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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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家離學校遠,幾站過后車里人多起來,位子已經滿了,乘客大多是二中的學生,擠擠挨挨,隨著車子搖搖晃動。 “晚照西路到了,請從后門下車?!彼犚姍C械的女聲,下意識望向窗外,滾滾雨水中,看見許亦歡頭頂著書包,先是往前門走,前門大概已經站不下了,她從后門擠上來,嵌入方寸之地,然后把錢遞出去:“同學,麻煩幫我傳一下?!?/br> 一元紙幣輾轉數人之手,成功塞入投幣箱中。 車里很悶,下雨又不能開窗,每個人都濕漉漉的,氣味不太好聞。江鐸見許亦歡籠罩在人影里,手緊抓著欄桿,臉色異常麻木。 約莫二十分鐘后,公車抵達終點站,也就是他們學校。 門一開,發現大雨已經瓢潑起來。 許亦歡一時不敢下去,躲在一旁讓大家先過。 忽然有人拍她的肩。 “走吧?!?/br> 江鐸打開傘,說:“已經七點二十了?!?/br> 學校七點四十上早自習,通常七點半打遲到鈴,從校門走到教室也得花幾分鐘。 “不用,我自己走?!痹S亦歡臉色很冷,她一想到岳海就窩火,這人是岳海的外甥,自然也看不順眼,于是跳下車,一頭跑進了雨里。 可惜沒走幾步,感覺像被潑了一盆水,雨實在太大了,她只得本能地退回來,鉆到他傘下躲避。 好尷尬呀。 許亦歡努努嘴,低頭看鞋。 江鐸倒沒說什么,只問:“你????” 聽到這句話,她恍然抬頭,見他看著自己,那傘下的輪廓似乎比平日柔和了幾分,尤其又在大雨里,陰霾的天,是這樣一個場景。 “??ā毙厍翱湛杖缫?,她心頭一驚:“完了完了……” 江鐸望向門口執勤的老師和同學,說:“下這么大雨,他們應該不會查太嚴?!?/br> 許亦歡把濕掉的書包背到前邊,又伸手按他的胳膊:“你把傘往下壓一壓?!?/br> 他卻說:“自然一點,你別那么心虛?!?/br> 說著話,就這么走進了校門,周遭撐傘的學生前赴后繼,還有幾人神色匆忙地跑起來,果然沒誰留意她那塊校牌。 快走到綜合樓的時候,許亦歡悶悶地說:“你一點兒也不像你舅舅?!?/br> 江鐸愣怔:“他怎么了?” 許亦歡撇撇嘴:“鬧情緒,給我擺臉色呢?!?/br> 江鐸聞言沒有吭聲。 她越想越不舒服,索性一通發泄:“真是……總說別人看不起他,就他那副德性誰看得起???自己沒能力就回來發牢sao,不僅我媽得慣著他,連我這個晚輩也要順著他,呵,真當自己是吃軟飯的了?” 她知道自己有些口不擇言,把話說得太重了,尤其“吃軟飯”三個字一出口就有些后悔,但心里實在舒服了很多。 許亦歡自認從來不是勢利眼,當初許永齡嫌棄岳海是個保安,她還覺得是舅舅不對。保安又怎么樣呢,只要勤勤懇懇,踏實工作,那就是值得尊重的??稍篮o@然和“老實本分”搭不上邊兒。再加上許永齡常在她面前抱怨,耳濡目染之下,心里難免排斥厭惡。 然而江鐸聽在耳中,又是另一番意思了。 “我知道,你們家一向看不起我們?!彼蛄克梢牡谋砬?,略微冷笑。 許亦歡睜大眼:“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又沒說你!” 上課鈴響了,江鐸收傘,徑自朝樓上走。 走前低頭看看她,撂下一句:“你和你舅舅倒是挺像的?!?/br> 許亦歡張張嘴,頓時頭昏腦漲。他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簡直莫名其妙! 許亦歡氣得原地轉了兩圈,狠狠一跺腳,轉身從另一個樓道回教室去。 從那以后她每天上學堅持帶傘,即便天氣預報說接下來一周都是晴天。 早晚放學,如果不幸在公交車上碰面,她只會視若無睹,絕不主動打招呼。當然他也一樣。 還好兩人不在同一個班,不必朝夕相對。 軍訓五天,許亦歡和同學混熟了,相互加qq,踩空間,王簡還送了她三個月黃鉆貴族,好拉風。 軍訓結束,周六日休息兩天,這晚回家,發現家里只有許芳齡一人,岳海出去喝酒了。 許亦歡頓覺神清氣爽,舒舒服服洗頭洗澡,哼著小曲兒,洗完也不用特意再把內衣給穿上,自在極了。要知道因為岳海的緣故,她即便在家也得穿得規規矩矩,晚上洗完澡還要把胸罩戴上,以防許芳齡什么時候把她叫到客廳去——她真的煩死胸罩了! 多希望趕緊長大,將來搬出去一個人住,想怎么裸就怎么裸,誰也管不著。 今晚實在愜意,許亦歡從浴室出來,套上背心短褲,胡亂擦擦頭發,先把搓洗干凈的內衣褲拿到陽臺掛好,接著開冰箱,挑一串葡萄,回房打開電腦,找桃李杯的比賽視頻來看。 十點過的時候去客廳倒水,見許芳齡抱著胳膊靠在沙發上,滿臉的不高興。 許亦歡笑問:“媽,你又怎么了?” 許芳齡鼻子一哼:“還不是你舅舅,什么都要管?!?