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節
“為什么?” “你的桃花都被你自己擋掉了,其實是你自己的原因吧?你是不想談吧?” 他不否認:“也許吧?!?/br> “說實話,你相信愛情嗎?”她認真地問。 “不知道,沒嘗試過所以不確定?!?/br> “難道你連你爸爸mama之間的愛情都不相信?” “我父母?他們很早就沒有愛情了,近年來他們幾乎都不溝通,也不住在一起?!?/br> 沐溪隱啞然,沒想到他父母的婚姻狀況是這樣的,只好跳過這個話題,問起別的。 “你為什么會選擇當心理醫生?” “當初是想知道別人心里都在想什么?!彼鐚嵏嬖V她,“不過,后來發現大多數答案在意料之中。人性有共通的地方,像是小孩子不開心是因為沒有得到健康且足夠的愛,都市人的抑郁大多始于競爭,中年人恐懼衰老和失去,老年人害怕不能安然告別這個世界?!?/br> “聽那么多人說不開心的事情,久而久之,你心情會被影響嗎?” “很少?!彼届o地說,“在和他們談話的同時,我會先將一部分的自己跳出來,站在旁邊觀察他們,同時也觀察自己的情緒?!?/br> 她似懂非懂。 “快吃飯?!彼嵝阉?,“你沒怎么動筷子?!?/br> 她聞言咬了一口青菜,余光瞄見他在看她,便問他:“你干嘛看我?” “你吃飯像是一只兔子?!?/br> “……”她沒想到他會突然這么說,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糾正他,“不,我屬豬的?!?/br> “差不多?!彼南攵家粯?,給人的感覺都是白白的、無害的一只。 兔子和豬差不多?她狐疑,聽不明白,只好繼續低頭吃菜。 走出餐館,他們行走在陽光下。不知走了多久,看見一個公交車站牌,沐溪隱提議乘公交車回去。等他們上了車,坐在最后一排,車窗半開,有風吹進了,沐溪隱閉上眼睛,很快昏昏欲睡,她真的累了。 應書澄發現身邊的人晃來晃去的,低頭一看,她果然睡著了。見她快往左邊的陌生人身上倒過去,他手按住她肩膀,她立刻調轉方向,往他的方向靠過來。他松開貼在她肩膀上的手,略微遲疑后改成輕輕環住她的肩膀,使她的頭順利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她人很瘦,腦袋擱在肩膀上感覺不出什么分量。他看著她,心想她真的是怎么吃都不長胖。 他突然想起一事實,自己很久沒有和一個人相處如此頻繁,竟然還是一個女孩。和她一起,他不需要斡旋,也不用虛偽的語言布飾,感覺很輕松,而她也從沒有刻意迎合、討好過他。 他不排斥和她在一起,甚至還有些享受和她在一起的時光,可以忽略內心的一些雜思。 他這樣想著,多看了她一會兒。 等沐溪隱醒來,發現他們已經坐到最后一站,大喊糟糕,可能趕不及上班時間了。 “你怎么不提醒我到站了?”沐溪隱抱怨。 “想讓你多睡一會兒?!?/br> “現在怎么辦?上班要遲到了?!?/br> “等等?!睉獣巫唛_兩步,打了一個電話,回來的時候對她說,“我讓朋友開車來?!?/br> 沐溪隱回過神來,問他:“會不會太麻煩對方?” “車是我的,這段時間借給他用?!?/br> 沐溪隱恍然大悟。 結果,他們等了四十分鐘,應書澄的朋友終于開車過來,在十米之外就搖下窗,喊道:“久等了,路上太堵了,我走高架的?!?/br> 兩人上了車,司機朋友從后視鏡看一眼沐溪隱,開口就問:“這位朋友看起來很???” 沐溪隱解釋道:“我二十二了,不小了?!?/br> 司機朋友說:“你看起來只有十八歲?!?/br> 沐溪隱一愣,被恭維了沒覺得開心,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別理他,他人很無聊?!睉獣伍_口。 司機朋友笑笑,不再多言。 路上堵車,只能等待。 怕氣氛過于尷尬,沐溪隱主動問起司機朋友是從哪里趕過來的,這一問,司機朋友便源源不斷地聊起來。 “你叫我球仔就可以,顧名思義,看我的體型?!彼緳C朋友拉開外套拉鏈,給沐溪隱炫耀自己的大肚子,“實打實一百九十五斤?!?/br> 沐溪隱驚訝。 “可愛吧?我女兒每天都喜歡拿腳踩我肚子?!?/br> “你有一個女兒?” 球仔給沐溪隱看他手機里女兒的照片。 “你的女兒好漂亮?!?/br> “長相不是我的功勞,全靠內人?!鼻蜃行φf,“也幸好沒像我,否則二十年后我得帶她去最貴的美容院了?!?/br> 說起老婆蕾蕾,球仔自然又是一番炫耀,說蕾蕾當年是他們系的?;?,他是靠才華追到她的,畢業沒多久就結婚,算是功德圓滿。 “看我已經超越你多少了?”球仔回頭看應書澄,“你到現在連一個女朋友都沒有,多失敗?!?/br> 應書澄不說話,任由他踩。 “你真得抓緊了?!