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節
“徐恕啊,太好了,可真巧,阿姨正想聯系你呢?!鄙驎月穆曇袈犉饋砗芨吲d。 “不好意思沈阿姨,前些時候太忙,沒時間和您通話?!?/br> “沒事沒事,徐恕,我小南過去你那邊也半個多月了,現在怎么樣,安全嗎,她辛苦嗎?” “沈阿姨,我正想和你說,小南挺好,她現在跟同事在這邊的一個度假別墅里工作,環境還可以,你要是還不放心,我去拍個周圍的照片發給你看?!?/br> “哎呀那太好了!那辛苦你了!” “沒事。那我這就去了?” “行,行,你沒事的話就趕緊去,拍個給我看看。謝謝你了徐恕?!?/br> “舉手之勞?!?/br> 徐恕掛了電話,穿上外套,拿起車鑰匙就鉆出門,上了那輛越野,發動汽車,疾馳而去,很快消失在了夜色里。 雪山別墅里,周五的晚上,日夜加班,忙了一星期,一些事情不是特別緊的人就忙里偷閑,泡溫泉,健身房,趙南簫沒去,還在自己的房間里對著電腦,全神貫注地核對著剛制作完的一批復雜的數據。 時間過得很快,一下子就到了晚上十一點,放松過后的同事大多去休息了,別墅里的燈火慢慢熄滅,周圍更加安靜了,忽然手機亮屏,林洋打來一個電話,說他在bim工作室里加班,一個她負責的族構件參數有疑問,問她休息了沒,能不能過去說明下。 趙南簫叫他稍等,起身穿好衣服,下來到了位于一樓的工作室,推門進去,見里頭只有林洋一個人。 林洋笑著迎她,讓她坐,給她倒咖啡,說:“忙了一星期,我看他們累的夠嗆,眼睛都睜不開,剛就讓人去休息了。解決這個,我也好走了,這活可真不是人干的?!?/br> “謝謝,不必倒了,我不喝。具體哪個參數有問題?”趙南簫問。 “你坐下去,我給你看?!?/br> 林洋靠過來,指著電腦屏幕:“你打開,你看這片箱梁數據。噯,要怪就怪現在還沒有專門的橋梁核心軟件,還要依靠別的交互軟件來完成,造成我們工作更加困難了……” 林洋一邊說,一邊彎腰,伸出手,手掌壓在趙南簫握著鼠標的手背上,帶著她的手慢慢地移動鼠標。 “就這個,你看,我覺得有點不對。雖然也有可能沒問題,但因為是關鍵的技術節點,所以謹慎點總沒錯的,你說對吧……” 趙南簫感到他的身體越壓越下,嘴巴離自己的臉也越來越近,一陣生理上的不適,立刻抽回自己的手,站了起來:“林工,我看這樣吧,也不早了,你把有問題的數據組用郵件發給我,我再做一遍,明天我們再討論?!?/br> 她拿起自己帶來的文件夾,轉身出去,林洋追了上來,擋在她的面前。 “南簫!你等下!我有話想告訴你。我打聽過了,你大學的時候,有個未婚夫,就在你們婚禮的前一天,他拋棄了你。我理解這對于你造成的傷害會有多大,我想這應該也是你這幾年不再接受新感情的原因。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就此退縮,因為一條不值得的小溪而看不到身邊的大海。我希望你能考慮下我,我保證……” 趙南簫打斷他的表白:“林工,你我同事而已,我希望接下來的合作里,人人都能更專業些,這樣對工作進展更有利?!?/br> 她繞開他,往門的方向快步走去,不料竟被他從后搭住了雙肩。 “南簫,你先別走,我對你是真的……” 趙南簫生氣:“放手!”見他還不放,抬起另手拿著的文件夾朝他抽了過去,正好砸在他臉上。 林洋“哎呦”一聲,松開手,捂住自己的臉。 趙南簫邁步要走,抬起頭,一愣,腳步頓住了。 徐恕竟然站在門口,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時候過來的,大概是看到了剛才的一幕,臉色陰沉,目光盯著她后頭的林洋。 