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節
小鹽巴總隱隱有種不詳的預感,但心里依然盼望他能夠走出陰影。 然而第二天下午,就傳來曹正羽跳樓自殺的噩耗。 聽說,他在甘洋大學的宿舍樓上站了整整四個小時,大概那時候,還在猶豫吧。 最終選擇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小鹽巴趴在酒店的大床上,心底仿佛被一塊沉甸甸的巨石壓著,又痛恨曹妮的所作所為。 “這些歪門邪道的法術,到底是誰創造出來的,有沒有用不說,把人卻害慘了?!?/br> 白盼抬起一只眼睛,伸出手指,在他胸口上輕輕劃了一下,懶洋洋道:“真正可怕的,不是冰冷的法術,而是人的一顆貪婪的心?!?/br> 小鹽巴“呀”地一聲,紅著臉,彎起身子,像是快要滾下床哩。 第五卷 養小鬼 第65章 曹正羽的遭遇如同落入湖心的一粒雨滴,激不起千層浪,一時間,甘陽大學的學生議論紛紛,但沒過幾天,又再次回歸平靜。 人就是這樣,再怎么震撼自己的事,隨著時間流逝,記憶淡去,也會漸漸遺忘,再有人問起,不會像從前那樣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只惋惜道,當時有個優秀的大學生,不知怎么的,跳樓自殺了,你問他為什么,還得回憶一會才能想起來。 由于沒有要去的地方,小鹽巴暫時在甘陽市住下了,常常在酒店里練習一些畫符紙的技巧,起先一筆一劃畫得生疏僵硬,時間久了,竟學得有模有樣,白盼檢查,瞇著眼夸道:“嗯,進步很大?!?/br> 小鹽巴把符紙折疊好放進口袋里,拘謹地垂下腦袋,其實心里早已樂開了花。 太好了,白盼表揚他呢。 他捂著嘴偷笑了半響,再一回頭,發現當事人閉著眼睛,似乎已經睡下了。 仔細想想,在赤土村的時候還沒有意識到,相處的時間越多,越能發現白盼的睡眠時間竟然比清醒的時候還要長,小鹽巴也不是沒問過,結果得到他敷衍的回答,說什么自己并不是真睡著,只是閉目養神罷了。 信他才有鬼哩。小鹽巴拱起身體爬上床,拎起被褥的一角往上提了提,然后一鼓作氣,輕巧地鉆了進去,暖烘烘的。 他剛一進被窩,白盼的手便跟著上來了,不偏不倚,搭在腰腹上。 這動作有些曖昧。 小鹽巴忽然就臉紅了,好像知道他接下來要干什么一般,有點期待又有點緊張,回想起上次偷親白盼被發現,嘴唇被里里外外親了個遍不說,還把床單給弄濕了…… 現在總壓抑著自己的小心思,睡覺規規矩矩的,但再怎么忍耐,也架不住白盼總抱著他呀。 果然,本來兩人是有一些距離的,手搭上來的同時便緊緊挨著了,加上白盼的手明明冰涼,隔著一件衣服,竟也能清晰的感受到。 小鹽巴睡不著覺,就數著眼前卷長的睫毛,一根,兩根,三根…… 四周靜寂,只剩下心底接二連三地念數聲。 數到兩百零三根的時候,白盼突然睜開眼睛,戲謔道:“你一直看著我,怎么睡得著?” 四目相對,小鹽巴很快敗下陣來:“你……你是醒著的呀……” “我記得以前和你說過,我睡覺只是閉目養神,你不記得了嗎?” “是、是嗎……”小鹽巴被他看得有點昏乎。 白盼若有所思,目光在他微紅的耳朵尖掃了一下,悠悠道:“你不會以為我告訴你的,都只是敷衍的話吧?” 的確是這樣哩。小鹽巴心里犯嘀咕,哪有人不睡覺只閉目養神的,再說了,如果說是真的,那豈不是第一次偷親就被發現了? 不過只是想想而已,哪里敢當著白盼的面說出來? 小鹽巴偷偷把腦袋埋進了被子里…… 白盼垂下眼簾,沉默打量著黑色的發旋,手一撈,將人帶懷里。 小孩的身體明顯打了個顫,臉貼在他的胸口,不知道吃多了還是什么,小鹽巴的腰間多長了幾兩rou,不像從前那般磕人,抱起來舒服多了。 “怎么胖了?” 白盼把頭埋進他的頸窩,這個姿勢嘴唇能夠輕輕摩擦到裸露出來的皮膚,一種難以忍受的癢席卷而來。 小鹽巴不知道怎么回答,沉浸在甜蜜又痛苦的情緒中。 “就,就吃的多……”他小聲回道。 小孩沒有察覺,自己的呼吸有一下沒一下噴在白盼的胸口上,讓對方的身體有一剎那的僵硬,沒過一會,耳邊的聲音變得低沉,他聽見有人沙啞地問道:“我能親你嗎?” “什么呀……” 小鹽巴以為聽錯了,便抬起頭,溫熱的唇迎面覆了上來。 白盼在吻他。 小鹽巴整個身體都熱了起來。 “癢?!彼麙暝?。 “別動?!卑着坞x開了他的唇瓣,縮緊手臂,溫柔地說:“讓我摸一摸?!?