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節
但聽她這么說,知道是學校老師的家屬,還是稍微放心了一些。 鮮花店大姐在旁邊補充了一句:“就是生科院的席院長?!?/br> 老人微笑的看著她,慕清點頭道:“那就麻煩您了?!?/br> 老人笑道:“不麻煩,我就喜歡和你們年輕人打交道,年輕多好啊,看到你們就讓我想起了我們年輕那會兒?!?/br> 慕清跟著老人進了教職工公寓的小區。 老人沒說錯,還真是樓上,就在剛剛水果鮮花店那間門面的正樓上,八樓,八零一。 老人開門帶她進去,房間有些幽暗。 老人拿了雙干凈的一次性拖鞋給她,在她換鞋子的功夫,老人已經將手里的鮮花放在茶幾上,拉開了窗簾。 整扇落地窗的陽光透過玻璃墻照射進來,將客廳環境照的纖毫畢現。 客廳非常大,大約有六七十平米,全木地板,只簡單的放了一張大沙發、茶幾、跑步機、自行車等物品,干凈又整潔。 有一面是照片墻,墻上掛滿了照片,大多數都是一家三口的合照,夫妻倆帶著一個有著潔白牙齒的陽光少年,老人走過來,看著照片上的一家三口,露出些許憂傷又懷念的笑容,指著上面笑容燦爛的少年說:“這就是我孫子,帥吧?” 慕清肯定的點頭:“很帥!” “他呀,最喜歡打籃球,騎單車,每年還參加馬拉松比賽?!彼Z氣帶著顯而易見的驕傲,借著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 她走到茶幾旁,將茶幾上快要凋謝的鮮花拿出來裝到袋子里,將花瓶里的水換掉,滴了兩滴不知什么的液體在里面,又將剛買的還打著花骨朵的鮮花分束插在花瓶里,一邊說道:“我孫子上課去了,來,我帶你看看房間?!?/br> 她打開其中一件東南朝向的房間門,啪嗒一聲將燈打開:“就是這間了?!闭f著,就進去拉開了窗簾。 “這房間一直空著沒人住過,但每周都會有鐘點工過來打掃,干凈的很,拎包就能入住?!彼秩ゴ蜷_滑動的柜門,柜子里空蕩蕩的,只上面放了幾床被褥,五扇門的櫥柜,中間一個柜門后藏著液晶電視。 房間大約有四十平米左右,相當大,其中一面墻都是櫥柜,還有一個飄窗的陽臺;洗手間是用玻璃墻隔開的,浴室和洗手間一體,非常方便,玻璃墻上掛著水晶珠鏈的簾子,美觀的同時還能遮擋部分視線。 看到這個房間,慕清心下已經非常滿意,只是不知這房租怎么算的。 老人仿佛看出她在想什么似的,笑著說:“房租你就給一千塊一個月好了,我本意也不是為了房租,而是給我孫子找個室友,男女都無所謂,不過女孩子愛干凈,也是正巧,碰上你了?!?/br> 之后她又帶她去觀看了客廳的洗手間,書房,廚房,還有她孫子的房間。 就在她隔壁,正南朝向,和她房間一模一樣的布局,只是里面更多了些獨屬于他的少年氣息,地上的籃球,桌上的書籍,煙灰色的床單,還有很多的綠植,房間看上去干凈又整潔。 老人將書桌上花瓶里的花換上剛買的鮮花,又拉開了窗簾。 雖還未見面,慕清就已經對未來的這位室友有了兩個基本的判斷:愛干凈,喜歡將窗簾都拉上。 慕清很滿意,但沒有馬上定下來,說考慮一下,明天給她打電話。 老人也不勉強,“行,你決定好了給我打電話,不過你要快點,不然房子說不定就租給別人了?!?/br> 和老人分開后,慕清回到鮮花店,鮮花店大姐看到慕清,知道她是來打聽席教授家情況的,也不隱瞞,“唉,也是可憐?!?/br> 聽鮮花店大姐說完,慕清才知道,原來是席教授的兒子媳婦家出了火災,是晚上,兒子媳婦全都在火里喪生了,白發人送黑發人不算,孫子也在火里大面積燒傷,臉也毀了,雖然也做了整容修復,可哪能恢復到和以前一樣? “那半張臉,每次出來都會嚇到小孩子,嚇得那些孩子哇哇大哭,自那以后,席教授的孫子人就孤僻了起來,很少出去,就是我看到他那張臉都有點心里害怕,何況小孩子?!滨r花店大姐說:“席教授估計是怕他孫子總是一個人,憋出病來,才想給他尋個室友?!?