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節
他端詳了下她的表情,大概覺的她確實沒多想,這才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看了眼身后,見任工和柳工幾個人結伴回來了,小聲說:“那你休息,別加班太晚,晚上我也早點回來?!闭f完掉頭走了。 天黑下來,八點多,趙南簫和老陳帶著陳松楠還在辦公室里開小會,學習單位發過來的新文件,收到了徐恕的一條消息,說他回了,問她什么時候好。 趙南簫讓他不必過來,說自己也很快就好,九點前就回去。 他答應了,說自己和羅竣討論下軟件進展的事,等她回。 九點鐘,趙南簫離開辦公室,回到住的地方。 任工和柳工大概又去別人那里湊臺打麻將了,屋里的燈都是黑的。徐恕房間里燈亮著,人應該在里頭。 趙南簫進屋,聽到他和朋友對話的聲音,知道他事情還沒完,就沒打擾他。 徐恕應該是聽到了她回來的動靜,很快給她發了條消息,說自己再過十分鐘就好。 趙南簫躺在床上翻著書,過了一會兒,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她以為是任工他們回來了,沒想到有人停在了徐恕門口,砰砰地拍門,聲音還挺大。 “徐恕,你開門!” 竟然是盛思思。聲音聽起來口齒不清,仿佛醉了酒的樣子。 趙南簫心微微一跳,放下書,慢慢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隔壁徐恕的通話聲也斷了,跟著是開門的聲音。 “你怎么又回來了?” 徐恕看著門口的盛思思,驚訝,語氣自然不會好到哪里去。 盛思思白天那條受了傷的腿纏著繃帶,披散著長發,面龐通紅,醉醺醺的,一手扶著門框,見他開了門,人就朝他撲了過去。 “你干嘛——” 徐恕往后退了一步,盛思思撲了個空,沒站穩,一下摔在了地上,坐起來捂著臉,含含糊糊地說:“徐恕,你心里對我還是有點喜歡的吧,要不然今天別人都跑,你干嘛還回來救我?” 她說著,眼淚掉了下來。 徐恕大驚失色,看了眼隔壁,抬腳就要走,被盛思思一把拽住了褲腿。 “你別走!我真的喜歡你,我們真的不能重來嗎……” “我去!盛思思你別來我這里撒酒瘋!你趕緊給我撒手!” 徐恕拼命甩她。 大概是喝醉了,盛思思的手勁變得很大,死死拽住,就是不放。 趙南簫實在是聽不下去了,打開門走了過去,對徐恕說道:“你過來!” 盛思思聽到她的聲音,慢慢抬起頭,徐恕趁機掙脫出來,飛快地跑到她的身后,定了定神,趕緊又解釋:“趙南簫你別誤會,我真的不知道她怎么又回來了……” “你出去吧,我和她說?!壁w南簫打斷了他的解釋,說道。 徐恕立刻拒絕:“不用了吧!我看她醉得不行了,你回屋去,我這就叫人來把她弄走!” 他從她后頭出來,要去拿手機。 “沒事,你出去吧?!壁w南簫看著還坐地上的盛思思說道。 徐恕看著她:“你要說什么???我看還是算了吧,她都醉成那樣了……” “你聽我的,出去吧?!?/br> 徐恕看著非常不愿,又無可奈何,不放心地看了眼盛思思,最后慢吞吞地,一步三回頭地走了出去,說:“那好吧,要是不對勁,你馬上叫我,我就在外頭?!?/br> 趙南簫點頭,等他出去,關上門,過去拿一次性杯子倒了杯水,放在桌上,對盛思思微笑道:“你應該還沒醉到不認人的地步??诳柿税??先喝杯水?!?/br> 第49章 盛思思盯了她片刻,抬手整理了下長發,從地上慢慢地爬了起來,踉蹌了下,扶著桌子站直身體:“我找徐恕,你管什么閑事?”說完打了個酒嗝。 趙南簫說:“徐恕是我男朋友,也就是說,我是他女朋友。昨晚我們一起,你應該看到了。