/br> “哦……”小鹽巴下意識地應了,傻傻看著天花板,嘴角垂下一抹晶瑩剔透的水珠。 突然間,像反應過來什么,如同彈簧一樣跳了起來,扭捏著沖進廁所。 直到打開水龍頭,沖了把臉,才緩過神。 怎么這樣呀。小鹽巴盯著鏡子里的自己,嘴唇水潤,像是腫了,他猶豫了一下,抓著衣擺往上拉,但很快放了下來,腫了…… 他呆呆地站在廁所里,剛消下色的耳根再次染上紅霞,羞怯地不敢出去。 …… 臥室里。 白盼半撐著身子,舌尖在嘴唇上輕輕一掃,幽幽嘆氣。 撩小孩的明明是他,自己卻沒忍住,那種甜甜的味道嘗過一口就像上癮了一般,想要第二次,第三次…… 小鹽巴沖進廁所后就再也沒出來。 白盼意味不明笑了一聲,掀開被褥,要把害羞的小家伙從里面拎出來。 空氣中,溫度驟降。 白盼的動作一頓,蹙眉,環顧四周。 地板突然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像是有人踩著高蹺有節奏地跳舞。 聲音由遠及近,漸漸擴大,月亮穿透窗簾折射下來,可以清晰的看見白漆的墻壁憑空多出來一個嬰兒的影子,由于光線原因,影子被拉得老長,顯得無比怪異。 它蠕動著,沿著天花板顫顫巍巍地爬行,想要潛入房間,往浴室的方向潛伏,然而幾次向前,幾次又猶豫著停下了動作。 終于,它有了動作—— 下一秒,白盼的臉驀地陰沉,看向某個地方,冷冷道:“滾?!?/br> 那影子不知為何,哆嗦了一下,有種進退兩難的架勢。 身旁沒有別人,白盼無所顧忌,動作極快,一只手朝著影子的方向要把他從墻壁上揪下來,嬰兒這才慌了,身影一晃,歪歪扭扭地消失了。 陰冷的空氣漸漸回暖,仿佛跟原先毫無異樣。 月亮透過窗簾,露出一抹皎潔的光輝。 白盼赤著腳下床,打開燈,一片通明,徑直走向浴室。 小鹽巴還在鏡子面前發呆,聽到“咯吱”一聲,嚇了一跳:“你……你怎么不敲門就進來了呀……” 白盼見他沒事,慵懶地靠在門上,打了個哈欠,起了幾分逗弄的心思:“你在里面一個小時了,還沒好嗎?” 說罷,視線便往下看去。 小鹽巴急了,夾緊腿結結巴巴地解釋道:“我,我剛剛是在洗澡!” 白盼似笑非笑:“你不在,剛剛都進小偷了?!?/br> “……嗯?小偷?”小鹽巴愣了愣。他也沒聽到異常的響動啊。 “嗯?!卑着无D過身,往回走:“不過已經被我趕走了,快睡吧,說不定下半夜它還會再來?!?/br> 小鹽巴被這一番話說的有些茫然,只知道自己曾離危險只差一步之遙,他小心翼翼從浴室鉆了出來,躺回床上,瞪著天花板發呆。 話是這么說,倒是一夜無夢。 清晨,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悄悄蔓延開,隨之而來的,是一聲驚恐的尖叫。 “啊——” 第66章 酒店里圍起了警示欄,門外響起大量腳步,窸窸窣窣的議論聲傳至整條走廊。 “……怎么又死人了?” “這一帶不太平,聽說了嗎?前幾天有個女大學生,在馬路上當眾剝了自己的皮,諾,就在這家賓館對面,嚇死人了?!?/br> “為什么???” “誰知道……” 眾人竊竊私語,語氣中帶著后怕和忐忑,生怕厄運哪天降臨在自己頭上,但很快被及時趕來警察請了回去。 激烈的敲門聲讓小鹽巴迫不得已從被褥里鉆出來,慌里慌張,一不小心踩在白盼的胸膛上,還好反應快,迅速把腳縮了回來,臉頰臊得慌,連滾帶爬跑去開門。 昨天太害羞,一直并著腿,導致今天走路還有點內八。 一名警察站在面前,年紀很輕,二十出頭,瞧著挺眼熟,原來是曹馨寧尸體暴露時,來詢問情況的兩個警察其中之一。 年輕警察蹙著眉打量著小鹽巴:“我們又見面了,你是在酒店里安家了嗎?” 他態度生硬,說到底也是因為曹馨寧一案一直沒有進展,跟她有聯系的不是枉死,就是已經自殺,況且當時他們查了附近的攝像頭,黃佳怡自殺前,曾出入過這兩人居住的賓館房間,而曹馨寧的哥哥曹正羽死前同樣頻繁地進出過,本來還想繼續調查,沒想到今天一早接到報案,這家賓館又死了一人,住在受害者隔壁的,恰巧還是這兩個跟曹馨寧案件有關的。 事故接二連三撞在一起,讓人不得不對此深究懷疑。 “又死人了嗎?”小鹽巴剛開門就感覺到不對勁,漂浮進來的血腥味也太濃烈了,加上隔壁被攔了起來,便知道個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