趙南簫松了口氣,想也沒想,趕緊跑到他的身后躲了起來,看著他的樣,忽然又想起很多年前他打小混混進局子的事,不禁有點擔心。 林洋也看見了他,大概是感到有點羞恥,急忙放下捂住臉的手,臉上露出笑容:“徐工啊,這么晚,你怎么來了?剛才我加班,遇到個問題,任務緊,所以請趙工過來探討。誤會,都是誤會……” 徐恕一語不發。 趙南簫不想把事情鬧大,立刻伸出手,緊緊地拽著他的衣袖不放,輕聲說:“算了,小事而已,走吧?!?/br> 徐恕回頭,望著她含了擔憂的一雙漂亮眼睛,慢慢地笑了,點頭:“我送你回房間?!?/br> 他語氣很平靜。 趙南簫松了口氣。 他送她回到三樓房間,停在門口,說:“你睡覺去,晚上別加班了,不要太累?!?/br> 趙南簫答應了下來,還是有點不放心,又叮囑他:“徐恕,我真的沒什么,以后注意點就行,你可千萬別打人!” 他笑了:“知道。你去睡覺?!?/br> 趙南簫這才放下心:“不早了,那你也早點休息?!?/br> 他拂手,示意她進去,等她關了門,笑容立刻消失,轉身來到二樓林洋住的房間門口,敲了敲。 林洋已經回房,打開門,見徐恕站在門口,立刻緊張起來,裝作若無其事地問:“徐工,這么晚了,你還不休息?什么事?” 徐恕說:“跟我來,咱們談談?!?/br> 林洋面露為難之色:“這……太晚了吧……” 徐恕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就這里談?” 邊上就是秦總的房間,林洋怕動靜大了顏面掃地,無可奈何跟了出來,跟到別墅的庭院,見他還是往外去,追上去小聲解釋:“徐工,今晚上真的是誤會,我什么都沒做,我就只是急著解決問題,方式不對,不小心冒犯了趙工而已……” 徐恕一言不發,出了別墅大門,打開車門:“上去!” “這大半夜的,這是要去哪???”林洋看了眼四周,不想上。 徐恕伸手將他一把推了進去,自己也上去,“啪”的關了車門,發動車子掉頭就走。 車速很快,在山間車道上疾馳而下,林洋看著黑魆魆的周圍,說:“殺人償命,打人犯法,你別胡來,有話咱們好好說!” 徐恕從后視鏡里看了他一眼,加快車速。 林洋見他一句話也不說,又不知道帶自己去哪兒,周圍荒山野嶺,手機又不在身邊,越想越怕,大冬天零下幾度的氣溫,后背冷汗都冒了出來。 開了大概差不多一個小時,發現是到了一個工地,燈火通明,遠處有工人連夜施工發出的機器轟鳴聲,這才松了口氣。 徐恕停下車,打開車門,讓他下來。 林洋環顧四周,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徐工,你帶我來這干什么?” “跟我來!” 他掉頭就走。 林洋只好跟上去,套著拖鞋的腳深一腳淺一腳地穿過一片物料區,最后停在一架巨大的懸臂起重機旁。 起重機里有個工人正在cao作。 徐恕朝工人比了個手勢,示意他放斗。 工地的人都認識徐恕,急忙按照他的手勢cao作,然后停住,探頭出來張望。 “給我爬進去?!?/br> 徐恕指著懸臂末端那個放在了地上的斗,說道。 林洋還是有點沒明白情況,但怎么肯爬進這種地方,轉身就跑,被徐恕一腳給踹了進去。 “老實呆著!” 林洋“哎呦”一聲,人跌進斗里,四腳朝天,一只拖鞋也飛了出去。 徐恕讓工人下來,自己上了cao作間,三兩下就升起那條長達三十米的有十層樓高的吊臂,最后停在半空。 林洋這才終于明白過來,兩手死死地扒著斗壁,閉著眼睛大喊救命:“放我下來!救命,救命??!” 