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節
“那天坐在沙發上的人是你的男朋友嗎?”婁悅丹問沐溪隱。 沐溪隱聽明白她說的是誰,立刻澄清:“不是,我們只是朋友?!?/br> “我覺得他有些眼熟,好像見過?!眾鋹偟は肓讼?,“冒昧問一下,他姓什么?” “他姓應?!便逑[實話告訴她。 婁悅丹垂眸思考了一瞬,沒搖頭也沒點頭。沐溪隱感覺出什么,小心翼翼等她繼續說下去,但她沒有,似乎就是隨便一問。 等紅燈的時候,婁悅丹忽然問沐溪隱:“如果我現在改行,再去讀書會不會晚了?” “不會?!便逑[看著她,“但你確定自己是真的不喜歡現在的職業了嗎?” 婁悅丹嘆氣,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她的處境和現在一樣,停在一個路口,不知往哪里走。 隔天白日,沐溪隱躺在床上,戴著耳機聽英語,依舊壓不住對門轟隆隆的裝修聲。 手機響了一會兒她才聽見,接起一聽,是應書澄,他問她為什么這兩天不來。 “下雨天不太方便?!彼@樣回答,心里也知道是一個借口。 幸好應書澄沒有懷疑,不想妨礙她復習,很快結束了通話。 沐溪隱摘下耳機,問自己怎么了?為什么想躲著他? 很奇怪的感覺,想見到他又怕見到他,想問他什么又害怕問出口。 說到底,他們只是普通朋友,她對他不該有那么多好奇。 漫不經心看書到傍晚,沐溪隱收拾好東西,趕去燈塔里咖啡館上班。一進門便看見許之松將一袋蜂蜜水果糖倒在盤子里,是供客人免費拿的。 見沐溪隱來了,許之松笑著解釋:“下雨天吃點甜的,心情會好一些?!?/br> 沐溪隱拿了一顆,剝開放進嘴里,確實很甜,心情瞬間好了很多。 出乎意料的是,七點剛過,應書澄便拎著一大袋吃的過來了。 “你怎么買這么多東西?”沐溪隱瞪大了眼睛。 “哦,超市特價?!彼唵谓忉?。 又是特價?哪家超市天天特價?沐溪隱有些疑惑,收下了吃的,放在一邊。 應書澄點了一杯咖啡,走去自己的老座位看書。 小必過來蹭吃蹭喝,沐溪隱大方,隨便她拿。 半小時后,駱姐來了,爽快點完單,見沒有新客人上樓,便忍不住和沐溪隱說起自己和女上司吵架的事情。 “她演講的稿子和老太婆裹腳布一樣又長又臭,我實在受不了,她說到一半,我借口拉屎逃了。結果她來我談心,問我是不是對她有意見,還似笑非笑,又關心起我的身心健康,我快氣炸了,知道她在諷刺我,回擊她是一個幼稚空洞的芭比娃娃。我們隔著玻璃門吵了一個小時,外面的人都在看熱鬧?!?/br> “駱姐,你應該控制好你情緒?!便逑[小聲說。 “我最近不知怎么了,很想去找所有人吵一架?!瘪樈愫藓薜?。 “你不是在看心理醫生嗎?” “別提了,那是一個水貨,只會給我開藥,別的什么都不懂?!?/br> “會不會是你沒有將真正的問題說給醫生聽?”沐溪隱猜測。 駱姐撇了撇嘴。 沐溪隱見狀拿了一包葡萄干給她,對她說:“算了,吃點甜的心情會好?!?/br> 駱姐接過后瞅了瞅覺得不錯,道了聲謝謝,款款走去自己的座位。 之后走進來的熟客,沐溪隱都慷慨地將袋子里的零食分享給他們。很快,袋子見底了,她的耳畔浮現一個不喜不怒的聲音:“你很慷慨?!?/br> 沐溪隱一愣,抬頭一看,應書澄站在面前,手里拎著外套,正準備離開。 四目相對,無話可說,非常尷尬。 “多關心一下自己?!睉獣握f,“我先走了?!?/br> 沐溪隱忽然覺得有些歉疚,他對她這么友好,她卻躲著他,還隱隱懷疑他。 第二天白天,沐溪隱主動聯系應書澄,去他公寓復習。 不料,沐溪隱進門的時候,屋子里除了應書澄之外還有其他兩個人,都是一身學者的穿扮。 “我有事先出去,你留下來?!睉獣握f,“等我回來?!?/br> 他們走后,沐溪隱貼著門聽見外面有個聲音在問:“你讓她一個人留在你家?” 應書澄回答了什么,沐溪隱卻沒聽清楚。等他們走遠,她回來坐下,手背感受到一陣如霧般的熱氣,她后知后覺發現桌上放著一杯熱茶,拿過來一看,里面竟然有枸杞和紅棗。她喝了一口,感覺挺甜的,胃也暖了起來。 兩個小時后應書澄回來,沐溪隱試著問:“剛才兩位是你的朋友?看起來氣質很好?!?/br> “他們都是兒童心理咨詢師,剛才我們一同去看望了一個孩子,給他做了一個自閉癥的測評?!?/br> 這下輪到她說不出話了,沒想到他會對她詳細解釋。 空氣中流動著沉默,很久以后,她才小心翼翼地接話:“你不會是一個心理醫生吧?” 他抬頭看她,片刻后說:“算是吧?!?/br> “你怎么現在才說?” “你又沒問,我以為你不感興趣?!?