/br> 聽這語氣肯定又是什么烏煙瘴氣的事兒,她趕緊閉嘴不問,正要開溜,這時她媽又哼一聲,說:“我跟你講,本來這兩天我打算讓你把名字改了,改姓岳,下午去派出所問過,手續還挺麻煩,我跟你舅舅提了一聲,沒想到他反應那么大,堅決不準。你說關他什么事兒???” 許亦歡先是愣住,接著整個人好似凍僵一般,定定看著她媽,不可置信:“你怎么不事先告訴我?也沒問問我的意見?” 許芳齡也愣了下:“我現在不是告訴你了嗎?” 見她神色異常,又問:“你什么意思?”許芳齡警覺起來:“你這孩子是不是被你舅舅洗腦了?搞清楚,我們才是一家人!” 許亦歡深吸一口氣:“媽,你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我的意愿?” “我怎么不尊重你了?我是你媽,難道會害你不成?!” “行,當我沒說?!彼鹕砭妥?。 好了,美麗的一晚,小火苗又被澆滅了。 *** 這天周末,下午有舞蹈課,許亦歡早早出門,到地方,先去更衣室換練功服和舞鞋,然后在教室一邊等老師,一邊練習基本功。 其實她最初學跳舞,只是因為小孩心性,想找個借口浪在外邊,不愿待在家中。之后許芳齡和岳海結婚,她就更不想回家了。后來慢慢的,發現自己還有些藝術細胞,尤其練舞的時候,所有煩惱消失不見,她喜歡這種專注在一件事情上的感覺,特別踏實。 踏實到,即便被人觀望,也不以為然。 教室門口站了個男生,不知什么時候來的,一直鍥而不舍地看著她。 從少年宮到舞蹈中心,許亦歡被很多男孩盯過,她習以為常,并未分心。做完軟開度練習,走到一旁拿毛巾擦拭額頭滲出的細汗,這時聽見那人喊她:“喂,許亦歡?!?/br> 她一愣,轉頭望去,竟是初中同學孟嘉浩。 帶著略微驚訝,她笑走上前:“你怎么在這兒呀?” 孟嘉浩雙手抄在口袋里,神色不太自在,清咳一聲:“我送我堂妹過來報名拉丁舞,想起你在這里上課,就來看看?!?/br> 許亦歡點頭:“這樣啊?!?/br> 孟嘉浩抬手摸摸鼻子:“那個,聽說二中的新校區很漂亮,我妹也在那兒讀書,她見過你好幾次,在cao場和食堂?!?/br> “你meimei認識我?” “不算認識,看過畢業照?!泵霞魏扑尖庵骸坝袝r間一起聚聚吧,雖然畢業了,但我還是挺想念大家的?!?/br> 許亦歡“嗯”一聲,這時,上課的女孩們陸續走進教室,老師也到了,孟嘉浩往后退兩步,悠然笑道:“不耽誤你練舞了,改天見?!?/br> “好,改天見?!?/br> 許亦歡目送他離開,心情有些復雜。初中的時候,她對孟嘉浩很有幾分好感,雖然從未表明過自己的心跡,但她知道他是有數的。之后畢業,孟嘉浩進實驗,她進二中,距離拉開,幾個月不見,她忙著應付新的人和事,那份朦朧的好感竟也消減了許多。 原來喜歡不過這樣而已。 許亦歡莫名黯然,其實她很懷念初中的時候,因為班里有心儀的人,每天去學校都充滿了期待,神采飛揚,活力十足。 而到了高中,就只剩下學業、功課、成績,沒勁透了。 倒是江鐸。 十一月的一天,氣溫驟降,許亦歡在去小賣部的途中意外看見江鐸和一個女生站在走廊角落里,也不知在說什么。那女孩長得很美,娉娉婷婷,抬起下巴仰頭與他對視,神色有幾分高傲,更有幾分俏皮。 許亦歡聞到八卦的氣息,正想暗中觀察幾眼,不料江鐸轉頭朝這邊望來,她只好收回目光,默不作聲地走開。 第6章 幾天后,期中考試剛過,江鐸同學因為早戀問題被請了家長。 許亦歡對天發誓絕對沒有告密。她也很意外,沒想到還真有jian情。 這日周末,岳琴到家里吃飯,江鐸補課,沒有跟著一起來。實在太好了。 飯后他mama有意無意找許亦歡聊天,詢問自己兒子在學校的情況。 “亦歡啊,最近你有沒有看見江鐸和哪個女同學走得比較近?” 許亦歡隨口回說:“沒有啊,我和他不在一個班?!?/br> “那你認不認識一個叫邱漫的女孩兒?” “邱漫?不認識?!?/br> 岳琴擰眉思索,欲言又止,許芳齡實在忍不住,索性直接道:“你在學??粗I,這孩子不學好,被老師抓到早戀,你要是知道什么可不許瞞著大人,小小年紀談戀愛,耽誤功課怎么行?” 許亦歡“啊”了一聲,兩眼愣愣的,像是沒聽懂:“他、他談戀愛???” “怎么,你還想跟著學嗎?” “沒有沒有……”許亦歡連連搖頭,驚訝過后,心里浮現一種怪異的感覺,好像幸災樂禍,又像難以置信。 邱漫就是那個女孩吧? 腦子突然靈光一閃,想起很久以前的某個下午,她曾在學??匆娊I背著一個姑娘,那時走廊寂靜,夕陽斜照,畫面還挺偶像劇的。 應該也是邱漫沒錯了。 你說他平日不冷不熱的樣子,端正里透著一股疏離,誰知談起戀愛居然這么猛,竟敢公然在學校摟摟抱抱……不曉得他在喜歡的女孩兒面前是什么樣,會很溫柔嗎? 許亦歡倒不是覺得溫柔有多么稀罕,但如果一個端正的少年,只對一個女孩“不端正”,那種唯一的感覺還是很讓人羨慕的。 誒,等一下,她在胡思亂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