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節
第84章 有病 元寧深深地盯了他片刻, 吐出兩個字:“有??!” 而且病得不輕! 陸行舟聞言, 竟然笑了。 “阿寧,你不信我嗎?” 元寧閉上眼睛,不去理他, 也不想理他。 她天生貌美, 前世上門提親的人踏破了門檻,向她表露心意的男子更是不在少數。 元寧雖不愛慕他們, 卻非常相信他們的愛慕。 只是陸行舟的愛慕之心,她信不過。 她如今的模樣,連爹娘對自己的愛都有懷疑,何況是不相干的他。 陸行舟見她沉默了, 亦不再多言, 只將帕子打濕,一處一處為她擦洗干凈。 他的動作很柔很慢,并未刻意避開哪些地方, 也并未在哪些地方有過停留。 他們雖然在做一件極其旖旎的事, 但他們彼此之間都沒有半分旖念。 不管是他, 還是她。 元寧身上不是一般的臟,洗過一遍后,浴桶里的水已經染臭了。 好在陸行舟早就另燒了一桶水, 立即將水換過, 又把元寧重新泡上。 等元寧坐進浴桶,陸行舟又起身去了衣柜。 “今日太過匆忙,沒有給你準備女子衣裳, 今晚你先穿我的,等明日我再讓人下山給你買?!?/br> 元寧沒有答話。 陸行舟繼續說道:“我這里還有一件我從前的寢衣,你穿了仍是大,不過比起其他的算是合身了。我這院子不會有人隨便進來,你在屋子里的時候,不用一直蒙著頭?!?/br> “剛才我在廚房里看了一下,只剩下米和面了,這個時辰去寺里,也剩不了什么菜了,今天晚上,我們就只能吃面了?!?/br> 等著他說完這一大堆話,元寧才冷笑了一聲:“沒想到你廢話這么多?!?/br> 陸行舟轉過身,朝她笑了一下,“你沒想到的事情,以后會更多?!?/br> 元寧聞言,想給他刺回去,然而終究語塞了。 陸行舟找好了衣服,便轉過來將元寧從浴桶中提出來,拿帕子給她擦干。 頭發格外的濕,吧嗒吧嗒地還在滴水,陸行舟拿了一件干衣服,一點一點把濕漉漉的頭發汲干。 元寧一覽無余的站在他的眼前,睜大了眼睛死死地看著他,想從他如湖面一邊平靜的眸光中找出一些波瀾,然而卻什么也找不到。 “你還沒說,晚上吃面行不行?” “不行?!?/br> “那你想吃什么?” “清炸鵪鶉、紅燒赤貝、白扒魚唇、蔥燒魚皮、玉掌獻壽、明珠豆腐、首烏雞丁,你有嗎?” 元寧一口氣說了七八個菜名,各個都是京中名廚的看家菜。 陸行舟說:“今晚確實沒有,明天一定會有?!?/br> 元寧知他在吹牛,冷哼了一聲:“反正我不吃白面,我又不是尼姑,不吃素?!?/br> 陸行舟替她擦完了腳,站起身,給她穿上白色寢衣。 這是陸行舟幾年前的衣服,元寧現在穿上,仍然顯得寬大。 “那行,一會兒我出去打一點野味,給你加個葷菜?!?/br> 元寧終于無話可說了。 待穿好了衣服,她忽然道:“你一個人去?!?/br> 陸行舟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從衣柜里拿了一件干凈的袍子,像先前一樣將她裹好。 “我們一起去?!?/br> 元寧默然,將袍子緊緊籠住,遮住自己的臉。 陸行舟從屋后拿了一張弓。 “現在天快黑了,咱們得快一點?!?/br> 他一手拿著弓箭,一手牽著元寧,沿著石階往后山的林子里走。 上一次,元寧被人販子拐走后,陸行舟也是帶著她在后山這么走著,只是短短幾個月,他們又站在了這條路上,但一切已經不一樣了。 陸行舟帶她走到一個山坳,便不再前進,他牽著元寧走到一棵樹下,示意元寧不要發出聲音。 天色已經很暗了,依稀可以看到一輪月牙斜掛在天上。 這兒正是風口,耳邊是呼呼的風,不時還有一兩聲鳥叫,隱隱約約似乎還能聽見遠處傳來的獸鳴。 元寧本能的有些害怕,緊緊拉著陸行舟的衣角。 