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節
顧景行越想越覺得不對,很快下了床,雙腿跪在地上,俯身去打量睡覺的貓。 貓兒淺眠,身子一抖便起身,和他大眼瞪小眼,對視起來。 “江宓?” 顧景行喚了一聲。 “喵~” 小貓扯了一嗓子,身子一抖,走開了。 顧景行:“……” 是不是江宓? 這幾年電視電影題材日益豐富,穿越玄幻耽美志怪,什么沒有?城市捉妖機構都在網劇上產生了,新聞里初中生為了穿越去自殺,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誰又能保證,那些編造出來的,都不存在呢? 飛機上了天,可你就能確定天上再沒有一個天,住著玉帝王母菩薩佛祖?潛艇下了海,可你怎么能確定,在那些危險的連人都不敢涉足的深水領域中,沒有一個地下龍宮,蝦兵蟹將在里面橫著走?古代傳說里有山精樹怪,就現代,世界上未解之謎都層出不窮,誰能保證,人類的眼界之外,再無高等生物? 大腦中一瞬間閃過上千個念頭,顧景行曲起腿坐在地毯上,扭身去瞧那只貓。 小貓兒扭著身子邁著貓步,沒一會兒,出了他的視線。 顧景行遲疑著站起身,又跟上,發現小家伙去了陽臺上,在陽臺上轉了一圈兒,爾后,它又從陽臺上回來,在他眼皮子底下進了洗手間,身子拉長,在洗手間里尿了一泡。 顧景行看看那灘水跡,又去看尿完的貓,好一會兒,又用極為輕柔的聲音,“江宓?” 貓兒一爪子按進尿里,又從他眼前走了過去。 顧景行低頭一看,衛生間地磚上,印著三個點,好像一個“氵?!?/br> 江? 有那么一瞬,他僵在了原地。 到底是不是江宓? 他站在洗手間里,臉色變了又變,到最后,重重地嘆了一聲,先刷牙洗漱。 洗漱完,他去衣帽間換了衣服,發現已經上午九點半了。 醫院里沒有打電話來,想必江宓還沒有醒來,可不知為何,眼看著小貓蹲在茶幾上扯紙巾玩,他的心里竟有一種奇異的平靜,給保鏢打完電話,他先去了廚房。 因為本身也不常過來的緣故,廚房里食材并不多,他從冰箱里拿了三個雞蛋在平底鍋里煎好,裝了兩個碟子端去餐廳,其中一個里面兩個完整的雞蛋,另外一個則只放了蛋黃,切得細碎。也就在他將碟子放上桌的時候,玩紙巾的小家伙從茶幾上躍了下來,走到他腿邊,繞著他一只腳“喵喵喵”叫個不停。 “是不是餓了?” 顧景行蹲下身摸摸它,唇角都染了一抹溫柔的笑。 “喵嗚~” 貓兒這一聲,更好像撒嬌。 顧景行原本就微微彎著的唇角頓時又挑起了一些,一手托著它,將小家伙放到了餐桌上。哪曾想,貓兒趴在碎雞蛋上嗅了嗅,卻沒有去吃,抬起琥珀般的透亮眼珠兒,瞧著他。 顧景行拉開一張椅子,坐在餐桌邊,將自己的兩個雞蛋吃完了。 眼見他吃完,小東西“嗷嗚”一聲,腦袋戳進碟子里,去吃碎雞蛋黃。 顧景行沒有走開,坐在椅子上,看著它吃東西,正出神,聽見了門鈴聲,他便走出去開了門。 “……顧……顧總好?!?/br> 門口兩個保鏢,被他的臉色震了一跳。 從他們開始到顧景行身邊的時候,便曉得老板腿腳雖不方便,卻也能走。不過至于為什么恢復以后還要坐輪椅出行,他們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直到云成賢下臺,顧景琛出事,腦補了一堆豪門宅斗。 電視上都是這樣演的嘛。 佯裝弱勢,韜光養晦。 這大少爺才二十八歲,便擠走自己的親舅舅掌控了華娛,眼下親弟弟又因為那么一樁事進了局子名聲盡毀,他倒好,在媒體面前一番義正辭嚴的樣子,收獲了不少公司高層的美譽。 印象里這人永遠是冰冷沉著情緒不外露的,這一早上是怎么了,臉上有笑意? 事出反常必有妖…… 兩個保鏢默默地跟進去,看見了餐桌上那只貓。 好家伙,小東西昨晚還被人連踢帶踹嫌棄的不得了,今天就直接上餐桌吃飯了。尤其碟子里還有一些蛋黃泥,而它的嘴角兩邊也沾了不少蛋黃,很明顯,吃了老板親自動手煎的雞蛋,上位速度簡直太快。 一個保鏢收回視線,遲疑著問:“要不要我今天給買些貓糧?” “不用?!?/br> 顧景行低頭系上了袖扣,下意識說完,抬眸對上小貓兒圓溜溜的眼睛,話鋒一轉說了句,“也行?!?/br> “喵~” 小貓立在餐桌邊,朝他嗷了一嗓子。 “這就抱你下來?!?/br> 兩個保鏢發現,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們顧總又笑了。 大清早的,氣氛簡直詭異。 最終,三個人一起離開家,那一只都沒洗澡的貓兒,又一次蜷在了顧景行的腿面上。