/br> 慕清了解情況后,總算安下心來,又看了幾個之前打電話約好的房子,經過各方面對比之后,最終還是決定租席教授家的房子。 作者有話要說: 單章兩百個紅包,可是每天紅包都送不完,好苦惱 ( '`; ) 第4章 定好房子后,她又給老人打了電話,問她什么時候可以搬過來,她現在去找搬家公司,想今天晚上或者明天就搬過來行不行。 “行,你隨時可以搬過來,你等等,你到校醫院這里來,我給你拿鑰匙?!?/br> 慕清聽老人這么說,還以為老人是個醫生,在校醫院工作,原來不是,她是剛好到校醫院里測量血壓,校醫院后面就是南江大學的后門,從后門出去有復制打印店,可以在那里打印租房合同。 等慕清走過來的時候,老人已經將租房合同打印好,在校醫院外面等著她了。 兩人就在校醫院的大廳里簽了一年的租房合同,房租半年一交,一個月的押金,旁邊不遠處就有銀行,她一次性付清半年房租加押金,老人給她拿了大門鑰匙和房間鑰匙和單元門密碼。 老人道:“你明天搬家,要是有什么重物提不動的,盡管叫我孫子來做,別看他外表冷漠,其實內心火熱著呢?!?/br> 慕清笑了笑:“好的,謝謝阿姨?!?/br> 解決了租房的事,她總算松了口氣,又去聯系了搬家公司。 等這一切都安排好,天色也晚了,她在南江大學的校園里散了會兒步,打車回到他們現在租的房子。 是的,現在他們住的房子還是租的,她和柳尚林完全稱得上是裸婚,柳尚林當時給了十八萬彩禮禮節性的走了個過場,就全部帶了回來,一起帶過來的,還有她爸媽給的幾萬塊錢陪嫁及裝了滿滿一大卡車的家用電器家具等,都放在他老家的房子里了。 在原來的經歷中,這十八萬,會在六個月后,用來買房。 十八萬當然不夠,主要大頭還是柳尚林掏的。 當時他們已經領了證,那個房子便算是他們二人的夫妻共同財產,應該說,后來柳尚林賺的所有財產,都屬于夫妻二人的共同財產,雖然她從來沒有搞清過柳尚林到底有多少財產。 追她的時候,柳尚林每天說的話是,今天又賺了多少多少錢,當然,這錢她一分錢沒見過;結婚之后,他說的便成了,今天又虧了多少多少錢。 生怕她再向他要家用。 那時她孩子剛出生,就隱約露出些端倪,她心思和精力都在孩子身上,不防枕邊人會撒謊,也從未想過,枕邊人會撒這樣的謊,更覺得沒必要。 她以為他真的虧了,還頗為體貼理解他,讓他安心在外面打拼,家里有她,還常說安慰他的話:“即使你虧了也不要緊,我也在工作呢,你要實在沒錢,就我來養家?!?/br> 后來想想,何其可笑。 這世上的人,真不是完全如你想象中那樣善良,也并不是你對人掏心掏肺,別人也會同樣待你,他們只會覺得你傻,便宜占不完。 好在,她醒悟的也不晚,柳尚林嘴里沒一句真話,但謊話說多了,他自己有時候都忘了自己說過什么,可她卻通通都記得,自然有他自打嘴巴的時候。 而她也是在他一次次滿口謊言又自打嘴巴的時候,徹底認清這是個什么樣的人,心也便一次次的冷了。 當初她父母給她帶過來的幾萬塊錢都是現金,她早已忘記放哪兒了,只隱約有個模糊的印象,晚上到家的時候,她找了找,在她一個用舊的包包里找到,除了這六萬塊現金外,還有很多紅包,大部分都是結婚的時候,娘家這邊親戚包的紅包,爸媽都給她了,婆家這邊的紅包都是公婆在收著。 她將這些都收好放到皮箱里,不重要的東西她都不打算再要了,只她的電腦、愛派,她爸媽為她訂做的四床蠶絲被,全部都是她爸媽對她的一片心意,這些她都要帶走,還有很多的書籍、衣服鞋子等物品 她沒做大的變動,只收拾了箱子。 沒一會兒柳尚林就電話過來,問她在哪兒,說一起去吃飯。 她意興闌珊,說在外面吃過了。 “吃過了?不是說好晚上一起吃飯的嗎?怎么不等我?你下次吃飯能不能提前和我說一聲?”柳尚林不悅的話語從電話中傳來。 他從來就是這樣,不論說話做事談判,哪怕極小的一件事,他都習慣性的打壓別人,將自己的位置處于上風,占據主動。 慕清掛了電話,心說沒下次了。 柳尚林很快就趕回來,見她神色淡淡的,以為她還在生氣,前一刻還在言語上想占據上風打壓她,下一秒立刻軟下態度,柔聲哄道:“生氣啦?