鼻蜃杏盅a刀,“等將來人老珠黃,都沒有人要了?!?/br> 沐溪隱訕訕的,看一眼應書澄,他好像完全沒將球仔的話放在心上。 球仔回過頭,又問沐溪隱:“對了,你有男朋友嗎?” 沐溪隱趕緊擺手,證明自己是單身。 球仔很聰明,不再多言。 當車子開到燈塔里咖啡館,剛好是七點零一分,沐溪隱趕緊跳下車跑上去。 應書澄留在車里,為感謝老友特地來接人,對他說:“找一個地方停車,我請你吃飯?!?/br> “你還要客氣?應該是我謝你愿意借我車用。今天算了,家里已經燒好飯了?!?/br> “那改天再聚?!?/br> “對了,你和她究竟是什么關系?”球仔實在按捺不住,多問一句。 “目前為止是朋友?!睉獣握f,“說實話,我和她在一起很自在?!?/br> 一句話震驚了球仔,甚至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怎么都料想不到有一天應書澄會說和一個女孩子在一起很自在。 第16章 沐溪隱推門進去,許之松剛下樓,從容地說:“別急,還沒有來客人?!?/br> 沐溪隱松了一口氣,走上樓,看見小必眼睛紅紅的,拄著拖把一動不動。沐溪隱感到奇怪,問小必怎么了,小必說:“花店老板娘將我辭退了。辭退也就算了,她竟然冤枉我,說店里的幾個花球是我拿的?!?/br> 原來是受了委屈,沐溪隱趕緊安慰小必。 小必哽咽道:“我得趕緊去找一下份工作了,你也知道我家里負擔重,一男一女都是奇葩?!?/br> 小必家里的情況沐溪隱是知道的,她父母離婚后各自再婚,偏偏都過得不好。小必的爸爸身體不太好,現任妻子很刻薄,手里掌握他的退休金,卻連營養品都不肯買給他;小必的母親再婚成為別人的繼母,一直被婆家挑三揀四,現任老公性格古怪,對她很吝嗇。到頭來還是得由小必這個女兒去接濟他們。 “他們倆就是活該,折騰來折騰去,結果搞成這樣?!毙”卣f著眼淚又不自覺掉下來,“過年的時候,他們還好意思過問我有沒有對象,也不看看自己為人父母是什么樣子?我干脆對他們說了,這輩子不結婚,不重復他們悲劇?!?/br> 沐溪隱遞過紙巾,小必胡亂抹一把眼睛,逐漸冷靜下來說:“我去洗手間補妝?!?/br> 沐溪隱留在原地,不由地回憶起自己的父母。她記得父親在世的時候,一直和母親很恩愛,從沒有過爭執,只可惜躲不過生離死別。 想到此不免唏噓。 小必失去了工作,情緒陷入低谷。隔天中午,沐溪隱特地陪她去麥當勞吃漢堡。 見平日話多的小必此刻一言不發,兩眼放空,一副“為什么倒霉的總是我”的臉,沐溪隱對她說起自己高中時候被欺負的事。 “太過分了?!毙”芈犕炅⒓磁?,“你一個人和那個男生打架?別人就看著?” 沐溪隱說沒錯。 “那男的真不是東西,他女朋友也是惡心至極,簡直是一對般配的賤人?!毙”睾莺菡蹟嗍种械氖項l,“我祝他們早日結成連理,終生不孕不育?!?/br> “我已經懶得去詛咒他們,和我也沒關系。我對你說這些是想告訴你,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會遇到不開心的事,你不是一個人?!?/br> 小必想了想說:“你知道嗎?我又不想結婚了。仔細一想,其實和駱姐一樣也不錯,雖然內分泌失調,但也比每天被渣男折磨來得好?!?/br> “為什么這么悲觀?如果你碰見的是一個百年一遇的好男人呢?” “概率太低了,好男人也現實,我這樣的家庭誰會接受?”小必咬著吸管,反問她,“你呢?打算幾歲結婚?” “我還沒考慮過,我現在連男朋友都沒有?!?/br> “你那個朋友從來沒對你表示過?”小必始終不相信沐溪隱和應書澄是清白的。 “沒有,我說過我們只是普通朋友?!?/br> “我老覺得你們這樣怪怪的?!毙”刈聊ブf,“你喜歡他嗎?” 沐溪隱被問住了,心里浮現明晰的答案,卻不敢說出來。 小必是明眼人,幾乎看出來了,輕輕一笑。 等吃得差不多了,小必忽然向沐溪隱提議去一趟花店,她要向老板娘討回公道,既然自己沒有偷東西就不能讓人誤會。沐溪隱見小必很執著,愿意陪她一塊回去。 她們乘公交車去花店。沒想到的是,沐溪隱在離花店不遠處看見了一個燙了卷發,穿粉紫色連衣裙的女人正抱著一束花推門出來——竟然是石爭美。 “你怎么了?”小必問。 “就是她,高中時候欺負我的女生?!便逑[喃喃,“怎么又碰上了?真是冤家路窄?!?/br> “我靠!”小必立刻沖上前去,卻被沐溪隱拉住。 石爭美聽到聲音,眉頭一皺,心想誰這么沒素質?抬頭一看,竟然是沐溪隱,瞬間驚慌失措,趕緊轉身朝另一個方向快步走去。 小必掙脫開沐溪隱,快步跑上去,在花店門口停下,彎腰隨意揀了幾塊門口白瓷花盆里的小石子,朝倉皇而逃的人投擲過去。 石爭美跑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