這一幕,在幾人到了醫院之后,獲得了超高回頭率。 vip病區,顧景行見到了江恬。 見上后,江恬說了這一上午的情況,出乎他意料。 做完手術,天快亮的時候,孫誠蘇醒了過來。爾后,他本人的要求被醫生轉達給了江恬,孫誠覺得自己臉上有傷不光彩,要求轉進vip病房。工作好些年,江恬不至于連這個要求都達不到,便交了費,幫他轉了病房,也就在顧景行到來之前,兩個人才剛剛進行了第一波談話。 針對昨晚的事,孫誠主動要求私了。 畢竟,這事情一旦鬧大,他性無能和家暴的真相便會被曝光,到時候無論江家姐妹倆落到何種狀況,他反正沒臉在學校里繼續待下去,親朋好友之中,更無法抬起頭。他下面還有一個弟弟,父母從小就偏向那個,眼下弟弟已經結婚,老婆自私孩子跋扈,平時沒事了都喜歡刺激他一下,更何況眼下知曉這么一個大新聞呢。 他丟不起那個臉…… 同時,他提出離婚可以,但江恬必須支付他大筆錢作為賠償。 昨晚他和江宓一起上救護車的時候,并未陷入昏迷。自然曉得江宓有保鏢護著,保鏢還是顧景行的人這件事。作為一個成年人,他懂得為自己爭取最大權益,也不想將事情鬧到自己無法收拾、顏面掃地的地步。 “……你同意了?” 耳聽江恬說完,顧景行發問道。 “沒有?!?/br> 江恬的語氣,有幾分復雜。 婚姻七年,她一直覺得自己陷入的是無法解決的死局,瞻前顧后委曲求全,對于孫誠加注在她身上的痛苦,她從未反抗過。眼下反抗了,發現他一戳就破。 自己擔心被曝裸照影響江宓,而他呢,擔心性無能被旁人所知顏面盡失。 就這么簡單而已…… 她以前沒想到,受他威脅了好幾年,難不成眼下還要繼續懦弱,再給他大批錢財讓他去害下一個人?他要錢,不就是因為知道顧景行有錢,江宓有辦法弄到錢? 她偏不答應他,甚至還將手機扔給她,讓他趕緊去報警。 可,孫誠根本不敢。 哪怕他被捅了好幾下,臉上還捂著兩片紗布,他也不敢。一來江宓因為被他傷到腦袋至今未醒;二來畏懼顧景行;三來,還是處于為自己隱私考慮。 江恬捅他是防衛過度也罷,故意傷害也好,他對江宓,卻絕對算得上故意傷害了。 他醒了,江宓也沒醒,被追究起來,他也沒得好過。 這一樁糾葛,他能曉得權衡,顧景行自然也曉得,孫誠主動談判失了先機還暴露出軟肋,完全不堪一擊。他就像一個紙老虎,平素威風凜凜氣勢駭人,事實上,只需要一根刺,就能戳破。 略微沉思了一下,顧景行問道:“江宓醒了嗎?” “……還沒?!?/br> 說起這個,江恬又頓時緊張了,遲疑著說,“這都快十二個小時了?!?/br> 正常的手術病人,全麻后哪怕昏睡的久一些,也不至于這么長時間。胡思亂想著,江恬又道,“要不我再去問問醫生,看看她怎么這么久都沒醒?!?/br> “先不急?!?/br> 顧景行話未說完,瞧見自己腿面上窩著的小貓突然跳了下去,蹲在了江恬腳邊。 他收回目光,朝江恬說:“你把江宓昏迷不醒的消息告訴孫誠,我聯系華安那邊,把江宓盡快轉過去。至于這邊……” 他冷笑一聲,道:“打電話孫家人,讓過來照顧,你不用管了?!?/br> ------題外話------ * 濛濛柳絮飛,默默ciel,天巳微涼,三位親,從讀者群戳修修給地址,有上月的實體禮物哈,么么噠。 另外: 這個禮拜阿錦感冒了,沒打針,想吃藥抗一抗,精神不好沒能寫兩個福利,身體好點會盡快寫的哈。 ☆、023:江宓昏睡,剃了光頭(一更) 江恬怔了一下,懂了他的意思。 孫誠和江宓都受了傷,眼下這個醒了,那個還沒醒,從受傷程度來說,顯然江宓比孫誠的狀況要更嚴重一些了。自己不追究他,他都得喊阿彌陀佛吧。 想到這,她連忙收斂思緒,點點頭說:“我知道了?!?/br> 話落,她便進了孫誠的病房。 顧景行沒進去,看著小白貓的背影,發現這小貓在江恬快步走進病房的時候,也轉了個身,蹲在地上,朝房門方向看,整只貓也就小小一團兒,比甜瓜略大了一圈而已。 一人一貓,都看著病房,幾分鐘后,江恬從里面出來了。 她一出來也看見蹲在地上的貓,因為心里暢快,還沒忍住說了一句:“這好像是昨晚在急診科的那只貓吧,看著還挺乖的,眼睛好看?!?/br> 小貓兒有一雙藍色的眼珠兒,通透如琥珀,很漂亮。 聞言,顧景行輕輕笑了一下,溫潤舒展的模樣,讓江恬看得微微一愣。以前在高中的時候,她就見過顧景行,當時那人,小麥色肌膚,挺拔身形,特別愛笑,眼睛里有陽光??勺蛲硪灰?,她只能從他的眼睛里看見凝結的霜雪。曾經那樣開朗陽光的人,變得喜怒不形于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