你喝成這樣,大晚上的跑過來找他,我自然要管?!?/br> 盛思思本就泛紅的臉龐變得更紅了:“我不信!你們認識那么多年了,真要好,以前干什么去了?你就跟他jiejie差不多!是不是他叫你來擋我的?” 趙南簫搖頭:“以前他不敢追我,所以我們錯過了沒在一起?,F在重新遇上,我們就好了,而且,我跟他好了也有段時日了?!?/br> 盛思思頓了一頓,勉強說:“那為什么別人都不知道?” “因為他比我小,我感覺他不是很成熟,還有點顧慮,所以沒讓公開?!?/br> 屋子里安靜了下來,盛思思僵硬地站著,一動不動,只有扶著桌角的那只手慢慢地抓緊,呼吸也變得急促了起來,半晌,忽然嘔了一聲,彎腰下去吐了出來, 她吐個不停,吐得地上全是臟東西,有些還濺到了她自己的腿上,空氣里泛著一股酸臭味,吐完了,她眼淚都出來了,露出痛苦的表情,捂著肚子撐著桌角,人慢慢地蹲了下去。 趙南簫上去扶起她,坐在椅子上,拿紙巾替她擦去眼淚,還有沾在唇上的臟東西,最后把水遞到她手里:“是不是胃不舒服?喝口水吧?!?/br> “別假惺惺了!看我這么倒霉,你是不是心里很痛快?” 盛思思說了一句,沒接水,扭過臉,看著似乎想忍,卻沒忍住,眼淚又流了出來。 趙南簫也沒勉強她,把水杯放在她面前,說:“說實話,我沒覺得痛快,雖然我不大喜歡你,但對你沒敵意。我倒是希望你能盡快調整回來,早點過你自己的正常生活。我看了一期你的節目,鏡頭你多光鮮,喜歡你的人一大堆,你何必為了一個不值得的男人把自己搞的這么狼狽?” 門外偷聽著的徐恕揚了揚眉。 屋里,盛思思肩膀顫抖得厲害,突然哭了出來:“趙南簫,你說徐恕他是不是故意的?他不喜歡我,他今天干嘛救我?他是不是就是故意的?我根本就不稀罕他救我!” 趙南簫靠在桌邊,給她遞過去新的紙巾:“這個我可以替他解釋下。他就是喜歡救人。你來之前,我們剛從山里搞征遷回來,遇到山洪,他也救了個小女孩,所以這回你也別當回事,在他來說就是順手。再說了,叫你不要穿高跟鞋你不聽。今天萬一你出了事,他們施工方肯定也要負責任。你說他要不要救你?” 盛思思從她手里奪過紙巾,低頭擦著眼淚,突然又捂著臉,眼淚又流了下來:“我也知道這樣不好,但我就是沒法忘掉他!大二期末他甩了我,后來這幾年,我也談過好幾個,就是老覺得不對味……我真的控制不住我自己。趙南簫你把他讓給我行不行?反正他那么渣,說不定以后也會甩你,你不如現在就把他讓給我……” 門外徐恕差點要推門進去,抬起了手,又忍了下去。 趙南簫搖頭:“別的我還能考慮下,這個不能讓。再說了,他脾氣很壞,從小就像一頭野馬,就算讓給你,你也管不住的?!?/br> 盛思思抽泣,又擤了把鼻涕:“他真的太壞了!以前就那樣,一點兒也不給我留情面,不把我當回事,現在還這樣!我在家里爸媽也是把我當公主的,我怎么就這么賤,以前去追他,現在還要跑過來……” 她又捂住臉,哭個不停。 趙南簫輕輕拍她后背,安慰:“現在你吃個教訓,牢牢記住了。你條件這么好,以后睜大眼睛,找個喜歡你的好男人,別再犯同樣的錯就好了?!?/br> 盛思思一把抱住她腰,嗚咽個不停:“趙南簫,我太不甘心了,所以我老是放不下!你知道以前在大學里,我為什么那么恨他要砸他饅頭?他是怎么對我的?是,我追他,不要臉貼他,沒錯,可是那天晚上,都最后了,我都脫得快沒了,他說看不上我,推開讓我走。他那是什么意思?對我多大的羞辱?我恨死他了!這不是人渣是什么?你一定要小心!他那個人不負責任,是個徹頭徹尾的渣男!肯定是以前追不上你,和我一樣不甘心,所以現在才來泡你!你千萬不要被他給騙了!” 徐恕在門外,聽得冷汗直冒。 “知道知道,我會小心的,”趙南簫哄她,“我也謝謝你的提醒。