/br> 她愣住,確實是她從沒有過問他的私事,不是他刻意隱瞞。 他看著她木楞楞的樣子,去廚房拿了熱水壺,再走回來坐在她對面。 “既然你是心理醫生,怎么會睡不著?”她問出了心中疑惑,“你完全可以對著鏡子和自己聊聊天,治療自己的失眠?!?/br> “誰會這么無聊,一直照著鏡子?” 她又一次語塞。 他往她的茶杯里加了熱水。 “說真的,你有什么不開心的事情嗎?為什么不去上班了?” “也許是因為厭倦了?!?/br> 原來是“職業倦怠”,她明白了,或多或少可以理解,一件事做久了,是該停下來休息一會兒,人不是機器,可以一刻不停地轉動齒輪。 “如果你想休息一段時間進行調整,至少要保證自己的睡眠時間?!?/br> 見她如此憂心他的身體狀況,他的語氣柔和了一些,接了一句:“那天在你身邊,我倒是睡著了?!?/br> “可是我不可能每天都陪你睡覺,你應該想其他的辦法?!?/br> 話音落下,她打了一個冷顫,自己究竟在說什么?什么叫“我不可能每天陪你睡覺”?希望他不要覺得她今天說話怪怪的。 “每天都陪我睡覺?那確實有難度?!彼路饹]有聽出她話里的歧義,客觀地分析。 她咳了咳,只好拿起水杯喝水緩解尷尬,卻聽見他說:“不如你錄一首催眠曲給我?!?/br> “催眠曲?” “你哼的小夜曲,雖然走音嚴重但可以助眠?!?/br> “說真的,你是在羞辱我嗎?” “是客觀描述?!?/br> “……你要我錄下你覺得難聽的曲子,給你當安眠曲?” “誰說難聽了?只是走音,如果難聽,我怎么會睡著了?” 她無法分辨他的話是真是假,但她知道自己不會拒絕,如果能幫助到他,她當然愿意。 第13章 今晚來燈塔里咖啡館的客人不少。 沐溪隱剛為一位客人下了單,耳畔聽到一聲尖叫,抬頭一看,不出意外,又是那對老冤家。 “你有被害妄想癥?腿那么粗誰要偷看?” “你個不要臉的!再說一個字!”沈綻玲雙手不停捶打趴在地上的胡不愚。 常來的老人見狀停下筆,摘下眼鏡,悠悠笑了,忽然說:“感情真不錯?!?/br> 正在打鬧的兩人聞言怔住,秒速分開,一個站起來,淑女狀地整理裙子,一個狼狽地爬起來抓發型。 “這位老爺爺您誤會了,我和這個人根本就不認識?!鄙蚓`玲厭惡地指了指胡不愚。 “我也不是眼瞎?!焙挥薷f。 沈綻玲的目光如箭鏃。 “你們讓我想起了自己的初戀,剛認識那會兒,我和她也是彼此看不順眼,吵來吵去?!崩先思倚Φ靡馕渡铋L,“時間長了就不一樣了?!?/br> 沈綻玲不敢置信,立刻澄清:“我的理想對象身高至少在一米八以上,性格穩重,有修養和內涵,其中一個條件達不到都會被我淘汰?!?/br> 胡不愚冷笑道:“你倒是想啊,想想誰不會?我的理想對象還是長發及腰,性格溫柔,懂得嬌羞還會做一手好菜?!?/br> “到底年輕,設定的條件都是自己想象的?!崩先藫u頭,“以后就知道了,身邊的人才是最好的?!?/br> 沈綻玲怒道:“如果命運嚴苛到了只能選擇這個人的地步,我愿意拿孤獨余生,決不妥協?!?/br> 胡不愚同樣豁出去了,大聲說:“如果一定要在這里的女人中找一個做老婆,我寧愿選擇駱姐,至少她曾經美過?!?/br> 他的一句無心之言瞬間激怒正笑瞇瞇看熱鬧剝小核桃的駱姐。駱姐頓時收斂笑容,撒開手里的核桃殼,起身撣一撣西裝褲,拎著包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冷冷道:“臭小子,你剛才說什么?是不是諷刺我現在又老又丑?” “不,我的意思是……”胡不愚不愿開辟新戰線,趕緊賠笑,“是我不小心說錯話了,還請大美女不要和我一般見識?!?/br> 駱姐冷冷一笑,拿起包就教訓他。 “駱姐,我剛好有事和你說?!便逑[及時沖上來,抓住她的手臂將她拖過去。 “干嘛打斷我?什么事情快講?!瘪樈惚粍褡枇?,語氣很不好。 沐溪隱對她說:“我是提醒你控制好情緒,不要沖動,你的包包很銳利,萬一傷到人就不好了?!?/br> 駱姐低頭看一眼滿是鉚釘的小包,眼里都是得意之色,對沐溪隱說:“剛買的,方便對付小人,尤其是壞女人。你知道嗎?昨天我在電梯里又和她狹路相逢,她裝作沒看見我,用高跟鞋狠狠踩我一腳,我和她評理,沒想到她先開罵了,還拿手指戳我下巴,就這素質還當總經理?我早料到了,剛來時的那套全是裝的,現在面具被我撕下來她就懶得裝了!” “駱姐,你最近很容易暴怒,這樣不太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