陸行舟凝神屏息的四處看著,等了不多時,便已有了發現,他蹲下去,拉弓,放箭。 箭“嗖”地一聲出去后,元寧便聽到了什么東西悶聲落了地。 陸行舟拿著弓站起身,走過去將中箭的野兔提了起來。 回過頭,見元寧裹著他的袍子,仍舊蹲在草叢里。 因望得出神,連袍子沒有遮住她的臉也未曾注意。 “你的葷菜成了?!标懶兄厶嶂巴玫亩浠瘟嘶?。 “你會做菜?” “不會,不過燉鍋湯沒有問題。走吧,我們回去了?!标懶兄蹧_她招了招手。 元寧站起身,這才發現自己剛才竟忘了把臉蒙住。 回想起剛才陸行舟與自己的對視,竟然全無異常,元寧只覺得五味雜陳。 她用外袍重新將臉蒙上,這才一路小跑的追上去。 陸行舟一只手拿著弓,一只手提著野兔,空不出手來牽她。元寧便自己牽了他的衣角,跟在他的后面。 這個山坳離陸行舟的小院并不遠,沒多時便已經到了。 元寧進了院子,發現先前被舀空的水缸被人添滿了,她扭頭望向廚房,發現灶臺上似乎也多了很多調料。她沖進屋子里,發現榻上也多了一個枕頭一床棉被。 她跑回院子里,陸行舟坐在水缸邊開始打理兔子。 “誰打的水?” “寺里有專門服侍我的沙彌,我一回來他們就知道了。你別怕,我在院子里的時候,他們不會過來?!?/br> 陸行舟頭也不抬的將野兔剝了皮沖洗干凈。 元寧怕血濺到自己身上,蹲在屋檐下遠遠看著。 陸行舟并不擅廚藝,其實他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也沒有生火做過飯。 好在他平時以劍習殺人之道,與殺野兔有相通之處,他拿起菜刀將兔子剁成小塊,還算順當。 他見過盛元康做烤魚,知道處理這些東西需要腌漬,趁著這功夫,又將素菜洗了幾種備用。 先前廚房里的東西不多,陸行舟只打算燉個簡簡單單的野兔湯,這會兒廚房里配菜配料都齊了,他往湯里扔了好幾種菌子,有松茸,有雞樅。 元寧這三日以來都沒吃過飽飯,中午在馬車上也只吃了四塊榴蓮糕。 灶臺上的大鐵鍋咕嚕咕嚕的冒著白煙,兔rou和野菌混合在一起的香味飄了出來。 元寧還沒吸鼻子,肚子就已經咕咕叫了。 陸行舟自然察覺到了,先給元寧盛了一碗湯。 元寧捧著湯碗進了屋,不等放涼就喝了一口,差點將嘴燙了,只好耐著性子等著。 待她喝完了湯,雜菌兔rou湯也出鍋了。 陸行舟舀了兩份,一份放在屋里,一份擺在院子里。 元寧見陸行舟沒有跟她一桌吃飯的意思,也微微松了口氣,將蒙在身上的袍子解下來,放在一旁。 米飯是沙彌送過來的,還有幾碟素菜,應當是寺里午飯時剩下的。 元寧往飯里舀了幾勺熱湯,拌了拌,整碗飯都隨之熱了起來。 她一眼就看到大湯碗里的兔腿,立馬夾了出來大口吃起來。 陸行舟的廚藝并不出眾,這一鍋雜菌兔rou湯里,他只放了點鹽調味。 但雜菌和兔rou的鮮味徹底提了出來。 元寧胃口大開,竟然將他端進來的一碗湯一碗飯四碟菜吃得干干凈凈。 等到吃完了飯,元寧重新蒙上外袍往院子里望去。 陸行舟早就吃過了,連碗都已經收起來了,自己坐在外邊。 “我吃飽了!”元寧沖他喊了一聲,便飛快地跑回榻上,背對著門口坐著。 陸行舟進來收了碗,等他自己給自己洗漱了一番,才又回屋里。 “夜深了,該睡了?!?/br> 元寧沒有吭聲。 陸行舟上前,從榻上拿起枕頭的被子,正準備往外走,卻發現元寧死死拉著他的衣角。 陸行舟放下手中的東西,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我不走?!?/br> 元寧的手這時候才稍微松了些勁兒。 陸行舟也上了塌,將元寧的被子鋪開,把她送進被窩。 元寧依舊用那外袍遮著頭,只露出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