停了下來。 她單手打開盒蓋,見里邊當真躺著半柄折扇,不由會心一笑,朝葉麒晃了晃,“拿到了?!?/br> 也不知是給嚇的,還是給動的,葉麒一身汗流浹背,握著鞭子的手仍在微微打顫,他連連招手道:“你快下來……啊不對,慢一點下來?!?/br> 長陵將盒子蓋上,一步一步往下踩,落地那一刻,但聽一聲裂響,葉麒腳下的地面轟然倒塌,他騰空一個倒躍,落在石壁邊沿,但見方圓丈許之地的地面轟然倒塌,下邊是深不見底的山谷。 長陵雖看不甚清,也能大致知道發生了什么,她停在石壁上沒動,問葉麒道:“甬道那邊的地也塌了么?” 葉麒正要回答,突地臉色一變,奮力掠身而上,一把將她的腰摟住,不等長陵反應過來,她整個人都被他往外一探! “啪嗒”一聲,但見好幾個石洞中都躥出一條條手臂粗的鐵勾,雙雙扣住,將葉麒嚴嚴實實的掛在了壁上——而長陵則被他單手懸在半空中,躲過了這一劫。 方才他要是慢一步,不是她被那鐵勾洞穿,就是輪到她被扣在這墻上了。 葉麒看動靜稍停,這才伸出另一只手,將她緊緊抱在懷中。 長陵頗有些瞠目結舌,“這、這機關又是什么名堂?” “大概是考驗兄弟之誼夠不夠深吧……”葉麒喘了兩口氣,“兩個人進來,注定只能有一個能出去……” 長陵一驚:“你說什么?” 見她大驚失色,葉麒吐了吐舌頭道:“逗你玩的,這鐵勾是后來扣上的,又不是撬不開?!?/br> 長陵將信將疑的想去掰他腰上的鐵勾,葉麒臂上一緊,“你別亂動,這要是能徒手掰開,就不是賀老太爺的手筆了。你聽我說,甬道那邊的地面沒塌,我一會兒會把你拋過去,你出去之后,讓師父帶幾個錘子鐵鍬進來,我自然就能出去了?!?/br> 長陵知道別無他法,但此情此景,她又實在不忍獨自把他一人留下,誰知這洞內還會躥出什么古怪要命的幺蛾子。 “你這么看著我做什么?”葉麒望著她的眼神,“莫非你是舍不得離開我的懷抱?” 長陵難得沒反駁他這種調侃。 “雖然我也舍不得……不過再抱下去,我的手可就沒勁兒了?!比~麒溫言一笑道:“你又不輕?!?/br> “好?!遍L陵望著他的眼:“但是你得答應我一件事?!?/br> “你說?!?/br> “你現在不能騙我?!彼溃骸澳悴荒芩??!?/br> “好?!比~麒想也不想,輕快答應道:“我答應你?!?/br> 長陵看他神色自若,不再遲疑:“行,你拋吧?!?/br> 葉麒正欲將手挪到她的腰際,不知發生了什么,眸光忽爾一顫。 他閉了閉眼,隨即用力的摟了她一下,這一下與方才擔心她掉下去不同,但是哪里不同,長陵又說不出來。 他的指節扣的發白,仿佛想把她揉進自己身體里。 但那也只是一個剎那,下一瞬,葉麒雙手握住她的腰,運足內力,用勁將她往洞口一拋。 懸空的一剎,她好像聽到了他說了一句什么,但是聽不清。 等落地時,她看到葉麒沖她招了招手,依舊是看不清表情。 她不敢多想,也不敢耽擱,飛一般的往洞外奔去。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是準點45更新噠,但是寫完很多不滿意地方我現在修改,所以如果看到發文時間是十二點后不要誤會我是十二點后才更新的!我今天沒有過十二點! 推薦一個萌妹的文: 《督主的寵妻之道》by:山有青木 文案:夏幼幼嫁人了,相公對她千寵萬寵,就是不肯圓房,整天看著英俊守禮的相公,夏幼幼表示很心急,人生第一愿望也從嫁個老實人變成給相公生猴子。 然而一日執行任務時,她看到了穿宦官服的相公,才知道自己老公是個太監!就算是東廠老大,那也沒辦法生猴子??! 這是一個小騙子遇到大騙子又栽到對方手里的故事~甜寵風~ 假乖巧真可愛女主vs假溫潤真腹黑男主 ps:男主(假)宦官 電腦戳:《督主的寵妻之道》 爪機戳:《督主的寵妻之道》 喜歡的小天使可以收藏一下,作者超勤~ 第九十一章: 濤流 長陵在地洞里踉蹌而奔,每一腳踩在地面上,都有一種游離般的顫動感。 她想這大概是迷藥的作用,定了定心神,三步代兩步的上了石階,剛要翻出洞口,就和迎面而來迦谷撞了個結實。 “總算等到你們了!”迦谷本來也打算跳下來,看長陵冒出頭,這才松了一口氣,于是也不跟她廢話,扭頭就跑,長陵愣了一下,立刻跟著追上,“師叔!” 