我也不是那個意思,你知道我工作忙,每天還要抽空陪你,我也很累的,為了晚上和你一起吃飯,我特地推了和韓總的應酬回來陪你,誰知道你說你吃過了,我也不是生你氣?!?/br> “嗯?!彼龖艘宦?,朝他笑笑,便沒再說話。 見她不說話,柳尚林也不想慣著她的脾氣,也沒再說話,而是獨自一個人回書房工作去了,打電話的聲音很大,像是故意說給她聽的,顯示他有多么忙,以此來證明她有多么的無理取鬧。 對于柳尚林來說,人生處處是爭斗,夫妻之間相處也是如此,不是冬風壓倒西風,便是西風壓倒東風。 員工需要□□,妻子也是如此。 慕清對他的套路熟悉無比,心底呵呵了一聲。 一晚上平靜。 柳尚林見她不吵不鬧,還以為自己冷處理起效果了,早上起來又裝作沒事人的樣子,湊過來要親親,被慕清忍無可忍的一巴掌推開。 慕清臉色很不好,柳尚林臉色也有些不愉快,他沒再說什么,起身刷牙梳洗,之后去公司,之間兩人全程無交流。 柳尚林走的時候,想了想,又回來打開門,打了聲招呼,“老婆,我去公司了,你一個人在家記得吃飯?!?/br> 慕清裝作睡著了沒聽見,他知道她是醒的,裝模作樣的走過來幫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還掖了掖被角。 特么現在十月份,一點都不冷好嗎? 慕清無語。 就感覺他做任何一件事情,都是帶著目的和功利的,是做給人看的。 慕清等他走后半個小時,才起床刷牙梳洗,下去吃了早餐后,打電話到市長熱線律師平臺咨詢了律師,問只辦了婚禮,沒有領結婚證,離婚需不需要什么手續。 咨詢律師說:“沒有辦理結婚登記,僅是同居關系,不涉及離婚問題,雙方可以直接分開,如果有財產要分割或者有孩子撫養等問題,則需要雙方協商解決財產分割和孩子撫養問題?!?/br> “謝謝?!?/br> 咨詢清楚后,她總算松了口氣。 她根本就沒打算告訴柳尚林,她已經有了孩子這件事。 如果讓柳尚林知道她懷了孕,別說分手,就算分開了,她家還在那呢,她總不可能一輩子不回家,除非她把孩子打掉,不然她爸媽就是押也會把她押回柳家,不會同意他們離婚。 不是她爸媽不愛她,而是他們的思想和她這一代人就不在同一條線上,他們簡單粗暴的認為,他們的行為,才是真正為她好,而她是年輕,還不懂事。 第5章 慕清將自己的東西都收拾好,之后帶走了自己的六萬塊嫁妝,十八萬彩禮當時走了個過場帶回來了,但還在她這,她家當時家電家具陪嫁了約五萬,買了四床十斤重蠶絲被和四床十二斤重的棉花被,加四件套等,總共花了大約有兩萬。 這些都在柳尚林的老家,還有其它雜七雜八的東西,加上婚前兩人剛確定關系的時候,柳尚林因為開公司的事,向她借了兩萬塊錢,她一起算了成八萬塊錢。 結婚時買的項鏈戒指等五金,她都留在了出租屋里,因為對柳尚林人品的不信任,她還特地拍了照片和視頻,至于剩下的十萬彩禮,她準備到出租屋安排好后,再打給柳尚林,這樣就會有個憑證。 通過這些行為就能知道,她對柳尚林的人品是何等的不信任,對他防備至此。 搬家公司很快到了,她現在懷孕初期,不能提重物,都是搬家公司的人幫忙搬的,好在東西不多,很快提完。 當她坐在搬家公司的面包車上,看著窗外倒退的車輛時,心頭一片輕松。 糾糾纏纏十幾年,她終于和他分開了。 不論他以后發達也好,默默無聞也好,都與她無關了。 不過她知道,以柳尚林的性格和手段,達到前世的高度是一定的,只是時間問題,可是這些都與她沒有關系,他的榮耀她半點都不愿分享。 到達南江大學教職工公寓,搬家公司的人幫忙將東西都搬上去放在門口。 慕清掏出鑰匙打開門,屋內又和昨天一樣,各種窗簾都拉的嚴嚴實實的,房間里光線暗的很。 她也沒去拉窗簾,而是將行李一件一件的往屋內搬。 這時主臥室的門突然打開,一個穿著黑色長袖t恤和長褲的高瘦少年從房間內走出來,看到客廳動靜皺著眉:“你是誰?怎么會有我家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