晚上你喝了這么多,怎么來的?” “我包了個車……” “司機呢?” “走了……” “你助理知道你出來嗎?” “不知道,她以為我睡了……” “你白天受了驚,還喝了酒,差不多就早點回賓館休息吧,我叫人開車送你回縣城,你放心,我拿個大衣給你披,出去不會有人看見你的?!?/br> 趙南簫任她抱著自己又哭了片刻,等她情緒慢慢穩定了些,扶她重新坐好,過去開了門。 徐恕看見趙南簫忽然開門,嚇了一跳,后退了一步。 趙南簫到自己房里拿了件工地發的勞保大衣,讓他叫個人開車送人回去。 徐恕不敢說話,看了眼把自己房間吐得滿地狼藉的盛思思,壓下心頭郁悶,轉身走了。 趙南簫把大衣披在盛思思的身上,扶著走路歪歪斜斜的她出去。 大劉下午送完人,已經回來了,這會兒接到電話,趕緊又開車過來。 徐恕打開車門,趙南簫把盛思思扶了上去。一上去,她人就歪在座位上,一動不動,看著像是睡了過去。 趙南簫幫她把大衣蓋好,拿了她手機,翻出她助理的號碼,給助理打了個電話,又讓司機務必把人送到賓館門koujiao給電視臺的人。大劉一一答應。 她看著車子離去,轉身往回去。 徐恕也回來,一路跟著她,不停地低聲辯解:“趙南簫,她晚上真醉得不行了,你看她那個樣子,滿口胡說八道,你可千萬不要信她的……” 趙南簫沒吭聲,就沉默地走著路。 徐恕見她若有所思,想起剛才盛思思說的那些話,什么他是個渣男,以前追不上她,不甘心現在才來泡她,冷汗又冒了出來。 快到住的地方了。 “趙南簫,你倒是說句話??!你不會真的信了,在生我的氣?” 他忍不住抓住她手,停了下來。 也是巧,才抓住她手,任工手里拿了只水杯回來了,正逛過來,突然看見路燈之下徐恕拉著趙南簫的手,兩人站在路邊,頓時停住。 徐恕急忙撒手。 任工也趕緊掉頭,抬腳就走,一邊走,嘴里一邊嘟囔:“哎呀,我這個眼睛看來真不行了,哪天得請個假去醫院看看,是不是缺什么維生素,得補補,晚上桌上牌都看不清楚了……” 趙南簫咬了咬唇,上去一步說:“任工,你的眼睛沒問題?!?/br> 任工再次停步,轉頭看著她,又瞄了眼徐?。骸澳銈儭?/br> 趙南簫主動拉住徐恕的手,微笑著說:“他是我的男朋友?!?/br> 說出這一句話的時候,她臉有點熱,但態度卻很大方。 任工愣了一會兒,忽然“哎呀”了一聲,高興得很:“我就說嘛!我早就有點懷疑了,老感覺你們不對勁,晚上有時候好像還聽見你們的說話聲,又聽不清楚,反正就覺得不對。我跟老柳說,他還不信,我就跟他打了個賭。哈哈,這下好了,我贏了條煙!他還在前頭打牌,我這就去管他去要香煙!你們繼續,繼續!就當我沒回來過!” 任工說完轉身,健步如飛,身影轉眼就消失在了拐角處,很快,趙南簫就聽到他砰砰地拍著前頭不知道哪扇門,在那里大聲喊:“老柳!我跟你說你還不信!小徐跟小趙真的在談對象!剛小趙親口承認的!你趕緊的給我煙,可別耍賴——” 趙南簫想到明天這里大概全部的人都要知道自己和徐恕的關系,臉更加熱了,偷偷看了眼徐恕,見他還站著,一動不動,轉身就走。 才邁步,整個人就被他抱了起來。 徐恕抱著她進了她的房間,抬腳合上門,將她放在床上,自己跟著趴在她的身邊,低頭看著她。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既不說話,也沒別的什么表示,就這么看著她,看了她好一會兒。 趙南簫被他看得臉更加熱了,好不自在,忍不住抬手想推開他坐起來,手才動了一下,就被他一只手握住了腕,兩手并合在了一起,壓在頭頂之上。 “別動!你的男朋友要親你……” 他凝視著她,低低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