她叫人的時候迦谷已經奔到了佛寺門口,他莫名其妙回過頭,跺腳道:“這時候了,還……小葉子呢?” 長陵隱約能聽到“小葉子”三個字:“他被里邊的鐵勾暗器困住了,讓我出來找個能撬的家伙下來,我得再下去看看,免得他那兒又出狀況?!?/br> 說著就要扭頭往下,迦谷在她身后喊了幾句,見她不回,忙將她拉住怒喊道:“你是不是聾了!我和你說話你沒聽到?!” 這句聽見了,長陵道:“我中了點迷藥,現下聽不清話,您大點聲說?!?/br> 迦谷此時的臉上忽然泛出一種極為復雜的神色,但也只是稍縱即逝,他一把拽著長陵往外走,邊走邊道:“出去再說!救人的事……我來想辦法!” 長陵力氣尚未復原,這時候哪里拗得過迦谷,迦谷的身形如一道颶風倏忽而出,一出寺門便拎著她往寺邊上的小山狂飄而上,長陵怎么喊他他都不應。外頭下著傾盆大雨,隱隱然間,她聽到耳畔傳來隆隆作響之聲,下意識回扭過頭,瞳孔驟然一縮—— 但見身后的天平線上,一片江流如天兵天將,越過田野席卷而來! 整個村莊農舍都在這狂浪的洗劫下夷為平地,村民們急遽逃竄,終快不過水流,被一并卷走,看到這一幕的剎那,長陵的腦子空白一片,而下一刻,巨流已近在眼前,就像塌了的天似的從正后方鋪天蓋地傾瀉覆來! 迦谷回身一掌,將馬上要淹沒在頭頂上的水流掀開,他揪著長陵飛身一躍,便如鯉魚跳龍門一般躥上天際—— 地洞晃地更劇烈了,葉麒聽見洪流聲越來越近,放下腰際上無謂掙開鐵勾的手。 方才抱著她的時候,他就聽到了動靜,一霎時,他甚至慶幸她中了迷藥,否則這么大的陣仗怎么瞞得過她。水聲是從江那面而來,想來是有人動了壩,致使決堤成流,燕靈村的地勢低洼,怕是難逃此劫。 只是現在,他已無心計較來者何人了。 從長陵開始跑的時候,葉麒就在腦海里算著她的腳速,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洞口,生怕她察覺到了什么去而復返。 直到腳步聲越來越遠,他才松了一口氣——只要遇到師父,師父一定能帶她平安離開。 念頭至此,洪流像脫韁的野馬從洞口噴射而入。 葉麒將頭貼在石墻上,雙手抱在胸前,感受著她留下的最后一絲余溫,喃喃道:“我也不想騙你啊?!?/br> 水漫過他的頭頂,終于連最后一口空氣也用完了。 他的神識開始渙散,心道,別生我的氣,好么? 洞外依舊奔流呼嘯,而屬于他的天地歸于沉寂。 ***** 這是長陵生平頭一回領教了什么叫“洪流猛獸”。 她站在石峰頂端,望著一個個浪頭打來,整個村莊都被一片汪洋所覆沒,樹木、屋舍還有一具具人畜尸首面目猙獰地漂浮在水面上,她的眼神落在早已看不到的佛寺方向,腳步一邁,就要跳入水中。 迦谷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才帶著她死里逃生,眼看她要自尋死路,如何不去阻攔?他死死扣住她的肩頭,指著尚被卷在漩渦之中的村莊怒吼道:“別說你現在還身中迷藥,行動不便,就算是我現在跳下去也是死路一條,區區rou體凡胎,你還妄想與天災抗衡么?” 長陵不假思索道:“我要救他,他還等著我回去救他……” “你怎么還不明白?”迦谷將她的肩膀一把掰過來道:“他要你出來找什么撬的東西,那都是糊弄你的!他只是不想你陪著他一起死罷了!” 長陵一愣,整個人都宛如凍住了一般,呆立在原地。 她如此聰慧,豈能不知他的用意?在看到洪流來襲的那一刻,她就應該想到了那最后一個擁抱的深意—— 那是訣別。 可她卻連最后那一句告別的話,都沒能聽到。 長陵的眸光黯然下來,周遭一切呼嘯的水聲與山鳴都與她無關了。 迦谷看她好歹算是靜了下來,這才慢慢松手,輕輕在她肩頭拍了兩下道:“你先別想太多,待這水勢過了,我會想辦法游進去看看,爭取、爭取……把他撈上來?!?/br> “撈什么?”長陵木然望著迦谷,“尸首么?” 水已經漫過寺廟半盞茶功夫了,人又豈能在水下活過半盞茶? 他已經死了,也許就在前一刻,或是這一刻,但長陵很明白,沒有下一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