動靜很快吸引了周圍在作業的工人,見有人被吊上半空在物料斗里晃晃蕩蕩,紛紛過來看熱鬧,發現是徐恕搞的,自然沒人管,全仰著頭看熱鬧,議論紛紛。 徐恕從cao作間跳下去,叫人到倉庫的備用消防物資間拿來救生毯,充氣后,放在斗下。 “徐??!你在亂搞!你放我下來!”林洋還在上頭嘶聲力竭地喊。 “林工,勇敢點,跳一個就下來了,順便也醒醒你的豬腦子!” 徐恕應了一聲,吩咐人不要放他下來,轉身揚長而去。 第19章 關于昨晚后來發生在林洋身上的那些悲催事兒,趙南簫是半點也不知道,直到第二天早上,她在房間里工作,陳松楠急火火地跑來敲門,告訴了她這個勁爆的消息。 “趙工,跟你說個我剛聽說的事!林工不知道怎么惹上了徐工,昨晚半夜,咱們都休息了,徐工過來把他單獨給弄了出去,你猜怎么樣了?把他吊在高速公路工地的起重機懸臂上,他就那么在天上掛了一夜,今早上才被工地的人給放了下來!” 陳松楠的表情看著有點幸災樂禍。 趙南簫一愣,反應了過來,急忙問:“林洋有受傷什么的嗎?” 陳松楠搖頭:“沒大事兒,就是在斗里吊了一夜,放下來的時候,說人都快嚇暈了,大概也有點凍著,去了醫院了。張工他們現在都在說這個事呢,可熱鬧了。趙工你等等,我再去聽下,有新消息我再來告訴你!” 陳松楠怕錯過了這場難得的好戲,報告完立刻又跑了下去。 趙南簫也沒心思做事了,想到昨晚上徐恕對著自己信誓旦旦,哄她回了房間,她還天真地相信了他,沒想到轉個身他就干出這樣的事,心里有點氣惱,在房間里轉了一圈,忍不住下去。 他的備用房間在二樓走廊的盡頭處。趙南簫敲了敲門,等了一會兒,沒聽見里頭有動靜,以為他昨晚后來就沒回了,于是拿出手機想打他的電話,剛低下頭,聽到門鎖發出轉圈的聲,門從里被打開了。 她抬起頭,看見徐恕就站在門后,床上被子亂七八糟卷成一堆,人也是一副睡著懶覺剛被自己吵醒爬起來的樣兒,大冬天的,竟還光著膀子,上身什么都沒穿,露著一身勁瘦肌rou,小腹隱見腹肌,消失在了長褲的褲腰里。 趙南簫趕緊偏過臉,挪開視線:“你先把衣服穿好!我找你有事!” 他揉了揉眼睛,好像剛睡醒似的,瞥了她一眼,又低頭,看了下自己,轉身走回到床邊,隨手抓了件衣服套在身上,走了回來。 “什么事?”他靠在門邊問。 趙南簫這才看著他:“剛才我聽說林洋昨晚上被你吊在工地過了一夜,早上人都送醫院去了。你怎么回事?昨晚上你是怎么答應我的?” 他“哦”了一聲,臉上露出滿不在乎的表情:“就這個???我是沒打他??!我就讓他仰望星空思考人生而已?!?/br> 趙南簫一時語塞,心里郁悶死了,不想再和他辯,盯了他一眼,轉身就走。到了中午吃飯的時間,她下去,拿了個餐盤,夾著菜,聽見老張和另幾個同事在說著早上他們派代表去縣醫院探望林洋的事,于是豎起耳朵聽。 “我問過醫生了,醫生說照過ct檢查了全身,就受了點驚嚇,有點感冒的跡象,開點感冒藥就能回來,他偏不,就躺在醫院里要求住院,說渾身都不舒服?!?/br> “他想干什么?賴上徐工?” “我聽他口風,是要徐工給他道歉他才肯回來?!?/br> 老張樂了:“他這不是在做夢嗎?就小徐那個人,都把人吊天上了,他會去道歉?剛才我還碰見他了,提了一嘴,他說讓林洋躺醫院好了,躺多久都沒問題,他管住院費?!?/br> 餐廳里發出一陣大笑聲。 “哎,你們說,小徐好端端的怎么會和林洋杠上了?” “不知道啊,我也挺奇怪,醫院里我就問林洋了,他又吱吱嗚嗚不說。林洋這個人吧,是挺活該,但前些天也沒見他和小徐有什么過節,我看林洋倒是有點上趕著拍馬屁的樣,怎么就得罪了小徐……” 趙南簫也沒胃口了,隨便吃了點就回房間,心里總覺得不踏實。 她很快就知道了自己感到不踏實的原因。